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借花献佛呢?
“我在这。”来到他的面前,看着卿言浑身有些湿润,料想他定是去了那瀑布练功了。可那日看他的功夫在江湖上已算是顶尖的了,难不成他真的想成仙不成了?把花从背后拿出来,道,“卿言,那偶尔遇见的......多谢你.....”
“这花......”
“泡温泉的时候偶尔遇见的,像这样的兰花没有等上个数十年是不可能开成这般的,怎样?卿言,漂亮吗?”慕玥的声音放得很低,因为卿言越来越难看的脸色,不解道,“卿言....不喜欢吗?”
“那是我进谷之日种的兰花,想来也有十几年了,兰花虽是赏玩之物,可它的药效还是不错的。”卿言看来一下愣愣的慕玥,不禁好笑,难道他为了一朵花而生气吗,不过看她的样子似乎就是那么认为的,卿言缓缓勾起嘴角,“既然是折了我的花,那明日便到我的药室来,你这徒弟也得学点样子才成,免得出去,折了我的名声。”
出谷......
是啊,或许卿言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但是慕玥时时刻刻都在想着,这心思,瞒不住他。可她刚才的好心却折了他十年的心血。他进谷之日必定是带着期盼的心情种下了兰花,如今.......
“好。”
卿言挽起一笑,犹如春风拂面的温暖,很难想象一个男子能焕发出如此沁人心脾的光芒。他伸手拿过了那多兰花,手指轻轻触碰其柔软的触感,仿佛那就是他心爱的女子的面容。朝着兰花吹了一口气,勾唇,刹那间把兰花别在了她的发间。
就连卿言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如此轻佻的动作,他竟做得行云流水般,反倒显得刚才的君子避嫌有些做作了。
“如今我的脸,怎配这花?”
“花中君子,铃兰觉得还是那些俗人配得上了?”
半响,两人相视而笑,都不是世俗之人,又何来世俗的眼光看待这一切呢?慕玥大大方方地重新别起花,随着卿言下山了,这一路来两人未有多话,倒也不似前几日那么沉默了。
总算是,能让鬼谷神医带着点笑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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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就来到了卿言所说的药室,虽隔着自己的房间不远,一则慕玥实在不喜欢那浓重的药味,二则嘛,毕竟是客,也不好拂了主人的面子。走进了药室,没有想象中神医那般的凌乱,慕玥也见过名医他们的屋子,无不是随性乱摆设,药罐和药材混在一起,美其名曰那是医痴。
可竟不知卿言这里却是干干净净,井然有序。左边是放着各种各样的药材和医术,都是些深奥的著书,偶有几本还翻开着,上面还有卿言做过的笔记,字迹清秀。右边书架上陈列着各国风土人情的记述,还有上古时期至本朝自天家王朝以来从不间断的历史记载。
慕玥拿起一本《天朝略记》,上面娓娓道来数千年的兴衰荣辱。
开篇就是一段神话了的天家之事,传闻上古时期,女娲氏补天造人之时,遗留了一块灵石,后有一族子孙得此灵石,不料那族之人在得知这石头来历时分毫未取,而是来到天涯海角寻找女娲氏的足迹,归还灵石。女娲氏感动之余,就将灵石赐予了天家人,随后天家人也凭着这开天之物得了天下。
遂,千年以来天下太平。
这样的传说慕玥从小就会倒背如流了,天家人得了天下,分封开国功臣于四海,于是才有了现在的七国,七国,其实也不过是诸侯之国,名义上还是天家的臣民。
啪得合上。
微微叹气,那细弱的声音被卿言敏感地捕捉到了,慕玥回头,看到了卿言站在屋外怔怔出神,慕玥立马放好了书,道:“卿言.....我需要干些什么?”
