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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莲 佚名 5015 字 3个月前

他给小希的爱无法计算,填塞过多,让小希消化不良,而我这里却求爱若渴,永远吃不饱的状态。我被唯一完全献身的那个人背弃,我不得不原谅,原因是他不知情。

我正想着出神,苏梦生拍我的肩膀:“你的魂随那辆车飘走了。”

我红了脸,似是秘密被他看穿,急忙遮掩道:“裴琳琳和耿耿呢?”

“都撤了,走时还跟你打招呼,你没有任何反应,耿耿自责的无以复加,骂自己是个闯祸王,反而需要抚慰似的,我就交给裴琳琳了。”

我笑了:“裴琳琳来参加我们的暑期工,主要就是因为你在。你却让她去安慰耿耿。”

苏梦生问:“小鱼,说实话,制造孩子的元凶,是不是章小希的爸爸?”

我后退两步,这个问句像两只有力的双手,扒开了我覆盖的外衣,要将我的心探个仔细。他的问话一经出口,我已找不到否认的方式,只好任由我拼命掩盖的真相暴露,在苏梦生面前,一览无余。

无需我的回答,他从我的眼神里有了答案,他喃喃自语:“如此看来,我说的都是真的了。”

“你要帮我保守秘密。”我眼看真相大白,只好商量退一步的余地,“这件事,只有我们两个人知道。”

“他本人不知道?”

“那个晚上,他喝醉了,安排我和小希住一间,是我主动跑去他那里,后来他没有任何表示,我想,他一定是不知道的。”

苏梦生爱惜地摸摸我的头:“你才17岁而已,却要经历那么多。你何必要自找苦吃呢?”

我如此渴望听见他的声音,渴望与他对视,这种渴望带给我一阵尖锐的痛楚,我向苏梦生坦白,“我是真的在乎他。但我什么都做不了。”

我以为这种爱不过是一种不成熟的移情,很快就可以消逝,谁料到这爱就像孕育在体内的毛毛,还会成长,还会自我调整,历经劫难还会自己再回来,压抑的情绪像是被人为堵住的火山口,见了他之后就一切都阻挡不住地喷发了。

第十二章 苏梦生:心经(1)

耿耿招来了麻烦,小鱼损失惨重。

当时我还在与两个家伙对打,因为一对多,原本已经处于弱势。

小鱼被人推搡在地,推他的家伙正一抬脚摆好pose,准备踹人,大概犹豫着踹女生算不算男人,误了雷霆万钧的那一股气势,或者是小希不顾一切冲过来保护小鱼的架势让他羞愧,他终于不忍对两个女孩下此毒脚,气泄了只好颓然放下。

当时的章小希是怎样的神情,小鱼是没有看到吧,如果看到了,会不会懂了章小希的心思?

她咬着唇,沉着气,与打人者怒目相视,这种全力以赴的拼命态度,谁看了都会害怕。在章小希的眼中,小鱼是比自己的生命更重要的生命。

来了两个身强力壮的人,是小希的保镖,一拥而上将打人的家伙扯开,小希喊着说小鱼受伤了,其中一个去开车。

小鱼的脸容暗淡,裙摆的一抹鲜红让我吃了一惊,那鲜血不断扩大,晕开,对我的刺激比刚才挨的拳头更狠,像猛踹在我胸口的一脚,令我不禁打起冷颤来。

那天小鱼留院,我和小希先回家,在门口作别,她俩拥抱,小鱼哽咽难言,我才知道她不是那么坚韧,她意志坚强但感情脆弱。

但是局面没有舒缓下来,后来发生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更密,我知道耿耿不是存心要坏事,但很多事情就是恰巧在耿耿这里出问题。

广场活体雕塑的暑期工结束,原本是我们要大放松的一天,耿耿乐得过头,拿着喷雾对着小希的脸比划了两下。

小希掩面蹲下,我的心瞬间被无形之手蹂躏得乱七八糟。

小希的轻微呻吟声敲击着我的耳膜,我迟疑着不敢向前,除她之外的所有景象都已不见,我只觉得心如击鼓。

章小希的爸爸将她带走,耿耿和裴琳琳离开,广场上空空荡荡,仿佛只剩我和小鱼各自想着不知名的心事,我似大战一场累得近乎虚脱,四周又沉默起来。

我所喜欢的小希受伤了,我竟只能发呆,我想为她做点什么,丝毫没有机会。长久以来从没一次,像这次那样深深地感受到自己是如此无力,如此卑微。

没有她做伴,才知道日子有多寂寞。

小鱼的脸上出现了一种不确定的表情,不知道是安静还是低落,是耐心还是烦闷。她紧紧闭着嘴巴,好像怕有秘密会突然从自己的口中爆发出来。

她的异常表现,渐渐告诉我答案,告诉我困扰她的人——竟是小希的爸爸。

小鱼为什么要跨越这么大的年龄段去喜欢这样一个人呢,她苦心积虑地瞒着小希,是因为怕伤害到小希,还是根本没有想清楚究竟如何处理自己这份情愫。为什么小希的爸爸一直没有出面负责呢?

