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搐边吐血,似是癫狂之人。慕玥想要冲过去,卿言把她用力抱在怀里,他声音沉重:“别动。”
“风卿言,你还是人吗?看不到裳儿现在在吐血吗?”
她朝着他大吼了起来,顿时外头的侍卫立马闯了进来,卿言冷眸一转,轻声道:“谁让你们进来的?”看似温和,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刃,严寒上前斥责了侍卫们的莽撞,道:“王爷,我等也是担心.....”说罢,他眼角的余光瞥到了被卿言圈在怀里的慕玥,又看了看床上疯死一般的裳儿,又道,“王爷.....姑娘这般怕会....”
他点点头,此时才放开慕玥,对严寒吩咐道:“命人把方才的煎的药拿来。”
“啊?啊!是是,属下这就去办!”
不一会儿,严寒亲自带着药过来,卿言接过,自己品尝了一口后方点头给了慕玥。此时两人的气氛颇为诡异,明明她恨着他,严寒咳了一声问道:“王爷为何方才.....”
“她中的毒并非一般的毒物,已深入骨血了,我这次施针便是要将她的毒血汇聚到一起,让她全部吐出来,只是此行凶险非常,若是旁人稍有打扰,病人机会死绝。”他慢条斯理地说着这些,慕玥身形一顿,继而为裳儿喂药。
他挥手,那些人都退了下去。
过了半响,他才开口:“明日,随我进宫。”
慕玥不由笑了出来:“我道以为你是个聪明人,竟不料如此糊涂!即便你是那人的儿子,但是我是个本来就该死的人,你认为,那位高高在上的皇帝会放过你?”
“自然不会。”
他拿过她手中的药碗,闻了一下,道:“但是能让你听话便足矣。知道吗,我在这药中加了一味药,足以让她不再醒来。”
“你没有理由那么做。”凭着她在红豆山庄的那些日子,她可以真真实实地确定,卿言对凌伯并非虚情假意,他还不至于对裳儿下如此狠手。慕玥倒退一步,那是她从小的习惯,只有站得远,才能清楚地看出一个人,如今在想些什么。他什么动作都没有,那双棕色眼睛依旧温和如初,像极了他与裳儿说笑时的眼神,飘忽,却暗藏着什么,现在她才知道,那样的眼神是带着千万分的算计。
“怎的没有?”
他笑了,那笑,令人毛骨悚然。
“我认识的玥儿冷面冷心,对自己的命可以不顾,却对一个陌生人如此关怀,我猜想着,一便是裳儿有什么把柄,但是若是那样你大可以趁机杀了她,那么二,便是你做了什么有愧于她的事情了,是也不是?”
慕玥拔出了匕首,抵着他,不让他在靠近半分。
岂料卿言干脆徒手抓住了刀刃,道:“只要她一天没有醒来,你就一天不会离去。玥儿,她就是我的筹码。”
“那么若是我现在杀了她呢?”
猛地抽出被他紧握着的匕首,尖锐地划出一道深刻的痕迹,稍有一瞬的不忍,她拿匕首抵着裳儿的脖子,轻轻一碰,原本白皙的脖子就流出丝丝血来。她冷眼相看,卿言只是随意地看了一下他的手,血太多,多到他无暇顾及,只是说道:“下次要伤我,拿些快的来,这匕首太钝。”说罢,从靴中抽出一把发着幽暗光芒的匕首,他郑重地交到她手上,道,“用这把,杀了她,我就失去了筹码,你就自由了。”
卿言见她还是不动,自己动手把匕首放在裳儿的手边:“若是你下不了手,那么我替你,你说,从哪跟手指开始呢?这跟,还是......这跟?”
慕玥挑开了他的匕首,道:“你还有人性吗?”
“人性,那是什么东西?”异常明亮的眼紧紧锁着她,“若不是因为你,我何需要什么人性?玥儿,,我给过你选择,我们本可以天高任鸟飞,是你让我做出如此选择。”他温柔一笑,似是未起涟漪的碧波,温柔,却残忍,“我会将你的身边的人一个个都除去了,你的世界只有我便足矣,玥儿,觉着可好?”
