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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思染 佚名 4782 字 3个月前

眼前纤尘不染的他联系在一起,她垃过卿言,蜷缩在他怀里,卿言也顺势坐到穿上抱住了她,下巴抵着她的头,有一下没一下地理着她的发。慕玥像个婴孩般依靠着他,她从来没有觉得如此脆弱过,一刻也是离不开卿言的了。

“铃兰.......当年和我逃亡时,是她舍身护我,我才苟活至今。我一直以来以为她死了,是我逼问裳儿她才告诉我铃兰....还活着......”闭上眼,圈着他的腰,“我买通了关系到太子妃的宫殿,铃兰已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了。若不是因为我,铃兰当年被抓到不过一死,裳儿和太子妃连成一气,太子妃就用娘家的势力把....把和慕家有关的人都调在了暴室,我看过,那里面,都是死人.......卿言,卿言.......”如鲠在喉,她的手指渐渐攒紧,铃兰的那句话一字一句,都钉在了她的心口,卿言回抱了她,“玥儿,我带你走,如何?”

慕玥抬头,泪眼朦胧。

卿言他如此大费周章地除去太子一党的羽翼,不过是不想让太子一家独大,只有所有的势力均衡了,朝堂之间的争斗才不会停止,他们,才能平安出京。

那些泪,染上了他的身。

他所有的血腥,所有的残忍,不过是为了......

“卿言......我和你走......快带我离开......越快越好.......”

卿言不可置信地看着慕玥,心中一暖,捧起她的脸,好好地吻着,手指摩挲着她的每一寸脸,想要好好刻在心里。多久以来,他都想着怎样带她离开,终于,他是等到了。

他的玥儿,也.......爱着他,这样心暖的感觉,真好。

“好,好。”卿言拍拍她的背,神色凝重,他不能告诉她朝中的突生异变,太子一党势力削弱,是让些蠢蠢欲动的夺位之人安分了不少,但是.......皇后在此时不惜代价重新召回了沧岚舒,如今的沧岚舒已不仅仅是一方诸侯了,他有宇文家的军队,有众多的江湖之士,他的加入,足以让大局扭转!皇后这是在孤注一掷,更何况若是让任何一党的人知晓了他手中握着的东西,那么.......

“我会带你离开。”

这句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外头的雨下得更大了,轰隆隆的一个响雷后,慕玥猛地从他怀里惊醒过来,卿言疼惜地安慰道:“怎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了?”她摇摇头,把头埋在他胸前,闷声说着,“卿言......我想离开.......我怕......真的好害怕.......”

卿言刚想开口,殿内进来了一个首领太监,他认得此人,是风以宁最信任的太监,他躬身请安,不卑不亢,乍一眼之下,根本不会觉着此人是卑微的太监:“给王爷、王妃请安,奴才是奉了陛下的旨意传来,命九王妃速速前去未央宫。”见倾言起身,他赔笑着加了一句,“陛下只命九王妃独自一人前去,还请王爷不要为难我们做奴才的。”猫腰退下,慕玥跟在后面,回头看了一眼卿言,站在那里神色淡然,只有他紧握的拳头才泄露了他的隐忍,在皇权面前,任何力量都是渺小的,即便是最受宠爱的九王爷,也奈何不了。

?

未央宫内。

焚着尊贵醇厚的龙涎香,一丝丝烟缕从香炉中缓缓盘出,偌大的宫殿安静到诡异,只剩下一只药罐在扑扑作响。明黄的龙床上伸出一只颤颤巍巍的手,不会想到,那只苍老的手在几月之前会是手执御笔、主宰天下苍生的手。风以宁撩开帘子,惊醒了靠在床边沿的睡着了的元妃。

这些天来,不知怎的,他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元妃倒是日夜在一旁伺候,寸步不离。太医来了一批又一批,药也是换了再换,却是不见效果。元妃揉揉惺忪的睡眼,几乎是跌落着起身的,见风以宁咳嗽了起来,她急忙端起药,一勺一勺地喂他,他一口没未喝,不知哪来的力气打翻了元妃端着碗,气喘吁吁地说着:“你根本不爱朕,又为何这般惺惺作态?你滚,滚啊!”说罢,他倒在了床上,咳出了血来,明黄的被褥上一抹艳丽的鲜红,触目惊心,元妃面无表情地拾起地上的碎片。

元妃一直低着头。

当她抬眼之时,那双微微上翘的眉角染上了几丝不屑,轻扯嘴角,眼神顿生犀利,也带着些许失落,只是那份失落来得太快,让人捕捉不到丝毫存在的痕迹。元妃心中一凉,她为这个背叛师门,混迹凶险的后宫,却落得个惺惺作态之语,何其悲哀,淡淡开口:“不错,陛下说的不错.......”元妃压制住了内心翻腾的怒意,凉薄一笑,那份怒意,把对他所剩无几的感情都燃烧殆尽了,“我只恨我自己爱过你.......”

