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住了。”沐沫沫点点头,郑重地承诺,“我一定不会乱跑。”但会乱走。后面半句沐沫沫没胆子说出来,就偷偷地在心里说了。
牧流羽又嘱咐了几句,这才不太放心地离开了。
沐沫沫等牧流羽的身影不见了,跳起来踢踢腿,扭扭腰,做做伸展运动,嘀嘀咕咕地说:“开玩笑,一条大虫还能把我叼走?师父是郁闷糊涂了吧。”二十一世纪的沐沫沫国文从来没有合格过,所以她不知道在《水浒传》中武松打虎那一章里,在古代所谓的大虫就是现代的老虎,至于黑子,也就是熊。
沐沫沫漫无目的地走,不需要为什么奔波,就这么慢慢地如同散步压马路,不管走了多远都不觉得累,要是再让她在走的过程还要睁大眼睛找她又不认识的草药,那不得活活累死?这么亏本的生意她沐沫沫才不做呢。
“芙蓉城三月雨纷纷/四月绣花针/羽毛扇遥指千军阵/锦缎裁几寸……”哼着李宇春的《蜀绣》,沐沫沫惬意地游荡在深山老林里,压根不知道,危险正在一步步逼近。
……
牧流羽走了很多路,采到的药却是平时的一半,因为他心里记挂着沐沫沫,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心里突突突地乱跳,仿佛有什么事情会发生。他越想越不安,就快步原路折回了。等到让沐沫沫留下来的那个地方时,他骇然发现,沐沫沫不见了。他的心没来由地慌了,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就连当年培育第一株“晚歌”失败的时候都没有现在的心堵得慌,他急急地选了条路,不顾身上的病,硬是提起真气向前掠去。
丫头,求求你,千万不要出事啊!
……
沐沫沫有些后怕地往树那边靠了靠,天哪,大虫都长这样的吗?怎么越看越像是动物园的老虎?沐沫沫后知后觉地想。
那只牧流羽口中的大虫汲拉着口水,贪婪地望着沐沫沫,一步一步靠近,每一步都好象是千金锤砸在地上,震得沐沫沫心惊胆战。
大虫越逼越近了,沐沫沫还是蛮好奇的,为什么大虫就不一下扑过来,反而要在那里蘑菇半天呢?不过,沐沫沫最好它蘑菇蘑菇,然后给蘑菇傻了,吃草不吃肉了,当然,这仅仅是沐沫沫在绝境时的幻想。
大虫快逼到近前的时候,做出了猛扑的姿势,然后两后腿一蹬,向沐沫沫扑去。沐沫沫眼疾手快,顺着树干咻咻两下爬上了树。
大虫不是豹子,不会爬树,眼看着无论它怎么跳总离猎物相差一点距离,心里是无比懊悔,早知道蘑菇什么呢,直接趁其不备扑上去不久好了?不过大虫也是聪明的动物,它知道只要它愿意等,树上的猎物总会因为体力透支掉下来的,于是索性靠着树打起呼噜来。
沐沫沫又气又急,瞪着树下的大虫,愤愤地骂道:“你个该死的臭老虎你以为你块头大就可以嚣张了,我告诉你等我师父来了我一定要他扒了你的皮给我做貂皮大衣……不对,是虎皮大衣……”
两个时辰后,沐沫沫又干又渴,早知道会这么快就渴了她就不骂它了,于是原本气焰高涨的骂声变成了哀求声:“老虎大哥,老虎大爷,我们打个商量,你让我去找口水喝喝,等我喝足了水我再回来接着躲树上,你接着站岗好不好?……”
老虎白了她一眼,这猎物话还真多,叽叽咕咕都说了两个时辰了。
“丫头!丫头!……”远处传来牧流羽的声音。
“我在这儿!”就快睡着的沐沫沫被这一声喊惊醒,后怕地看看下面休息够了精神抖擞地等着她掉下去的大虫一眼,朝远处喊,“师父!我在这儿!我在这儿……”
“丫头!”牧流羽的声音由远及近。沐沫沫开始心安。
树下的大虫似乎也感觉到了有高手的逼近,回头看看树上的猎物,开始暴躁不安,它拼命地用自己强壮的身体去撞树,树一抖一抖的。沐沫沫只能抱着树干,随着一震一震,难听的话也随即出口:“你这个圈圈叉叉的小人虎……”
大虫最后猛烈地一撞,沐沫沫滑了下去。
大虫兴奋地张开嘴巴,等着猎物自动落入它的嘴巴。可是等了很久,除了刚开始掠过一阵风,吹得它的嘴巴痒痒的外,什么动静也没有,于是它睁开眼睛向上看,哪里还有猎物的影子,它迅速扫荡方圆十里的地盘,都没有见到那个猎物,它暴怒地又跳又叫,却已是于事无补。
沐沫沫以为自己死定了,因为她偷偷从隙开的眼睛缝里看到那只大虫张了嘴等着她掉下去自动送上门。她在心里喊了句“阿门!我命休矣!”,认命了。
往往这个时候就应该是“说时迟那时快”出场了,就在沐沫沫离那张血盆大口只剩下零点零一毫米(当然,这是夸张,夸张,为了衬托我们的小牧帅哥的绝世轻功来着)的时候,一阵风刮过,沐沫沫只觉得自己掉进了一个温暖但结实的怀抱,然后腾空向上飞起。她慢慢地睁开眼睛,果然是牧流羽。她开心地笑了:“师父!”
