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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无花 佚名 5026 字 4个月前

叫做翠翠的女孩,施鸣你就可以被无罪释放了。

我缓缓踏下阶梯,想着施鸣刚刚和我说的一切。施鸣说,那天晚上他本来在看书,翠翠来跟他说,有一个叫做穆然的哥哥要找他。

他本来不想去的,翠翠又说,那个穆然哥哥说与他之间的恩怨想一次性解决。可当他如约来到穆然的单身公寓时,便就看到穆然倒在了血泊之中,旁边还放着凶器。

待转头的时候,翠翠已经不见了。他俯身捡起凶器,自己木了片刻,才想起叫救护车,可过了5分钟后,来的不仅有救护车,还有警车。

救护车将穆然带走了,可警车却将他带走了。警察对他说,有人报警告他故意杀人,而且也向警方提供了确凿的证据。

踏下最后一层阶梯,手机忽然响起,翻开一看,竟然是堂姐。伸手招了的士,坐上去后才接起:“喂?姐,怎么想起来给我电话呢?”

堂姐跟我肉麻了几句才转入正题:“小陌,你男朋友的老爸要回国了,可能还要将那小子带来美国呢,我可先给你打个预防针啊,你给我死也要黏住那小子,给我紧紧抱住这金砖。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我先是怔了一会儿,而后才失笑:“他爸爸不是一直对他都不闻不问的吗,怎么现在想起来回国?而且还要将他带到国外去?”

堂姐啰嗦了一堆,然后才说:“mot这么大的集团总要有人继承才行啊,施鸣现在要被认祖归宗了,他可是mot的太子爷啊。mot啊,你知道施政远生意做的有多大吗?遍布整个欧美,如今也已经打入中国大陆了。”

我“哦”了声,望向窗外,看着路边一树的繁花。

“小陌,你在听吗?”

“在听啊,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堂姐嘿嘿笑:“据你姐夫打听到的可靠消息,他处理完手头上的事情就会回去,估计,大概就这个月吧!”

我低头玩弄着自己的衣角:“回来好,施鸣就有依靠了。”

那头堂姐忽然用英语说了几句话,也有男声用英语接了几句,堂姐急急对我道:“先不跟你说了,小陌记住姐说的话啊!”

她“啪”地挂了电话,我亦缓缓合上手机,微微失了会儿神,抬头对司机说:“师傅,太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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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的时候,妈妈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爸爸还没回家。

我换了鞋子,趁老妈没在意,偷偷跑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的脖子:“老妈,在看什么台湾小言呢?”

老妈惊得大叫了一声:“这个死孩子,回来也不出声,吓死妈妈了。”

我嘿嘿直笑,转身坐在妈妈的旁边:“我有出声啊,只是你看得太入神了而已,什么电视剧啊?”

老妈抽了张面纸擦了擦眼泪:“一个富家千金爱上了个穷小子,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两人在一起吃了那么多苦,结果那个穷小子功成名就了,两个人却没能在一起。”

我大呼:“怎么?将富家千金给踹了?”

妈妈叹了口气,摇摇头:“那位小姐得了病,去世了!”

我“哦”了声,对妈妈说:“这种肥皂剧专门骗你们这些中年妇女的眼泪的,老妈你要是闲家里没事的话,可以跟隔壁朱阿姨一起去健身啊!”

妈妈关了电视,转头看着我:“妈妈的事你先别管,你告诉妈妈,这几天你都在忙什么?”

心里暗叫糟糕,我和施鸣的事情一直没告诉爸妈,难道妈妈知道了?是丁大嘴巴说的还是程大嘴巴说的?让我知道饶不了你们!

脸上堆着笑,抓到包就准备往外跑,老妈却及时将我按住:“还想逃?你学校宿管阿姨都说你夜不归宿了,我打电话给你老师,你竟然还给我逃课?”

我苦着脸,一副死到临头的样子。

老妈也严肃地瞅着我,忽然一拍我大腿,我疼得眼泪都快落了下来,老妈却笑着说:“傻女儿终于开窍了!”

我疑惑:“啥?”

妈妈激动地说:“我一直都觉得小健那孩子不错,听你同学这么说我还不信,刚刚亲自给小健打了个电话,那孩子没否认,那不就是说你们两个现在在处对象吗?”

我抹了把汗,用手半遮着脸,吱吱唔唔地“嗯”了声,然后大叫:“妈你要饿死我啊,什么时候开饭?”

老妈鼻子嗅了嗅,什么味?我也嗅了嗅,答:“红烧鱼的味,而且是烧糊了的红烧鱼的味!”