“爱?”

长呼了一口气,风以宁眼前回忆起了冷宫中慕流云死去的那一幕,整个人凝滞在了那里,口中呢喃着什么,他终其一生也没有得到他爱的人,只是一副身子,他又怎会在意!眼光瞥到跪在那里的元妃,若是对于元妃无上的宠爱,不过是因为她背后没有像皇后那样专横的外戚。他招招手,一把垃起元妃,咬牙问:“你是否也在想着那个位置?”见元妃愣在了那里,风以宁又吼了一遍,“回答朕!”

“是......是....是!是!是!”

元妃几乎是喊了出来,第一次,放纵自己的野心,她浑身发抖的身子竟挺在了那里,一点都没有倒下,眼睛大胆地对着风以宁,没有一丝害怕。元妃是温柔如水的,元妃是端庄贤惠的,元妃是与世无争的,此时的元妃呢?在风以宁看来,就像是一团火红的烈焰,她在燃烧!

“呵呵......我会如了你的愿。你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卿言能够登上帝位吗?朕给,朕给他朕的位置!”看着元妃不可置信的样子,风以宁鹰隼般的眼盯着她,一字一句,毫无商量的语气,决绝而霸气,“但是你要帮朕,把皇后的外戚势力以一剪除,你可做的到?”

一想到皇后外戚在朝堂盘根纠错,远非一人之力可以除去了,但元妃咬牙,还是答应了下来:“好!臣妾答应!”重重地磕了几下头,她说的是臣妾,而非“我”字,风以宁惨白笑笑,“把九王妃唤来,朕有几句话单独和她说,元妃,你且退下。”

元妃虽不明白他的是什么主意,想着他已经答应了把皇位交到卿眼手上,也就乖乖点头。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身躯,他笑了,不知笑的是自己,还是她,还是........这个荒诞的人生......

他支撑起他孱弱的身子,调整了一个姿势。

等待着那扇宫殿的大门,缓缓开启,他勾唇浮现出一抹莫名的笑意,风以宁想着是她来了,或者,是慕玥更为确切。

☆、镜花水月

“你来了啊,慕玥。”

那一道声音,伴随着沉重的宫门开启,他的声音像是穿透了岁月的枷锁,幽远神秘,更似醇厚的烈酒划过刀刃的冷彻,一滴,一滴。鹰眼犀利的眸子,倒映着慕玥款步而来的身影,他寒意顿来,唇角略弯,他满意地看着慕玥身形一怔。

慕玥上前,躬身行礼,乖巧地似端庄的后宫佳丽,风以宁不觉好笑:“到了这个时候,你还要装吗?”

“儿臣不明白父皇所谓何意。”抬头,笑得明媚,对上了风以宁探寻的眼神,只是短短几日,他竟憔悴成这样,看着他那双无法动弹的双腿,慕玥的心中燃气一丝快意,言语之中尽是戏谑之味,“儿臣自然不是,否则父皇也不会用太子妃的明来试探儿臣了。”

“你就是她,慕玥,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朕?”

风以宁瞬间扣住了慕玥的手,待她反击之时,他撩起了她的袖子,反手一转,慕玥的眼眸瞬间放大了,抬起头看到了风以宁意料之中的表情,她不语。

“你就是她。当你伸手给朕看玉之时,朕就知道,你是慕玥,因为关于流云的一切,朕从来就不会错过,更何况,朕当年,就见过你。”慕流云最喜的就是他大哥的女儿,风以宁当初便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打听道这位小郡主的爱好,其中有一条,慕家小郡主手腕内有一个形如梅花的胎记,也就是慕玥现在手上隐藏在镯子之下的红块。

扯过手,慕玥冷冷地瞧着他。

满室寂静,她只能听到她突兀的心跳,下意识地把身子往后缩,可半响之后,她反倒镇静下来了。风以宁一惊,不咸不淡地问道:“为何不害怕?”