“《天朝记略》?......铃兰真是不一般的女子,若是寻常女子怎会跌落悬崖,弄得半身不遂?若是寻常女子怎会识字,这繁琐的古文如何得知?”卿言一字一顿地问着,不温不火,实在看不出什么表情,惟有那半暗半明的棕色眼睛来回闪现着莫名的探寻目光。
慢慢地走近,慕玥慢慢退后,他大手一撑,就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死角。
现在的卿言,或许才是真的他.......像极了那上好的宣纸,纯净的白,令人遐想不透却暗藏心思,以最温和的方式残忍地给出致命一击。那些话,他早就想问了,慕玥知道,当他看到那件衣服和昏迷中说话的胡话,他就会猜测一二,忍了那么久,实属难得了。
他,靠得越发近了,慕玥不由地紧张起来,手藏在背后握成拳,忽然想到自己的武功全无,现在就剩下任人宰割的份了。想到此,慕玥瞬间放松了下来,他不会害她,这一点,她非常确信。
深深呼了口气。
“卿言很想知道....对吗?”
“宇文家,与你,是和干系?”卿言冷了脸色,语气却是未减半分的柔和,那样的眼神配合着缠绵的声音,的确诡异。
“仇人,是我要杀的仇人。”不知为何,慕玥自己也不知在此时能保持如此得镇定,对上他绝世面容,她未有一丝他念,黑色的眼眸中一片清澈见底。
“你又是何人?”
“呵呵,我是何人?我是铃兰,我是卿言救下的人,就是这么简单。前尘过往,我已不想在提,卿言权当是做好事,若是卿言认识宇文家之人,要阻止我报仇,那么......”慕玥淡淡一笑,丝毫不介意她布满伤痕的脸,如今笑来,是怎样的狰狞,“卿言现在就可以杀了我,我不会有丝毫的怪罪。”
他沉默了一会儿。
卿言好看的唇线抿成了一条直线,定定地看着她,过了许久,才松开了双手。慕玥终于从那尴尬的气氛中挣脱出来,原来外表温润如卿言也能给人这样的压迫,也难怪了,他就说过她的命是他的,不允许自己随便死去,慕玥一直铭记在心。
这么说,他是相信自己的话了?
她呼了口气,卿言走了几步,似是想起了什么,道:“过来,把这些采药按照分类全部分好,不认识的就看医书,若是错了一样,今晚的晚餐就不必了。”
慕玥惊讶地可以塞下一个鸡蛋了。
不过,这样的卿言算是她熟悉的了,在她看不到的背后,卿言不禁意地扬起一抹微笑,铃兰,他口中轻启这个名字,似乎他的生活也不全然是无趣的了。
☆、黑云迷阵
吃了些清淡的早点,慕玥穿好宽大的男装,这几日来背上的伤也开始结疤了,有着说不出的痒,泡了温泉倒是缓解了不少,慕玥也知道这伤不会那么快的,这么想着也就释然了,来到药室帮忙整理药材了。
说是整理药材,也不尽然,卿言这样的神医怎可放手让自己去碰他的药呢,那朵兰花的事情已让他心有余悸了吧,若是再闹出个什么来,她慕玥就算是有九条命也不够了。
许是他瞧着自己在谷中无事可做,让自己定定性子罢了。
翻开医术,那上面都是密密麻麻地记载着各味药的名称、用途、用量,对照着在慕玥看来长相几乎差不多的草药,一一辨别,实在拿捏不准的,她就另置在一个盘子上,这样下来,也整理了七七八八了。
走出药室,忽觉得连空气都是清新了几分。
山谷中常年湿气环绕,加之无人问津自是一派天然姿态,信步走来,慕玥深深地呼了口气,满眼的绿意像是要贯穿她的眼般直直地占据,鹅软石上涓涓细流还能看到白白的小鱼儿,自在地游来游去。
平常这个时候,卿言是定会在瀑布附近的了,可今日却不然。
挽起了落在脸庞的发,想要看清些自己的脸到底如何了。低头一探,面上的痕迹是淡了不少,少了过去的圆润如今的自己倒有了几分清减,越发显得削瘦了。
“对了,既然卿言让自己看医术,何不从书中学点东西呢,治治这脸,兴许有用。”对着湖水中的自己,喃喃自语。
刹那,在鹅软石边嬉戏的鱼儿都快速散去了,慕玥立马敛去了神色,正经地看着远方的细微变化。虽没了武功,但这些常识还是有的,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退后了几步。
忽地从湖水的那面飘起一个白色的身影,慕玥紧了紧身子,随后从水底喷薄而出的水柱上站着五个人,分别包围着卿言将他围成铁桶阵势,为首的一个黑衣人做了一个手势,其余的人都纷拥而上。
杀气顿现!