妈妈“哎呦”叫着,踉跄着赶紧向厨房跑去。

妈妈一边吃饭一边教育我,不是教育我学业,而是教育我爱情。我用筷子随便挑着菜,老妈急了:“怎么都不吃,乱挑什么?”

我清了清喉咙:“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吃不下东西,咽不下去,一吃硬的东西喉咙就疼,只能喝一些汤水。”

老妈用筷子打了我的手:“你们现在的孩子就是太矜贵了,娇生惯养惯了的,一点苦都吃不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我示意老妈不要说话,老妈激动地问我:“是小健吗?让他常来玩!”

我看了一眼:“不是你的小健,是我的同学丁澄!”

才接起,那头丁澄急道:“小陌你在哪儿?”

老妈还在絮絮叨叨,我给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在家呢,和妈妈在一起吃饭。嗯——”

“小陌你快回学校,有大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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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匆匆赶到学校对面的肯德基时,坐在丁澄旁边的一个衣裳狼藉的女孩子正在大口啃鸡腿。丁澄看见我后向我招手,我走过去,坐在她们对面,那女孩子抬起头来看我,我失声大叫:“翠翠?”

丁澄示意我小声:“今天晚上她一直站在我们校园门口,我以为她是乞丐呢,就过去丢了点钱给她。结果她跟我说,她不是乞丐,是来找人的。我就问她找谁,结果她就说出了你的名字,你说这事巧不巧?”

我有些激动,直点头。丁澄向四周望望,然后凑近我说:“直觉告诉我,和施鸣的事有关!”

我抓起她的手:“施鸣这次是真的有救了!”翠翠吃完后,我问,“吃饱了吗?要不要再来点?”

她摇头:“我这次来是要救施鸣哥的!”

我和丁澄对望一眼,我低声对着翠翠说:“你能证明施鸣哥哥是清白的,对不对?”她有些惊住,然后点点头,从脏兮兮的上衣口袋掏出一个透明塑料袋,递给我。

我接过,看着透明塑料袋里面的储存卡,有瞬间的茫然。

翠翠说:“那天是有个伯伯让我去找施鸣哥的,他还给了我钱,让我回家去,永远不要回来!”

我问:“你确定是伯伯让你找施鸣,而不是哥哥?”

她答:“是伯伯,其实施鸣哥被警察带走的时候,我就躲在外面,我当时很害怕,也不敢出来为哥哥说话。等他们全走了之后,我又进了屋子,然后就发现了这个落在桌脚的储存卡。我想,应该是那个穆然哥哥留下来的。”

我问:“是不是所有的证据都在这个里面?”

她点头:“我不想死,我想爸爸妈妈,就拿着这些钱回了趟家,可是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她突然哽咽住。

我静默片刻,抓起她的手问:“翠翠害怕上法庭吗?如果姐姐跟你说只有上法庭才能救哥哥,翠翠愿不愿意为哥哥作证?”

她坚定地摇头:“翠翠不怕,只要能救哥哥,连死都不怕。”

我摸摸她的头,笑,然后拿起手机给程健打了电话,一起将翠翠送到公安局做了笔录。

程健申请为施鸣换辩护律师,程锋做了施鸣的律师,十天后开庭。

翠翠被留在了公安局,只有那里才是最安全的,我和丁澄出来的时候向程健道了别,便准备回学校。

刚进宿舍公寓,突然觉得头痛,丁澄立即来扶我,看着我的脸说:“小陌,你的脸色很差。”

我挥了挥手,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这些日子吃不下东西,可能休息两天就好了!”

丁澄拖住我:“不行,脸色太难看了,一定要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而且这两天就没见你吃过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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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鸣开庭那天,我没去,只是坐在学校那片合欢林下,仰头看着天空。已经入秋了,合欢花早落了。

我还记得,自己曾经以树喻他,以花喻己。当时想着还觉得特烂漫,现在才发现那是多么的伤感。

树在一日日的健壮,可花儿呢?花儿是会凋零的,就算来年再开上,那也终究不是原来的。

原来,我也只能站在你身边一年!我的所有,对美好未来的憧憬,到头来不过只是黄粱一梦。

丁澄踏着一地枯草落叶向我走来,坐在我身边:“接受治疗吧!”

我并未回头看她,眼中只是一片死寂:“没听医生说吗,已经是晚期了,而且癌细胞已经扩散,现在我的身体里全是坏死的细胞,最多只能活一个月!”