“疯子。”
她碎了一口,转身离去,毫不留情。
卿言默然坐在床边,看着昏迷的裳儿,神色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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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连日来的快马加鞭,总算是到了皇宫。
儿时记忆中的这座宫殿高大巍峨,气象万千,掀开帘子一瞥,心中道是冷冷一笑,承载了千年的天子之气又如何,还不是今朝一换。整座宫殿依山而建,据传是高祖皇帝听了四方术士之言,天家出自此山,定然要定都于此,于是命天下能工巧匠花了将近三十四年才修建完成,待新主登基这宫殿才落成。
软软地靠在垫子上,慕玥自是不信这些以讹传讹的东西,此地三面环山,地势颇高,易守难攻,背后的天然屏障将北边的蛮族挡在关外,更何况天子居住于此,那些蛮人也不敢造次,建宫殿于此委实是一劳永逸之举。
到了宫门口,慕玥故意把头弹出外面,守宫门的人自然是要巡查一番的,卿言坐在马上,只是淡淡施笑,那笑后慕玥气得甩下帘子,他定是知道自己故意给他难堪了。他瞥了一眼严寒,严寒点头,下马后在侍卫面前亮了一块令牌,那侍卫个个跪了下来。
“把宫门打开。”
“是!”
慕玥徐徐呼了口气,此番之行不知是否正确,她虽没有能力逃出卿言的手心,但她若是不去也是无人奈何的,可惜,她是自愿的。只有让他认为自己是被逼无奈才进宫的,那么才不会怀疑自己的动机。忽的,慕玥轻松了下来,知道又如何?她苟延残喘至今,不就是为了报仇吗?如今仇人之子都送上门来了,哪有推辞的道理?
浅浅勾唇,内心笑道:“风以宁,看你的好日子还有多久!”
慕玥和裳儿被安排置一座偏远的宫室,名唤抱惜轩。说起这抱惜轩也称不上是什么正经主子住的宫殿,倒是天家还在世,倒是有几位受宠的美人曾住在此。慕玥推开窗眺望,此处甚是安静,偌大的皇宫除了御花园便是这里是一染绿意了。不一会儿有宫女太监把东西都带了上来,说是九王爷吩咐的,慕玥不答,随后随意地问了些问题:“公公,我初次进宫还望公公多多提点。”
“姑娘这是哪儿的话,折煞老奴了。”
“公公,这抱惜轩附近还住着什么主子,我若是哪天不小心得罪了她们,那可就不好了。”慕玥把卿言命人送来的东西顺手拿了一样放到他手上,这宫里的人都是人精,不用细说也知如何办事了。公公谄笑着,“老奴贱名李,姑娘唤奴才小李子便好了。”
“李公公谦虚了。”
“姑娘既是九王爷带来的人,量宫里的人是不敢对姑娘怎么样的,倒是.....”小李子靠近了些,低声道,“皇后娘娘那里姑娘是真要小心了,奴才既然收了姑娘的好处,总得透露点什么才是。元妃娘娘的昭阳殿,姑娘可得多走走,元妃娘娘,是九王爷的母妃。”
说完,行李退下。
慕玥转头望着远方的宫殿,昭阳殿?看来这元妃也不是省油的灯,难怪方才公公说要小心皇后等人,也不无道理。她伸出手,紧紧攒紧,这一次,她绝对不会手软,即使要面对的是比洪水猛兽更甚!那座至高的未央宫,里面住着的人,那颗人头,她要定了!
“好.....痛.....”
一声呻/吟,从床上传来。
☆、物是人非
慕玥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裳儿的床前,这是自她昏迷以来第一次开口,不禁喜出望外,忙地拿出一颗药丸配合着一碗温水送入她口中,这药有止痛的功效,如今裳儿醒来定是挡不住这痛楚的。她吃了药,方才缓过了一口气,慕玥在她背后加了一个枕头,让她靠得更舒服些。此时的她,半靠着,整个人歪歪斜斜地,像是没了支撑,惨白的脸毫无生气,半闭的睫毛带着颤抖的意味,慢慢睁开眼,空洞无神地望着慕玥,嘴张开着,却听不到一丝声音。
“裳儿......裳儿......”
尽量轻柔地唤着,过了半天,裳儿才转过身来看到慕玥,忽的,流下了一行清泪,默默无言。慕玥心上似是一绞,伸手把她抱在怀里,抬头深深吸了几口气,才不至于落泪。那日帮裳儿换下衣服,才知道她身上的伤口真真是触目惊心,错落的刀伤和咬伤,如今醒来已然是万幸了。
“没事了....裳儿,没事了......”
她干枯的手动了动,继而抓住了慕玥的手,那力道轻如棉絮,慕玥反抓住她的,道:“裳儿...你可是想说什么?”