当然,如果出面,会天下大乱。

有时傍晚晃出去,外面华灯初上,一直晃到夜深了,燃起万家灯火。晃到小鱼的楼下,抬头看她的家,正暗着,在众目睽睽的复眼里,盲掉一般。

苏梦生:心经(2)

想到盲字又会令我不由得想起小希,很长一段时间,我没有小希的消息,她的手机关机,一直如此。

每个假期,我生活里的填塞物就好像被抽空,在家转来转去只面对妈妈,时间变得好长,翻翻床底的那些宝贝杂物,感叹时间如梭,我才恍然明白时间又跃过了一年。

开学三天了,不见小希上课,我无法再忍受这份令人担心的折磨,才约了姜小鱼,去探访章小希的私家府邸。

那天的英文课又排在了下午的三、四堂。老师常常这样安排,明显占用我们下午的休息时间,互改考卷,或者更正考题答案,每订正一题,她冷冷的尖嗓门蹦出冰一样的声音:“错了的同学,举起手来!”

我们已经长大成人,英文老师还是敢一个箭步冲上来,伸手拧我们的手臂,嘴里念着:“没长记性?这题反复强调过多少次了?”

她现在正用这一招来伺候我,我连错了六题,令她大为火光,罚我站立到放学为止。因为我高她一头多,她踮起脚,用课本拍我的脑袋,显然有几分吃力。我无处躲闪,痛得龇牙咧嘴,被她拧过的胳膊霎时玫红,继而转成青紫。

然后,她将我晾在那里好好反省。

没有惊人的耐力,没办法过这种罚站的日子,肚子咕咕叫着,外面有低年级的学生喧闹着出了校园,我一分一秒地挨着,希望早点准我放学。

姜小鱼在校门口等候多时,我们终于来到小希家的大门前。

大门是紧闭的,一眼望进去,章小希的紫色自行车随意靠在一棵树上。按了门铃,一会有管家出来,问过详情之后,跟我说章小希一直在医院。

小鱼向他索要小希的医院地址,管家又折回去请示了一番,才用笔在一张小纸上写给我。

是一家高级疗养式医院,小希在vip特护病房,有人通报了我们要来看她,她涂了淡淡唇彩,带了一副黑框眼镜,见了我们开玩笑:“嘿,幸好耿耿没来,不然我俩的眼镜可以配成情侣装。”

“乱说。”章小希的妈妈正在削苹果,没有正面跟我们打招呼,只是跟我点了点头,眼光从小鱼的头顶掠过。

“同桌……想死我了。”章小希掀起被子,跳着过来拥抱小鱼,“哈哈,你们吓坏了吧,以为我卧床不起了呢,我故意吓你们的,你瞧,我不是好好的吗?”

姜小鱼用手按着心脏,刚才一听说是特护病房,以为小希病重,显然现在还心有余悸,但也受了小希的感染,露出欣慰的笑容,满足地问:“真的没事?”

“当然。”她跳回床上,拍拍床沿,示意小鱼坐下。

“章小希……”我也想去抱抱她,但不敢,只是半开玩笑地说,“只想她一个?”

“不然呢?”她学我的样子,笑得调皮。

“小希什么时候可以回学校?”我问小希的妈妈。

“她想什么时候回去就回去。”她妈妈说,听起来情况很乐观。

“明天就上学吧。”小鱼开腔,“我无法忍受没有她的空位子。”

“好。”章小希重重点头,迫不及待地答应。

章小希虽有履行承诺,但已经不再是从前活泼好动的小希。

下午放学时间,我和耿耿在校门口等她们两个出现,却只看到了小鱼。

小鱼解释:“她说目前还不能骑自行车,眼睛不方便。每天必须有人接送。”

“到底她的眼睛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之间就……那样了?还必须戴眼镜?”耿耿问。

“她说,她左眼失明是一种眼底病,病情蔓延到右眼了,不过情况还好,要配合治疗,现在视力下降了很多。”

“她自己说的?”耿耿又问,叹息道,“这么严重。怎么你们都有秘密。”

