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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转牵肠,千万思绪,都化作他唤她的一句“玥儿”,卿言来到了她的眼前,低头凝视着她,分明见她眼中带泪,似是有心事凝结在心头。
“这景色好美,美到我都想哭,卿言,若是从这里跳下去,你会如何?”上前走了几步,前方就是无尽的雪地了,不知是悬崖还是平地,慕玥的脚空踏一步,回首嫣然一笑,瞬时在卿言的眼中那如初雪清冷傲梅绽放的美,无可比拟。
单手温柔地挽过她的头,在她耳边道:“玥儿若是想,我相随便是。”说罢,另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腰,抱起她后从高处跳了下来,在雪里以相拥的姿势滚着,卿言依旧是笑抿着嘴角,看着她安分地靠在他的怀里,未动分毫。慕玥侧耳听着卿言的心跳,随着他的一个翻身,两人在雪中缓缓停下,她依旧伏在他的身上丝毫未有离去之意,伸出双手紧紧地圈住他,道,“卿言......卿言......我,我到底是有多坏,我........”
“我很开心,今日的玥儿对我是分外不同呢......玥儿,此刻你的心中,是否......”他停了停,也用力地圈紧她,卿言素来温润有礼今他怕的真的动情了。雪花片片粘在发丝上,两人都成了雪人般,慕玥起身学着他的样子躺下来,耳边,传来他的声音,“玥儿心中,是否还有沧岚舒......”
卿言倒下,躺在雪中,看着晨曦的曙光乍现,如此静谧地享受时间的流逝,忽地他也不在乎玥儿的心到底存了谁了,就像现在这般,卧看沧海。他会带着她一起饮酒作诗,闲谈佳话,踏遍苍莽,行到水穷之处,坐看云起之时,未尝不是件美好的事。
“最美不过一瞬......”慕玥凝望着东方红遍了的天空,那夜沧岚舒大婚便是这样的红,孤零零地等待天明,而此时她却不再是一人,而是.....“沧岚舒.....那会成为我的记忆,卿言,你才是我的开始。”
卿言温润一笑,把她拉向自己,浅浅一个吻印在了她的额。
不料,慕玥却主动地将唇贴近了他的,缓缓了闭上眼,等待着卿言来加深这个吻。卿言拥着她,一寸寸将空气都抽离,彼此没有丝毫间隙,热吻后暧昧地喘息,他唤着玥儿,玥儿,眼底是从未有过的光彩,炫目夺人。
一个颠鸾倒凤下,慕玥已在他的身下了,卿言的眼神已经告诉她他现在想要的是什么了,淡淡笑着,那个笑容在卿言看来简直是最致命的诱惑了,似是邀请他的继续。
吻上她细长的脖子,顺口解开几颗口子,冷风灌入后慕玥微微一颤抖,卿言立刻停下了动作,动作柔和地把衣服盖到她的身上,道:“玥儿,我方才....不该如此......”
“卿言......”慕玥心有感动,他定是怕她的身子受不了才会如此的,对于男子而言,痛苦莫过于压制自己了。也不知是何时,他们的双手已经交缠在了一起,慕玥凝视着卿言,与他一起躺在雪中好好享受这破晓一刻的壮丽,映日,晴雪,你我,独卧天地间。
她觉得,这般,便是幸福了。
☆、红衣倾少
京城。
循着玄机老人的指示来到了武林大会,每三年举行一次,但凡武林人士均可参加,百年下来已成为江湖盛世。京畿之地,天子脚下,聚集了鱼龙混杂之人,正值新皇登基不久,朝野也纷纷响应禁令武林大会,但见其余几大贵族都颇为反对,风以宁便以广施天下恩泽为号,为武林人士大开帝都之门。
熙攘的人在眼前一一略过,慕玥品着温润的黄山毛尖,听着一旁人议论着各类门派的传闻轶事或是一些平常不容易听到的新鲜事,峨眉派的女徒弟居然和一个平凡男子私奔了,据说崆峒派的掌门这次可不能来了,原因是他得罪了他的夫人,诸如此类的小道消息。慕玥静静地听,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周围的人,在回眸时,与卿言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白衣如雪,尽得风流。
卿言微微一笑,眼里满是温情,徐徐放下茶杯握着她的手道:“玥儿莫要担心,既然玄机老人都告诉你我未央门主会来此地,那么裳儿定是安全的。”
慕玥只得点点头。
此话一出,众人脸色皆变,有意无意的眼光瞥过他们,卿言不甚在意,与慕玥边品茶边聊天,随后重重地放下茶杯。起身准备离开,慕玥方见到那茶杯竟稳稳地嵌入了桌面,而茶却丝毫未溢,不由地眼眸一深,卿言的功力真是神秘莫测了。
反观那些方才听闻未央门色变的众人,恍然大悟般地回到了热热闹闹的讨论中,似乎卿言不怒自威的一幕根本就没有发生过。慕玥也算是收心了,如今的他们心系彼此,她已知足,第一次主动伸出手想要握住他的:“卿.....”话语未尽,众人慌张地围了上去。
茶楼建在一座古桥边,桥下是川流不息的船儿,茶楼对方是热闹的集市,一个小女孩掉入了水中,慕玥还未抓住卿言的手便反身飞去,在桥墩上一个借力后踏着船顶一把拉起了小女孩。卿言站在茶楼内眉目含笑,玥儿的轻功的确是上层,那招式恍若凌波仙子飘渺,清风徐来,水波不兴。
不少男子上前围观,纷纷感慨:“此女非人间所有啊!”
