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件像样的衣裳不是?你且收下,全当是我的一片心意了,说不定啊,你日后还要唤我一声母妃呢。”
随后,元妃又垃了慕玥闲聊了半响,才依依不舍地放她回去。
翠儿适时地换下方才冷了的茶,轻声问道:“娘娘为何送了那衣裳?”
“哦,怎么了,你觉得不妥?”
“倒也不是。那衣服是陛下赏的,娘娘自己都舍不得穿呢,怎的就给了她?”
“翠儿,你以为本宫为何要对她如此?”
“这个.....奴婢想着,那人是王爷带来的,定是王爷中意的,娘娘作为王爷的母亲,自然上心了。”翠儿蹲身慢慢地为她敲着腿,元妃顺势躺在榻上,望着那盆被自己修建的盆栽,会心笑了,伸手去摸,道,“真希望人就像这东西......罢了,你也不明白。卿言的心不在这里,他曾经亲口对本宫说过,他不愿回来,这次好不容易了,本宫又怎会让他轻易离开?既然卿言喜欢,本宫就花心思对那女子好,衣裳算什么,只要卿言喜欢。”
“娘娘对王爷还真是一片苦心啊。”
元妃别过脸,神色复杂。
方才的女子,不卑不亢,她口口声声要陪伴在卿言左右,可她怎么觉得,那样的眼神,她就是猜不透是何意!可有一点可以确定,事情,绝对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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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天下诸侯进贡之日,宫里也热闹了起来。
慕玥命人把塌摆放在庭院中,近日来天气暖和了些,裳儿久在病中出来透透气也是有好处的,否则闷坏了可如何是好?慕玥亲自摆了平日里她爱吃的糕点,拿出一本志人志怪集,念来给裳儿听。当念道四方有鬼怪时,原本发呆的她忽的有了反应,眼神害怕地看着慕玥,唤了一句:“姐姐.....”
“裳儿!”
“姐姐.....这些天....我都是.....知道的。你,和卿言哥哥......是不是为了我,才.....咳咳.......”慕玥忙的拿了杯水,她摆摆手,抓住她的,道,“我虽这般,可我还是知道.....姐姐,为何和卿言哥哥....生分了?”
慕玥一怔,没有料到裳儿会如此之问。
帮着她掖好了毯子,徐徐叹气:“你刚好,不要多想了。”
见裳儿依旧拉着她的袖子,她轻轻扳开了,道:“裳儿,人纵是会变的,我们都一样......裳儿,有时候我甚至在想,这恩恩怨怨的,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还是....造化....弄人?”
她起身,看着裳儿迷茫的眼神,帮她弹去了落在肩上的树叶,曾几何时,也有人,那么温柔地做过。可如今,一切都变成了空,物是人非。
扯出了一个笑:“裳儿应该累了,扶你回房,可好?”
裳儿的眼微微抬起,有了那么一瞬的颤抖,轻轻答了一声好,任凭慕玥命人抬了她进去,待慕玥再次走到庭院,眼前,树下,一抹白色刺眼入目。她每走一步,都似走在刀尖上,在他面前几步之距停下,两人都沉默相看。
风,不解风情地刮着。
树枝凌乱地纠缠着,沙沙作响,迷离了她的心,她应该恨,她应该恨的!抬头,不期然地撞入了一片美丽的棕色中,泛着淡淡的雾气,染上了几分哀伤。唇角略略扯了一个弧度,道:“玥儿,那日宴会......”
“不去。”
狠心转身,还未远去,那双手被卿言握住,毫无那日的疼痛感,而是,意想不到的温暖。原来,她从来就没有好好感受卿言的好,只是,已经晚了。
“你会去的。”
他回答地固执,脸上未有什么变化。
慕玥凝视了一会儿,忽的大笑了起来:“风卿言,你可知我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进宫的吗?”她相信,他不会不知道,她心底的恨意,他是知晓的。那么到底是为什么?怎么会有人把危险带到自己的亲人身边,他到底是怎样的人?
“知道。”他淡然一笑,“所以你才不会轻易离开,所以你才会在我身边。如果这样的方法能把你绑在身边,我为什么不做?玥儿,我不是没有给你选择,我一次次地给你机会离开,为何,你就是不走?等到我完全陷了进去,无法自拔了,你才告诉我,你恨我.......”他放下了抓住慕玥的手,生生折下了一根碍眼的树枝,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是谁,那么,我还怎么放你走?”
