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走向了死路,后有追兵,前后绝境。把慕玥小心地放下,这时一个黑衣人上前,悄悄在卿言耳边说了一句:“主子,天牢被劫了。”
刚拿起的石子狠狠地丢向其中一条岔路。
静等了一会,卿言转身,道:“我们走这条路。”
“是,主子!”
“我们还剩多少人?”
“主子,剩下的只有十五人了。”
“足够了。”这些死士,都是他从千军万马中挑选出来的,以一抵十绝不在话下,只是不要遇到什么不测才好。天牢被劫,唯一有影响的便是裳儿了,他隐约觉得事情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果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抱起慕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了她的不安,卿言也没有时间和她解释,和他的十五个死士在密道中逃生。多快一份,那么他们有多有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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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殿着火之事不出半盏茶的时间,就入了皇后的耳里,气得她打翻了一杯滚烫的茶,险些烫到了前来的太子。命人前来收拾了一下残局,皇后瞥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宫女,狠狠地踢了一脚,喝道:“滚下去!”
“母后何必动怒,儿臣不负母后所托找到了另一半的圣旨,只是儿臣不明白,为何上面写的是要九王妃死?”太子把圣旨交到皇后,原本盛怒的皇后竟放声大笑起来,连叫了几个“好”,啪,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笑道,“湛儿,只要有了这个,即使慕玥跑了又如何,她跑到天涯海角又如何?沧岚舒也会乖乖地臣服于本宫!”
回身,似想起了什么:“凌伯的事可处理得干净?”
“他一听说我手头有他女儿,立马乖乖把圣旨交了出来。我就不明白了,这么个人,父皇居然把他当作至交,可笑至极!”
皇后淡淡回了一句,她知道太子不屑这样的人,叹道:“每个人都有自己所珍惜的人,凌伯早年丧妻,唯有这女儿了,他还有什么不能交换的呢?圣旨又如何,不过是个死物。”
“母后....”太子万分惊讶,圣旨是死物,这话真的是从母后口中说出的?
“湛儿.....其实你父皇已经去了.......本宫之所以让你去夺了这道圣旨,为的就是牵制住沧岚舒。”
“父皇已经.....可是真的?”瞧了瞧皇后镇定自若的神色,也就相信了几分,不管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怎样能保住他的皇位,其他的,他不会在乎,“母后怎的确定小小一道圣旨可以牵制住沧岚舒?”他还是不敢相信,沧岚舒离帝位近在咫尺,会因为一个女子而放弃,天底下没有比这更好笑的了!
“本宫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珍惜的人。”
这一句,倒把太子愣在了那里。
珍惜的人?他有吗?从未有过。他高高在上的父皇母后吗?不是。他日日相伴的太子妃吗?不是,否则他不会把她推至风尖浪口。他暗自觉着好笑,似乎这一辈子,他都没有珍惜过什么,他唯一在乎的便是他的太子之位,日日胆颤心惊地过着日子,为了保住这个位置,和朝臣斗,和兄弟斗,无一日不是这样过来的。
今日,竟是一手教他如何残忍的母后,告诉他,珍惜这个字眼。
他觉得无比的讽刺!
“派人快马加鞭到沧岚舒的营帐,告诉他,那张能要了他心爱之人的圣旨在本宫手里,他若不想那娇滴滴的美人出事了,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可....我们并没有抓到她啊。”
“不论我们有没有人,重要的是,这张圣旨可以命全天下人诛杀她,她作为慕家余孽的身份公开了,天下有几人能饶过她?”看着太子恍然大悟的神情,皇后继续说道,“还记得当初我们和沧岚舒联手吗?他提出的一个条件便是要九王妃,那时本宫便留了个心眼,一个会提出这样要求的人,说明了那个女子对他来说,真的很重要。他对她的感情越深,我们的胜算就有多大。”
“嗯,母后所言极是。”
“帮本宫准备马匹,本宫要亲自去。”
“这.....怕有不妥......”
军营重地,且不说女眷不得入内,沧岚舒和他们明显是貌合神离,谁都捉摸不透他此刻到底想的是什么,她一人单独前往,他又怎的放心?