“的确如此,仿佛是那洛神在世。”
“可惜可惜啊,如此绝色女子,定然....”
“定然如何?”周围人都涌了上去,那说话之人是一个喝酒的道士,模样似疯疯癫癫的说着些胡话,卿言也随意地听了一些,道士举起酒杯敬了卿言的方向,道,“自古红颜祸水,更何况此女天生带劫,恐难消除。”
“大师这话未免有些过了.....”卿言冷声下来,众人都被他阴冷的寒气所吓退,惟有那道士笑嘻嘻摸着自己的胡须,待卿言走近了些时,他从袖中拿出一个彩球来,顿时整个茶楼烟雾弥漫,待散去后角落里只剩下他饮的酒杯,空无一人!
“玥儿.....”
回想起她,卿言也飞身桥上,熙攘的人群中就是不见她的身影。卿言握紧了拳头,但忽地感觉到了有什么拉扯他的衣服,低头,是一个女孩,定睛一看她便是玥儿救下的女孩。
“大哥哥,刚才那位姐姐让我把这个交与大哥哥,说大哥看了便知。”说罢便跑开了,卿言握着信,看着离开的小女孩,心中一种奇异的猜想蔓延心头,那信中分明写着‘勿念,客栈回合’,卿言仔细瞧了上面的字迹,真的很像,可却不是玥儿的手笔。
随手一扔,那张纸便随风而逝了。
对面楼上的一间窗户被缓缓推开,折扇半掩面的男子望着卿言远去的背影,轻启唇笑,声音是低沉邪魅:“看来他似乎不太信呢。”唰地收起扇子,把玩着上面的坠子,那张妖孽绝伦的面容突兀地展现在眼前,身着红衣烈焰,微微挑眉那双毫无温度的桃花眼盯着慕玥,如同猎物一般,“许久不见了,小兰兰,想不到会在此遇到你。”
“倾文若.....”慕玥一把瞥开了他轻佻放在下巴上的手,面无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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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衣的他慢慢靠近,笑得越发邪魅。
慕玥侧身站立,从窗口处看着那个背影,不由笑道:“倾少真是好手段,居然能让小女孩舍命相告,你怎知我会救她,若是我的轻功废了,那岂不是多让你背负了一条人命?”
倾文若听后爽朗大笑,拿着扇子在手心敲打着。他的确是派了小女孩引出他的小兰兰,自从得到消息后便四处打听,得知她会现身武林大会,他便赶了过来。
说起他与小兰兰的过往,那简直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了。
“看来这些日子来,小兰兰似乎变得心善了啊,这可怎么是好,我还是喜欢心狠手辣的小兰兰呢。”说罢欺身上前,双眸含情,一把捏住了她想要逃离自己的下巴,慢慢靠近她的唇,看得出小兰兰似乎有些怒意,他便笑得越发开怀,唇有意无意地滑过她的耳际,慕玥手立马就要反手抓住他的,却听到他在耳边的呢喃,“不想要知道凌裳的消息了吗?我以为你很在乎的。”
眯起眼,等待着倾文若的下一个举动。
他的武功比自己高出许多,即使她得沧岚舒一手教导,她的武功也不过在武林中属于中等水平,保命足矣,若是遇到了真正的高手,怕是连渣都不剩了!