耿耿的神情有放心也有落寞,自己不是伤害她眼睛的凶手,他长长舒了口气。四人帮少了章小希,没有她的日子,我们也变得无精打采,小希不在,就像在我的胸口挖掉一个黑洞。

每天一下课,我就往小鱼的班门口奔,小希如往常一样,看到我就举起两个岔开的手指,表示胜利。她总是故作坚强,减少我们的担忧,强颜欢笑,维持眼前的安稳。

我只好站在走廊上跟小希打招呼,不知她是否听得到我心底的呼唤,我一日密似一日的跑去看她,却只看到她日益消瘦下去。

没有小希的陪伴,我们放学队伍四人帮解散了,耿耿渐渐收了心,不再刻意等我们,他全力以赴要向大学冲刺。

我时常去小希的教室门口,随意地找些借口,跟裴琳琳有意无意的聊天。或者沿用最初的借口,找小鱼借书。目的是能看到章小希健健康康地存在,正常上学,放学,就会安心。

好景不长,一连几天都没见小希出现,我心急如焚,每次找小鱼,她又恰巧不在。

是全校教师的例会时间,学生可以提前回家,也可以留校自习。

我一个人走着走着,又来到小希教室门前,叫裴琳琳:“嗨,出来一下。”

“什么事呢?”裴琳琳回答地非常爽快,固然是出于好奇,但她毕竟算得上是助人为乐的好女孩。

“没事,就是过来找你们聊聊天。”我迫不及待地问,“章小希怎么没来?”

表面一套实际一套的谈话方式令她愤怒,她说:“苏梦生,你太明显了吧。你来看章小希,却每次都来找我讲话,或者你不要再找我讲话,或者你不要再来这里看章小希,你选择吧。”

她想跟我缔造某种特殊的纠结,暑假前她表白过,我佯装不懂应付了事,这次看得出是最后通牒,我转身想逃,但裴琳琳带着一副要豁出去的表情,质问我:“你说话,怎么想的?”

“没怎么想。”我老实回答。

“没怎么想是怎么想?”她开始流眼泪,“你故意的吧?”

面对声泪俱下的指控,我只能把头低得更低,怕裴琳琳看见我的表情会更伤心。我心急如焚,心不在焉,我想早一点去看章小希,但裴琳琳叨念了一个小时才肯放我一马。

最后,她说,你走吧。

真的,我这样做太不地道,对不起裴琳琳,但我还是选择了默认。我有一丝于心不忍,裴琳琳面对我,也像我面对章小希那样彷徨不安吧。

我第二天再去,章小希的位子依然是空着,姜小鱼也不在。我不敢再跟裴琳琳讲话,只好呆呆地在窗边傻站,目光转来转去,不知该把视线放在哪里才合适。

裴琳琳知道我在窗边,但她没有回头,只是在本子上奋力地写着什么,或许她在竭尽全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面对小希,我是个纯粹的懦夫,此刻我却大义凛然地要求裴琳琳面对我:“裴琳琳,你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她将本子上的一页纸撕扯下来,揉成一团,狠狠扔过来,转过头去,毅然决然再不看我。其实裴琳琳的圆圆脸十分可爱,皮肤白皙通透,配我绰绰有余,然而看她如此,我既无法寄予同情又不觉得难过,因为我满脑子都是章小希的眼睛。

是否想要专情一个人,就只能对其余的人残忍。

我捡起纸条,她写道:“喜欢一个人,就应该让她知道。章小希几日没来上学,小鱼今天也没来,你可以去她家看她。”

两情相悦才是至高境界,那是一种互动的关系,没有响应式的单恋,结局只能是悲剧,是否我到最后都没有机会?

这种预感令我产生冲动,仿佛再不表白就来不及,我逃掉余下课程,飞速来到章小希家大门前。

真的想见她,这个念头遂成为一种难以忍受的折磨,越想见越不敢见,反复设想的坏念头让我变成了善于逃避的人。

我想要进去,但管家推说小姐在休息,不便打扰。

我站在门口,感到莫名其妙,急忙问:“她怎么了,她怎么了?”

管家回应:“不太好说,不太好说。”

由于过分紧张,我完全听错成:“不太好,不太好。”

我一时的理智就此烟消云散,心里暗自追悔,早该说的,早该说的。想要闯进去,小希正在危险之中。

管家看我过于激动,出于保护主人的本能,他动手推我,并威胁我说,再不走的话,要叫他的手下来帮我走。

我顾不上为他的狐假虎威生气,站在大门外高声喊道“章小希,我要见你,你出来,我有话跟你说,章小希……”

当我叫出她的名字,由于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