“怕!怎的不怕!可是父皇既然单独面见儿臣,定然是不会只是想说这些,儿臣万分肯定,至少现在,儿臣的脑袋一定会安安稳稳的。”

“哼,你真够想的通,若是流云也能这般,朕.......朕.......都是你们慕家攀龙附凤,否则她又怎会嫁给那个病秧子?你大概还不知道吧,慕家,根本就不是你想象的那般,慕王把你保护的那么好,无非就是不想让他唯一的女儿知晓了,她的父亲,是个逆贼,妄想颠覆天家。世人都以为我风以宁是狼子野心,可谁又知道,真正含了狼心的,是慕、天、澈!”

慕家,以外戚世家闻名天下。

若是天家还在,慕玥也会随慕流云成为下一代皇后,可惜慕家的野心不止于此。千年下来传承的家族,盘根纠错,早就是烂到了根里了,慕家虽是身份尊贵的外戚家族,可天家对外戚是相当忌惮,慕家算是处在了以一个不冷不热的尴尬之境。慕家造反之心,一直.......都浸渍在每代当家的心里,以慕流云的进宫为契机,伺机而动。这件事被天子压了下来,毕竟关于皇家威严,只是在处置慕家上面天子犯了难,恰逢风以宁以风家宗主的身份站出来,替天子手刃捏贼,天子考虑着西蜀靠近兰陵,可低调行事,便欣然应允。

风家未有兵权,天子授予了军队用以灭了慕家全族,只留下一个慕流云,只是天子还不了解风以宁的野心,他只道风以宁想加官进爵,解了他不得出西蜀封地的圣旨,不想他灭了慕家,下一步就是灭了天家!

风以宁夺天子宝座,杀尽天家之人,为防其余几家趁势作乱,他把所杀的皇亲贵胄手脚砍断,全部丢入京城运河中,鲜血和尸体顺着运河一直流,如此一月以来,天下尽知风以宁手段狠辣,实乃暴君,遂不敢轻举妄动,怕也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最令人发指的是,对于病弱天子,风以宁也毫不手软。天行一被关押起来严刑拷打,无所不用其极,倒不是风以宁对他有深仇大恨,只是他才是风以宁可以威胁到慕流云的筹码。风以宁登基后,雷厉风行地把后宫换了个样,但唯有慕流云的宫殿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对外宣称冷宫,实则.......是囚禁慕流云,逼其就范的地方,风以宁曾放话给她,若是她一日不从了他,那么他便折磨天行一一日!

奈何风以宁不明白,用恨滋养的爱,怎能长久?

他是得到了她,却也真正失去了她。

这才让风以宁断了活下去的念头。

他争了一生,夺了一生,此刻才觉这皇位,高处不胜寒。他念了她一生,爱了她一生,此刻才觉这爱情,令他疯狂如斯,他越想抓住,就什么都抓不住.......一人空躺在龙床之上,身边的人守着他,无非是为了那道他未出口的圣旨,有谁是真心待他呢?

没有,从来,就没有。

慕玥呆呆地坐在地上,冰冷之感缓缓从心底升起。

想到了铃兰死前的那句“慕家不忠”,她是怎么都不愿让那方面去想的,哪怕心底有一丝丝的怀疑,也把它扼杀住了。可风以宁的话,击破了她所有的伪装,隔开了那道化了脓的伤口,再一次,她尝到了鲜血淋漓的痛楚,那是前所未有的崩塌!慕家,竟背着她藏了一个惊天秘密!

所以......冷宫的姑姑才会让自己离开。

所以......铃兰死前还在执着于她的离开。

所以......这所有的复仇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根、本、就、不、存、在!她满腔的怒火,几乎要将吞噬了,她受命于沧岚舒,替他做事,帮他杀人,她毁了裳儿爱慕之人,踏入江湖,步入深宫,为的就是将眼前的人尝尝她的痛苦!可是.......谁能来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谁能来告诉她?谁能!

四肢逐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冰冷。

她那么恨卿言是风家人,几次将匕首送到他的胸口!

她那么恨这个孩子有风家血统,几乎要痛下杀手!

手指扣着地面,她垂下头,光滑如镜的地面反射着她如今的样子,眼神狂乱而绝望,面色如四人般毫无血色,这时下腹传来了不合时宜的阵痛,慕玥死咬着嘴唇,哑声问道:“不会的.....不会的......如果你当时便知道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