“太子,这宫里就交与你了,务必替本宫好生守着。”
皇后毫不犹豫地离去,就如同下了那个决定一样,丝毫没有回旋的余地。那长裙掠过地面,一道鲜明的弧线,坚毅的背影,果敢的行动,太子在那时,忽的明白了,什么叫做皇后,只有这般的女子,才配成为皇后!
凤凰于飞,一飞冲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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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出密道的瞬间,习惯了黑暗的眼还不能立马适合外头的光明,正如活在光明下的人见不得一丝污秽一般。外头已经是清晨了,露出了鱼肚白之色,破晓处的天空一片猩红,卿言依旧抱着慕玥,凝神望了一会儿,好好把她往怀里带,她的身子如今承受不住这番风雨颠簸。
“走吧,此处再好,也非容身之所。”
风渐渐大起来,吹乱了他纤尘不染的白衣,他鬓角的发和慕玥的纠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卿言低头,在她的眉心落下一吻,此刻他觉得他手中怀抱着的,就是全世界。
“好,都依你。”
“主子,前方有动静!”
黑衣人来报后,卿言眼神深邃了几分,只是低头温柔地对慕玥说:“玥儿,若是看不下去了,就闭上眼。待你睁开眼睛之时,我们已经离开这里,我们会去一个与世隔绝之地,学学医,种种花,顺道生几个小卿言,小玥儿,玥儿说可好?”
慕玥含泪哽咽,一个劲地点头:“不许耍赖.....我们定要活着......”卿言充满爱恋似地刮了她的鼻子,笑道,“骗全天下之人,也不会骗你。”可是下一刻,慕玥便看到他的眼底毫无笑意,手一放下,喝道,“杀出去!”
他单手抱着她,只用一只手与人打斗。
夺过对方的剑,招招狠辣,绝不留情,慕玥只觉不断有温热的血喷溅到她的脸上,她不敢睁眼看此时杀的疯狂的卿言,怕她的害怕会葬送他们所有人!卿言运气,横剑一甩,一帮人都弹了出去,接下去的便是杀戮,手法奇异得残忍。卿言垃过其中一人,一记冷笑后,那人的头路忽然转了个身,卡擦一声,头已经连根被拔起!侧身躲过了飞来的剑,比了几招后,卿言飞身而下,对着那人的头,直直地劈了下去,那人的半个头还在脖子上,另外半个已经掉在了地上,滚了几个圈后,到了一匹马的蹄子下。
卿言命人先不要轻举妄动。
坐在高头大马之上的人,看这穿着像是军人,他大手一挥,本来要源源不断涌上的士兵停在了那里。看着满地的残肢断手,那人微微蹙眉,胃里有些翻腾,这样的手法,还真是见所未见。
翻身下马,朝着卿言行礼后,道:“王爷,还请王爷住手。在下等并非恶人,只是王爷当时.....手段有些.....在下的人也来不及表明身份,多有误会。”
“你是何人?”就连来人低声下气,卿言也未放下他手上的剑。
“在下奉自家王爷的命令,前来带你们去营帐。”
“笑话。”
“在下的主子是淮南之主,沧岚舒。”
在卿言怀中的慕玥忽的一怔,那人慕玥认得,分明就是郭义。慕玥挣扎着走下来,卿言还不肯,但是被慕玥执着的眼神融化了,小心地扶着她走到郭义面前,慕玥扯了一个笑:“许久不见了,郭将军.......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将军还当作我几月的师傅呢,是也不是?”
“王妃这话折杀在下了。”郭义把头低得更低了。
“没什么折杀不折杀的,将军,我今日便要你一句话,那沧岚舒派人来拦截我们作甚?难不成他真要帮那太子?”
郭义惊讶地看着慕玥,道:“王妃何处此言?王爷在京城外驻扎军队,自是要小心谨慎的,误伤了王爷和王妃,是在下管教属下不严。刚才那一幕,并非我家王爷的意思,在下对.....”郭义看了一眼惨死的士兵,蹲了蹲,“在下也不会相告我家王爷的......还请二位随在下前来,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方才皇后还亲自到了营帐,二位还是快随在下来的好。”
“皇后?”