牧流羽把她带到安全地带,放下她后,抓着她的肩膀吼:“你不要命了吗?我不是叫你不要乱跑?你知不知道刚才要是我来晚一步你就可能尸骨无存了?”
沐沫沫呆呆地看着他,没有反应,像是被他的大吼大叫吓傻了。
牧流羽才发觉自己的言语过重了,不自然地说:“对不起,沫沫,我只是担心你。”
沐沫沫轻轻地问:“师父,你是不是……”
牧流羽心里腾地一跳,难道他喜欢丫头的事被发现了?
沐沫沫接着说:“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女儿了?”
牧流羽原本绯红的脸忽然灰白一片,随即他恢复了脸色,拍拍沐沫沫的头,说:“丫头,原来你不是聪明,而是迷糊。”
沐沫沫撅起嘴,不满地说:“我才不是迷糊嘞,我这叫大智勇若。”但你要是问沐沫沫“大智勇若”是什么意思,她可是不懂的。
牧流羽说:“你不迷糊,怎么会想到我把你当成女儿了?你有那么小吗?”
沐沫沫理所当然地说:“要不然你刚才为什么那么着急?每次我出点什么事,我妈就会很着急的,你不是把我当女儿了,那你把我当什么了?”
牧流羽牵起她的手往回走,说:“丫头自己慢慢想吧。对了丫头,明天随师父去一趟市集,丫头该添置新衣服了。”
要给我买新衣服?沐沫沫的眼睛发亮,她低头看看身上的破衣服,感动地看着恍若天神的牧流羽,说:“师父,你真好!沫沫爱死师父了!”说着,沐沫沫松开了手,快乐地好像小精灵一样在前面又蹦又跳。
“沫沫爱死师父了!”
牧流羽仔细咀嚼着这七个字,在心里叹了口气:唉!丫头哦,你知道什么叫爱吗?
☆、第三章
沐沫沫和牧流羽走在热闹的市集。沐沫沫好奇地东张西望,这个摸摸那个碰碰,满脸爱不释手。
“丫头,喜欢的话就买下吧。”牧流羽宠溺地说。
沐沫沫盯着那支白色的凤钗,留恋地看了会儿,转身抱着牧流羽的手,说:“虽然还不错,可是师父不是还要给沫沫买衣服吗?要是买了这个,一会儿没钱买衣服了,沫沫可不想把师父押在那店里。”说完,拉着牧流羽离开。
他们刚走,那小摊前又出现一双金绒靴,靴子的主人问小贩:“刚才那位姑娘看的钗子多少钱?”
“公子好眼光,这支凤钗可是千王墓里出土的好货。看公子华衣锦服,定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就算你十两银子吧,还请公子以后多多关照。”
金绒靴掏出一张十两的银票,拿起凤钗,看着那个沐沫沫和牧流羽离去的方向发呆。
“公子!公子!吓死小杜子了,还以为把公子跟丢了……”跑上来三个家丁模样的人,为矮的看到金绒靴,松了口气。
……
沐沫沫挑了件紫色的素裙,牧流羽便让她换上。于是沐沫沫走进里间换衣服。
牧流羽左右看看,听得“师父”一声,转过头来,一时呆住了。
沐沫沫着一身紫衣,明眸流动,嘴角噙一抹浅笑,脸颊在紫衣的映衬下红润光泽,远望过去,仿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师父?”沐沫沫好奇地看过去。
“恩?”牧流羽回过神来。
“师父,沫沫穿这衣服不好看?”沐沫沫走过去,挽起牧流羽的胳膊。
“好看。”牧流羽轻笑,和沐沫沫走出去。他其实想说,好看至极。
沐沫沫开心得两眼弯起了小月亮。
回到小竹屋,沐沫沫敲敲自己的小腿,嘟嚷着“好累哦”,走向床边,刚想倒下去,“啊”一声跳远,直直地看着床。
牧流羽很快跑过来,问:“怎么了?”