“哼,九王爷,若是不想去,没人可以逼我。”
慕玥的功夫如今已经恢复了,她的轻功了得,如她所说,她铁了心不去那些大内侍卫还真是没折,可卿言的表情,似是料到了她会如此之说,慢条斯理道:“我何须逼你,原来我在你心中也就是这般模样?”他自嘲了下,说着,“只是那个令你恨之入骨的就在龙椅上,你,也不去吗?”
“你!”
慕玥睁大了眼,盯着他,随后冷冷扯了扯嘴角:“风卿言,你.....好!我去!我去!”随即转身离开,卿言微微叹气,她,又是这般毫不犹豫地转身,如同空气一般,瞬间消失。他仰着天空,还真是个好天气,“玥儿,总有一天,你会明白......”
明白,这个世界,能将你颠覆地体无完肤!
而我,能够始终护你周全,即使要唤醒身体里嗜血残忍的另一个自己!
☆、宫廷宴会
撕下了半张人皮面具,恢复了白皙无暇的肌肤,慕玥伸手触摸着,似觉着这感觉来的委实陌生。她的武功恢复了,但是她的脸一直不肯以真面目示人,为的就是时时刻刻提醒自己切勿忘了宇文毓敏送给自己的礼物!淡淡描眉,微施胭脂,口含红纸,换上了元妃那日送的白色华服,整个人似仙一般,飘渺,有种若即若离之美,这样的美,太不真实。
慕玥转身,靠在床上的裳儿顿觉眼前一亮,过了半响,才道:“姐姐.....你的脸原来是好的......真美.....”她甜甜一笑,静静地看着宫女们帮她穿好衣服,戴好配饰,如今是改朝换代了,宫中所有的装饰都依照西蜀的风格来,就连女子的那点子头饰,也是如此。长发散落,剩余的就用黄金做成的首饰点缀,倒也华贵无比,只是比较于天朝女子满头璎珞和步摇的奢华打扮,这些,便显得有些单调了。
摸摸脸,想着今日是天子接见天下诸侯,到时候沧岚舒定也会前来,那么她也会来了!不由地扯扯嘴角,真不知宇文毓敏今日看见自己活着站在她面前,会做何感想?
“姐姐.....姐姐......”
“怎么了?”
“姐姐,我都叫你好几次了,姐姐你在想什么?”裳儿忽的笑了起来,“难不成是在想卿言哥哥?”慕玥听闻此言,也只能一笑带过,她不想让她知道太多,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为好,起码,还能活在无知带来的快乐中,真相的残酷,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起的。
卿言跨入内室,恰逢慕玥转身,那身华服衬得她肌肤胜雪,极尽的黑发,极尽的纯白,如此强烈对比下却不能令人忘却那流转的眼眸,冰冷,诱惑。走近了些,和裳儿唠叨了几句,才道:“真美。”看了几眼她脸上的伤痕已然没了,顿觉有一阵失落,“真希望,你的脸没有恢复......”
“卿言哥哥说笑了,哪有女子喜欢疤痕的?”
卿言但笑不语。
慕玥理了理衣服,不想去理解那些文字游戏:“走吧。”
从抱惜轩到大殿的路有些距离,慕玥原以为要走着前去,走到没有什么,只是苦了这沉重的行头。卿言吩咐了一句,自有人上前备下了软轿,慕玥瞥了一眼,并未说什么。
大殿之上,众位诸侯以及王室宗亲已然就坐,卿言和慕玥的到来自是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其中最殷切的,怕是此时高坐在龙椅上的那位了。诸侯和宗亲分列两边,自古以来以左为尊,宗亲为左,诸侯为后,以此照坐。到了一半,慕玥似觉有一道犀利的目光如影随形地跟着她,待小太监引他们入座后,慕玥才道那目光来自何方了。
正坐在她对面的,便是沧岚舒,和那个此时恨不得吞了她的宇文毓敏。
冷笑一声,还真是巧了。
卿言见慕玥的眼神和沧岚舒的纠缠在了一起,手发泄似地捏紧她的,若不是当初她挡在他面前,一定会杀了他。到底玥儿心中还是有他的,但一看到宇文毓敏的神色,忽的心情又好了许多,玥儿性子高傲,定然是不会甘为沧岚舒的妾室的,他们,注定是不可能的!