卿言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字眼。
皇后一来,非同小可。
忽的,卿言的手指攒紧,他明白了,一切他都明白了!“所以天牢才会被劫,因为凌伯就是拥有另外半张圣旨的人,呵呵,我竟是看走了眼,被皇后抢了先机。”
“卿言......”
“去了也好,我想看看,皇后能奈我何。”
郭义不免被他的气势被震慑,他也是从小跟随沧岚舒的,自家的张狂与霸气,他都是了然于心的,可面对着长得如此好看的王爷,郭义下意识地以为不过是个绣花枕头,想不到......
再回顾了一下地上零散的手脚,他方才是真真想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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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帐内。
沧岚舒狂怒地把桌子翻了个底朝天,丝毫不在意桌上放着他平日最爱的宝贝,价值连城,此刻被丢在地上,连厌恶都懒得一顾。他从出身至今,还未受过如此威胁,怎能不怒?他运筹帷幄多年,等来的终究是这个机会,不出三日,他大军压境,那太子还不是他的手下败将?可是,皇后居然掐到了他的软肋,那便是........慕玥!
宇文馨不顾侍卫的阻拦,缓缓走入帐内,弯腰拾起了那些他的宝贝,轻声劝道:“王爷现在很痛苦吧?九王妃留与不留,都是一个难题,王爷苦恼,那是自然的。”
见沧岚舒不答,宇文馨把东西收起来,走到他身边,柔柔说着:“王爷眼下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放走她,辅助新帝,二是杀了她,让王爷得常所愿。可是,哪一样,都让王爷遗憾终身。”沧岚舒失神坐下,她说的不错,慕玥是他最致命的伤,他怎么都不会用她的命来冒险。复看了一眼他的王妃,在他的印象中,宇文馨胆小怕事,何曾敢在他面前侃侃而谈了?
细细琢磨她的话,不无道理。
他,有选择吗?
“他们可在军营中?”
“回王爷,是的。”
沧岚舒背对着宇文馨,似下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把我的黑风牵出来,让他们走吧。”宇文馨知晓那匹黑风是他的爱驹,可日行千里,实乃不可多得的名驹,只是,若送出了这马,怕是追上个三天三夜也是追不回人的。宇文馨暗自想着,他是下了决心了......不禁轻喊了一句,“王爷........”
“不必多说了,你亲自和他们说吧,我.......便不去了......”
帐内的气氛甚是凝重,宇文馨心痛地看着自家王爷为其他女子伤神,可又能如何,谁让她也爱着他呢?即便是看着他的背影,也是好的。悠悠开口:“王爷.......可有什么信物想给她的吗?好歹,做个念想。”
“不了....不用了.......”
沧岚舒从怀中掏出一个簪子,此番前来,他便是想要将这簪子原物奉还的,可如今,却怎么也不舍得给她了。至少在慢慢日子中,他可以睹物思人。挥手让宇文馨退下了,他坐在高位之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簪子,出神,过了许久许久。
他才意识到,若是今日不见,怕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猛地掀开帘帐,眼前只剩下渐行渐远的两人,共坐一骑,绝尘而去。宇文馨回眸,看到了主帐内那抹熟悉的身影,她叹气,他终究还是放不下。
那跟簪子,深深地被握在手中,连扎到了里肉也毫无只觉。沧岚舒扬起一抹冷笑,他所有的遗憾与怒意,都化作了恨意,嘴角弯起,冷冷道来:“皇后,你想要太子登基,我给便是,只是,我倒是要你见识下,什么叫做携天子令诸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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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言和慕玥共骑一马,在此之前,卿言便遣散了黑衣人,给了他们自由。马儿撒开蹄子飞奔起来,有沧岚舒的军队在那儿挡着,暂时是不会有人追上来的。从衣袖中拿出一张明黄的圣旨,交与慕玥,道:“撕了它,从此我便和你远走天涯。”
“卿言,你当真......不后悔?”
从卿言的怀中,她再次望了一眼京城,和远处依稀可见的烟雾,那是重华殿焚起的火,思起她入宫的种种往事,竟如梦境一般,太不真实了。
那里,她经历了太多的苦痛,那里,埋葬了她所有的一切,她的姑姑,她的铃兰,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