白色与黑色在半空中纠缠,卿言的武功她是知道的,可以一人之力敌四人开始还有胜算,慢慢地四人也看出了卿言的出手有些慢了,趁势猛得攻了上去。
慕玥只有紧张的份,但她自知定不会去相助的,若无能力自保,也不想让卿言分心,直到此时此刻还能如此冷静,让慕玥自己都吓了一跳,那个热心肠的自己到底去了哪里?
“卿言,小心后面!”
为首的黑衣人也看到了地面上还有一个人,勾起肆意的笑,看着卿言听从了那人的话躲过了背后的袭击,道:“大神医,若你束手就擒,我就放过了那人,如何?”
“黑衣大哥,你切莫如此想,我不过是在这里寻找神医的,倒是你快些离去才好,否则我带的人马来了你岂不是死无葬身之地了?”慕玥大声地朝着喊道,电光火石间,卿言的目光刹时与她的相撞在了一起,他敛下了睫毛,看不出什么表情。慕玥也不管那黑衣人信与不信了,拔腿就要跑。
为首的黑衣人飞身而下,慕玥此时毫无内力要打过这人是定然不可能的了,可哪料的黑衣人似乎没有想要立刻杀死自己的样子,倒像是引得卿言来那般。
暗叫不好!
可哪黑衣人的实在太过厉害,慕玥已经牵扯到了她背后的伤口,疼痛连连,在半空中的卿言也注意到了慕玥衣服背后被血染红了,忽地,从腰间拔出那把罕用的剑,刀身散发着凌厉的杀气让那四位都面面相觑。
运气,卿言凝神,汇聚真气,那湖水像是翻腾的温泉般从水底爆发出湍急的热流,震得地动山摇!
“快撤!”
“已经晚了,你们都要命丧与此。”
他绝世飘尘的白衣飞散开一个绝对张扬的弧度,挑起一个漂亮的剑花,随即飞身而去,一剑一个。叮,一个黑衣人的头已经离开了脖子,卿言抓住了他的头扔向了地面上的黑衣人,道,“一个都不用想走!”大吼一声,剑气所到之处那些人无不肝肠寸断,更有甚者直接将满口的血喷到了卿言的衣物上,他不甚在意,仿佛那是他最爱的至宝,用手抹去,放在唇边一尝,略有嫌弃。
缓缓落到地面来,一步步紧逼。
“那人派你来时,怎的没有告诉你我会使用绝杀剑?留你一命告诉那废物,想要杀我还是不要动用江湖之人,免得扰了我谷中的清静,他若是再来,我奉陪便是。”
剑,直指着那吓死过去的黑衣人首领,卿言不紧不慢地说着,仿佛是今日天气甚好这般轻松,他神色温柔,剑却越发靠近他的脖子,毫不手软。
慕玥挣扎地站起来,拦下了那剑。
此时的卿言哪像是什么神医仙人,杀红了眼的他就如同从地狱走来的修罗,按住了他的剑,摇摇头。湖面上还飘着那四具尸体,染红了一方纯净,她虽不怕死人,可这样的卿眼让她却害怕。
“放了他吧......卿言,不要杀人了.......”
慕玥的手指微微颤抖,也不知等待自己的是怎样的下场,卿言现以杀人为乐,手段狠辣,说不定下个死在那把绝杀之下就是自己。
“滚!”对着黑衣人说道,随后冷冷地看了一眼,慕玥没有想到他正眼看自己居然会是那般冷漠,寒冰一样的锐利,那双流光溢彩的棕色眼眸带着不解,带着嘲讽,带着期待,带着....莫名的复杂情愫,盯着慕玥,缓缓才开口:“为何?”
“为何朝着黑衣人大叫,还是为何劝你放了那人?”暗自吸了口气,他现在.....怕已然不是温润的神医了......
“你不怕我?”
卿言走近了些,慕玥都能闻到他散发着的血腥味道。
“怕,怎么会不怕?”这是实话,就算现在,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知道前一个这么说的人下场如何吗?”卿言擦拭了剑身上的血迹,修长的手指拂着,有一句没一句地说着,“你不是我心软救下的第一人,曾也有人从悬崖坠落,但是他看到了我的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