“我......我怕.....”
慕玥的手抓紧了床单,心中翻滚着的不知是心痛还是愧疚,不久前还那么活泼的裳儿,怎的就变成了这幅模样?思及那晚,卿言清清楚楚地对自己说,他在裳儿的药中加了一味药.......原来那话,并不是真的,心中瞬间落空了,是她把对风家的仇恨加诸于卿言身上,还是讨厌那个喜欢仇人之子的....自己呢?
背后响起了一声轻咳。
慕玥回头,入眼的是一个宫女模样的人,端正地站着,只是看这气势,倒也不像是寻常的宫女。把裳儿仔细盖好被子,慕玥起身,那人也是机灵的,行礼道:“姑娘安好,奴婢是昭阳殿的尚宫,奉元妃娘娘之命请姑娘前去。”
“元妃娘娘?”慕玥微微蹙眉,方才李公公还说若在宫中要好好过日子,就得和这元妃娘娘多多走动,想来是卿言带了个陌生女子进宫,做娘的,自然是要看看是何方神圣了。她点头,请尚宫在前头带路,一路上还小心询问了下这元妃娘娘。
尚宫笑道:“姑娘莫要紧张,我家主子性子最是温和了,待人又好,姑娘只要好生回答娘娘的话便好了。如今九王爷也回来了,娘娘自是高兴的,也想见见姑娘。”
“卿.......九王爷很少回宫吗?”
“岂止是很少,回宫的次数屈指可数。宫里的人可都是想着九王爷,虽为人冷清,却是极好的,只是.....”尚宫靠近了些,道,“王爷还是婴孩时便屡屡遭受毒害,娘娘这才狠心将王爷送出了宫外。哎,到了。”
经由尚宫带路,穿过长长的回廊,慕玥顿了一会儿,不远处便是未央宫了。她扶着漆红色的柱子,指甲深深地嵌入进去,若不是侍卫重重,她真恨不得飞身前往,取了风以宁的向上人头!尚宫见她这般,以为她是被眼前的宫殿给惊呆了,道:“姑娘快些走吧,想我当初随着皇上进京,哪个看了这般不是惊呆了的模样,还道这真是神仙住的不成,竟如此奢华。”
“是啊,还让尚宫见笑了。”
她扯扯嘴角,并不多话。
尚宫把慕玥领到殿外,后由小宫女上前,引着她进内殿。这一排排的宫女都是训练有素的,见慕玥进来都微微行礼,小宫女在屏风前停了下来,对着慕玥道:“娘娘就在后面,请。”
挑起细碎的珠帘,绕过屏风,见元妃跪坐在案几前修剪着盆栽,仪态万千,美眸清澈,见慕玥进来她笑着招手,慕玥行礼后,跪到了元妃面前:“娘娘万安。”
“呵呵,起来吧。来,坐到我这边。”元妃轻声吩咐,慕玥挪动了身子,仔细打量了慕玥,真真是个美人,不由笑了,“我的卿言总算是开窍了......呵呵,听卿言说,你名唤玥儿?”
“是。”
“还真是个好听的名字。家中可还有什么人?玥儿孤身进宫,想必会想念家人吧?”元妃命人把盆栽拿了下去,不一会儿,有宫女端上了茶水,“尝尝吧,这茶可是我亲手载重的,味道最是清淡可口了。”
慕玥笑着品了一口,点头称赞了几句,道:“回娘娘,玥儿家中并无他人,这次进宫也是得王爷垂爱,只愿陪伴王爷左右,别无他念,还望娘娘成全。”说完,还真真磕了几个头,元妃一双精明的眼扫了她的每一个动作,随后莞尔一笑,让翠儿把东西取来,亲自拿来放在慕玥面前,扶起了她,怜爱似地道,“哎.....可怜的玥儿,往后便把这里当作你的家吧,过几日就是天下诸侯朝贡的日子,卿言会出席,到时候你也去吧,那时我在把你们的事告知陛下,说不定啊,你不日就能成为九王妃了。”
元妃拍拍慕玥的手,打开了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件银色华服,流光溢彩,触手时如丝般柔软,那一针一线定是花了功夫的,就凭着这个刺绣也不是寻常贵族可享用的。慕玥不解地看着元妃,元妃似料到了她的表情,笑了:“不过是件衣裳罢了,玥儿不必如此。”
“娘娘.....”
“无碍,那日诸侯进贡,玥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