不料,他凝视了她一会儿后,主动放开了她,走到窗边随意地看着流动的人,声音性感而慵懒:“小兰兰何以关心一个陌生人了,我原以为只有复仇的事能牵动你半分,哦,对了,还有沧岚舒对吗,慕玥?”
他笑着大开了扇子,上面依旧是嚣张抢眼的四个大字‘风流万年’,想来他是的确做到了。他是第一次唤她的全名,慕玥微微一怔,立马收敛了情绪,冷声道:“既然裳儿在你的手上,倾少还是快快交出来的好,否则.....”
“否则怎样?我一直不明白沧岚舒居然会包庇一个通缉犯,若是我将这消息散了出去,你道如何,沧岚舒还能安心当他的王爷吗?小兰兰,我手上的确有凌裳,可是怎么办呢,我不想把她给你,除非......”
话语未尽,倾文若便要离去,回头还不忘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慕玥,他也是今天才发现原来小流 儿生气而不得发作的样子,真的是深得他心。拿出扇子扇,抬脚就要跨出房间,脚还未落地,便听得传来了小兰兰的声音:“且慢!”
“小兰兰可是想好了,你该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倾文若笑得一脸无害,慕玥恨不得上前去抽他几个耳刮子,难得有人能把她惹成这般的,除了那人恐怕就是眼前的这个骚货了!
“会如你所愿的,明日且把裳儿交出来,若是少了根头发就唯你是问,倾少!”学着他的口气调笑了一番,要学就要学得像,信步走来是优雅含笑,偶尔露出眉眼间的若即若离,倾文若未动半分,任凭他的小兰兰取悦他的同时,又露出尖利的牙齿,他的小兰兰真的学什么像什么。
若不是她眼底未惊半分波澜,他似乎真的要沉溺其中了。
微微苦笑,道:“小兰兰,若是你方才再装得像些,怕是我要把持不住了呢,明日自有人会来通知你的,到时候只准你一人前来,至于刚才的那位嘛......小兰兰,不用我再说什么了吧?”
他踏出了门槛,走了几步,见到了对面坐在阁楼上对着他敬酒的黑衣男子,脸色顿变,快步走开了。阁楼上的男子放下杯酒,一旁站着的侍卫低头等着男子的吩咐,听完便快速离开了。
慕玥呆在房内,直到把茶都品完了才回去,想着如何和卿言摊牌,这些日子来他的点点滴滴她都知道,如今细细回想起来,竟有不自觉的温馨,连唇边溢出的笑也未察觉。
“卿言....”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一口喝尽茶,想象着他品茶时的清雅模样,微微一笑。起身就要离开时,赫然发现对面阁楼上的男子正勾唇看着她,用唇形道出了几个字眼,慕玥连想都不用像便知他说的是什么了。
转身跨出门槛,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拦在了她的面前:“姑娘,且慢,我家主子想要请小姐一会。”
慕玥冷笑,抓住他拦在面前的手,用力一扭,便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却见那侍卫脸色都未动半分,还是挡在她的面前。慕玥想他是那人的手下,便是不会退却的,这样难缠她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一个轻功手撑着扶手直接跳到了大厅,脚踏着几张桌子便飞出茶楼了,那人倒是没有追来,反是掌柜的一路追了出来:“姑娘啊,你还没给银子呢!哎呀,姑娘啊!”
慕玥停在了一家楼的屋顶上,顿时脑海中闪现出卿文若那张欠抽的笑脸,他定是故意的,他那么有钱居然还会舍不得这点银子!慕玥摸摸口袋,随手丢了一个银锭子给掌柜的,可那掌柜的看了一脸为难,道:“这点....怕是不够了.....”
慕玥一个跺脚,气得想把倾文若给撕了!她是绝对不会管这个烂摊子的,道:“去找方才的红衣骚男,莫要找我了!”
“这.....”
掌柜的还想追着,忽听着身后传来跑堂小厮的叫声:“掌柜的,方才天字一号的公子把这位姑娘的银子付了,掌柜的?”
“天字一号的?”据掌柜的所知,那位公子还特意吩咐过不喜打扰,怎的会出手相救呢?摇摇头,百思不得其解,算了,银子到手就可以了,也不必计较了。
阁楼上的黑衣公子看到这一幕,方关上窗,微微笑道:“玥儿,我回来了,等着我。”
☆、夜阑听心
飞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