她已经不激动了,我也早就不激动了,她说:“小陌,校门口有人找你,是施鸣的爸爸!”说完她仰躺在一片枯草落叶上,双眼死灰,毫无生机。

我笑:“施鸣这小子的锦绣前程来了,翻过这层霉云,以后等着他的只会是成功,是万丈光芒!到时候,他想过平凡的日子怕都不行了!”

校园门口停着一辆黑色高档轿车,车外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我踏着破碎的阳光向他走去,那男子望着我,愣了片刻,然后说:“是桑小姐吗?”

我点头。

他说:“老板已经等你多时了。桑小姐请!”

他为我开了门,我进了车子才看到那所谓的,生意遍布半个地球的施总施政远。我一直打量着他,他转过头来问我:“桑小姐在看什么?”

我笑,说:“等施鸣到了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肯定也就是你这个样子,施鸣长得很像您!”

他也笑,薄唇挑起,弯出个淡淡的弧度,透着几分与年龄不符的邪气。我想,这样英挺,有气质的男子是有资本将李蔷薇那种贵妇骗到手的。

“我已经去监狱看过鸣鸣了——”说完他看我,有些尴尬地继续道,“我也是回国后才知道这一切,这些日子多亏有了桑小姐。至于穆博,我会让他活不下去的。”

我将头转向窗外,看着被暗色车窗玻璃挡着的破碎阳光,缓缓开口道:“警察已经掌握他贪污还有故意杀人的足够证据,过不了多久就会对他进行逮捕,检察院会起诉他的。”

他示意司机开车,然后说:“鸣鸣不肯跟我去美国,我想这件事就只有桑小姐能够说动他了。

或许以前我会犹豫着不让他去,可是现在,我当然举双手同意他快点走。

“怎么,桑小姐也不愿他去吗?”他笑得冰冷,“你知道我有多爱鸣鸣妈妈吗?”

没想到他会跟我说这些,转过头去看他,他眼中一片哀伤,继续说:“他妈妈生鸣鸣的时候落下病根,鸣鸣六岁那年就去世了。我当时穷,没钱给她治病,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怀中。”

“那段时间怕见到鸣鸣,总觉得是我们爷俩害死的她,看到他,就会想起他死去的妈妈,就会痛苦。我一直明白,一个男人必须得有自己的事业,必须得有自己的社会地位才行。”

“李蔷薇是富家千金,官家太太,我知道她对我有意,便唆使她携带家中财产,一起去了美国。”

我失声而笑,他蹙眉看我,冰冷的目光仿若能杀死人,但我不怕,我本来就是将死之人了。

我说:“施总难道就没做过对不起施鸣妈妈的事吗?”

他静默片刻才道:“不过是男人生意之间的逢场作戏罢了。”

“是吗?”我问,“施总觉得李蔷薇抛夫弃子随你出国,只是为了跟你双宿双飞吗?”

“李蔷薇难道没跟你提过,要接穆然去和你们一起住吗?”

他眼中隐有怒火:“愚蠢的女人,简直痴心妄想,我怎么可能替别人养儿子!”

“是啊,是啊,别人的儿子嘛,当然不心疼!所以当穆然知道穆博一些秘密的时候,穆博会选择毫不留情地杀害他,最后还嫁祸给了施鸣!”

他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转头看我:“什么意思?”

我亦转头对着他冰寒的目光:“让你的两个儿子都活不下去,然后想间接地打击你喽!不过他失策了,像你这种冷血的人是不会受任何打击的!”

“不可能!”

“是吗?我听施鸣说他是早产儿,他妈妈是受了什么打击才提前生下了他。那我可不可以想象,是不是她那天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比如说,在自己的家,自己的床上,看见了自己的丈夫和别的什么富家千金官家太太在做什么苟且之事?”

他原本锐利的眸子顿如死灰,隐隐闪过悔恨的泪光。

我继续说:“到此刻为止,你的这个儿子获救了,可另一个儿子还躺在医院,可能一辈子都醒不来了。”

车子在法院门口停下,我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只片刻便看到从法院大门出来的施鸣,他也看到了我,几步便从阶梯上冲下来抱住我,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转得我头直晕。

真是傻小子呵,他天真地以为从此我们就可以幸福的永远在一起了呢!

将我放下后就开始惊呼:“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白了他一眼:“这几天都在为你的事烦心,脸色能好吗?”他耍流氓,在我脸上亲了一口,然后揽着我的腰说,“以后再也不会了。”

“还有以后,就是我想管也管不了了。”

他开始紧张兮兮地问:“怎么怎么,你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