慕玥扭头,狠狠盯了一眼卿言,今儿他是怎么了?
龙椅上的风以宁笑着和皇后说话,微微低头,十二旒贯叮咚作响,随后又和右侧的妃子说笑这,慕玥认得那人,那便是元妃了,只是想不到这等场合她一介居然能做到皇帝身旁,看来传闻她颇得圣宠,绝非空穴来风。
回眸,见沧岚舒慢慢品酒,唇角带笑,每次他如此之笑时,慕玥总觉得又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他优雅地放下就被,很快,便有一小太监上前倒酒。小太监的身影恰好挡住了卿言的实现,他轻启唇来,用口语说了两个子,顿时让慕玥脸色苍白。
果不其然。
“小九带来的女子何在,还不快快上前来?”
沧岚舒饶有意味地笑了。
慕玥起身,对上了卿言淡然的眸子,不知作何感想,方才沧岚舒说的二字便是慕家二字,慢步上前,她觉得此刻如同走在刀尖上,一不小心便是粉身碎骨。数级台阶之上,那个墨色龙袍的男子便是当今天子风以宁,慕玥想象了很多种他们相遇的情景,但绝不会是如今这般,她温顺下跪,他君临天下。
“民女,参见陛下。”
“呵呵,离那么远做什么,来,靠近些。”
“陛下说的是啊,本宫也想看看是怎样的美人,能把九王爷闲云野鹤的心都收了起来,呵呵,陛下说是不是啊?”皇后瞥了一眼元妃,若有似指,元妃也笑了起来,道,“皇后娘娘此言差矣,卿言即便是在外,也是想着父皇的,至于说闲云野鹤嘛,都是年少轻狂之举。”
皇后冷哼了一声,没有说话,元妃那人看似柔软实则暗藏杀机,她这些话绵里藏针,一提到年少轻狂,风以宁的脸色难看了下来,谁人都知道前段日子太子强抢民女之事,最后便是以年少轻狂才让太子免受责罚,再次提及,皇后自然是面上挂不住了。
“罢了。”风以宁低低说了一句,皇后便恢复了神色,也说道,“还不快快上前。”
慕玥称是。
起身慢慢踏上阶梯,双手隐在宽大的袖中,一点点汇聚真气,虽说是让她靠近些,但凡臣子靠近天子也需一定距离,慕玥瞥了周围,若是她此刻冲了过去,定然会被那些侍卫撕裂。
跪下,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慕玥便觉似有千斤重。
跪天跪地,就是不想.......
咚。
膝盖重重地扣在石板上。只有身体痛了,才能延缓她内心燃烧的怒火。
“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对上了风以宁的眼,他身子忽的一怔,那些记忆如潮水般涌来,那双眼,冰冷不带任何感情,太过熟悉了。他举着的酒杯不由抖了抖,溢出了几滴在外,皇后眼尖地看到了,帮着皇帝算是打了个圆场:“模样不错,是哪家人啊?”
皇后出自名门,她这一问,元妃的心也纠了起来。
被皇后这一问,连风以宁也有些在乎了,重新问了一遍,不料群臣中一位老者颤颤巍巍地上前,卿言放下了酒杯,与他的视线对在了一起。沧岚舒在对面,自是看到了这些细小的动作,但笑不语,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老者出来几步,跪道:“陛下,此女是老臣认的义女。”此话一出,众人的表情无不惊讶万分,慕玥回身,微微蹙眉,那人不是凌伯还是谁?转头时,看到了宇文毓敏咬牙切齿的样子,反观她身边的宇文护,倒是漠不关心。
心下想着,这宇文毓敏还真是沉不住气啊。
风以宁玩味地哦了一声,随后又道:“凌卿啊,可别来无恙啊,听小九说着,你前些日子身体抱恙,如今可好了?”
“多谢陛下关心,老臣这是老毛病了,不碍事的。”
“既然无碍了,那便回来吧,凌卿是将帅之才,朕岂有不用之理啊?”风以宁笑笑,这一笑到让凌伯立马跪了下来,足足磕了好几个头,才道,“老臣惶恐,老臣已经是把老骨头了,只求着安享晚年,别无他求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