沐沫沫指着床,说:“钗子……白玉钗子……”
牧流羽一看,沐沫沫在集市上看到的玉钗赫然出现在他们的床上(小竹屋只有一张床,沐沫沫非常不避讳地选择两个人同塌而眠)。牧流羽眼神一震,整个身体竟不由自主地颤抖,慢慢地跪了下来。
沐沫沫吓呆了,扑过去问:“师父,你怎么了?”牧流羽却一把把沐沫沫扯进怀里,抱着她喃语:“沫沫,不要离开我,求求你……”
“师父,你在说什么?沫沫怎么会离开师父呢?”沐沫沫安慰道。
“沫沫,我们成亲吧。”牧流羽突然说。
“吓!”沐沫沫被吓到,傻傻地看着他,“成亲?”
牧流羽恍然回过神,淡淡地说:“师父胡说的,吓着沫沫了?”
沐沫沫还是傻傻地反应不过来。
牧流羽挣扎着站起来,走出去:“‘晚歌’该浇水了。”
沐沫沫看到牧流羽落寞的背影,心里一阵揪痛,她朝他喊:“沫沫不会离开师父,就算师父要赶沫沫走,沫沫也不会离开师父的。”
那走出去的身影顿了顿,回过头来,笑笑说:“师父……怎么会赶沫沫走呢?”说完,出去了。牧流羽走得有些跌跌撞撞,他蹲在“晚歌”身边,忧伤的声音在空气里缠绵哀啭,悲伤开始蔓延。
“他来了……这一次,他要带走沫沫了,我该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
“师父,我们要离开吗?”沐沫沫不解地问。
“嗯。”牧流羽点点头,牵起沐沫沫的小手,向山外走去。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要离开呢?我们不是住得好好的吗?”沐沫沫撒娇着圈上牧流羽的胳膊,“好师父,我们不要走好不好?沫沫好喜欢这儿。”事实上,喜欢小竹屋只是一个借口,沐沫沫怕的是,像牧流羽这样恍若天人的帅哥又温柔又好说话,万一进了花花世界,一定会遇到如云的美女,那她不是一点胜算也没有了吗?本指望在小竹屋里过一辈子,要不了多久,牧流羽就会娶她为妻,然后生一堆宝宝的。
牧流羽宠溺地点点她的鼻子,说:“我们还会回来的。”等他忘记你的时候。他在心里偷偷地补上一句。
沐沫沫听了,知道不可挽回了,便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地冲小竹屋挥手告别,脑海里含情脉脉的对视、孩子的欢闹声、温馨的幸福生活全化成了泡影。
牧流羽接触到她难过的眼神,心一窒,差点想不顾一切地留下来,哪怕会和他决裂。可是他想到,她还在他手上,他不能轻举妄动,如果留下来,他势必会在最后把沐沫沫交出去,因为他无法保证,在他的心里,她和沐沫沫相比,究竟是谁最重要。
……
“爷,他们似乎有意要离开。”黑暗中,有探子回报。
探子的正前方立着一个人,全身匿在黑暗里,却有一丝冷光从他身上反射出来,他周围的环境似乎也成了冰冻之地。听到探子的回报,他出声问:“离开?”出口的声音似比他的人还冷,听到的人几乎哆嗦得连站立都不稳。
探子似是习惯了对方的冷漠,只是把头压低了些,道:“似乎要离开桀兰国,前往苗疆。”
夜色朦胧,一双眸子散发着清冷的光。他说:“拦住他们,把那女的给我带回来。”|
“是。”探子领命,突然诡异地消失在了原地,速度之快令人乍舌。
他慢慢走进月光中,当那张脸完全被曝晒在月华之下,却是惊人的邪魅,乌黑如炭的发随意束在脑后,黝黑深邃的双眸闪着冷冽的光芒,英挺笔直的鼻子轻缓地耸动,性感的薄唇露出似有若无的冷笑:“牧流羽,我说过,只要是你的,我都会不计一切抢过来!”
……
闯荡江湖的新奇感很快卷走了沐沫沫心里的难过不舍她开始指东指西叽叽喳喳,像只聒噪的小麻雀。看在牧流羽眼里,却是大大地松了口气。
“师父师父,那个山好小哦。”沐沫沫眼睛一亮,指着不远处微微隆起的一堆说。
“……那是土坡。”牧流羽无语。
“呃……一样啦,反正就是比平原高嘛。师父,我们要去哪儿?”沐沫沫尴尬地转移话题。呜呜,她本来只想活跃下气氛的,谁知道会出丑!
牧流羽说:“去苗疆。”苗疆的话,他应该不会追过来的。
“苗疆?”沐沫沫只觉得汗毛倒竖,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问,“就是那个不是下蛊就是中咒的苗疆?”
“对啊,怎么了?”牧流羽看向她,怎么她一脸见鬼的表情?
沐沫沫脚一软,差点跌坐在地,她紧紧扶着牧流羽的胳膊,哭丧着脸说:“苗疆诶,师父,万一我们一进去,被当成坏人下了蛊怎么办?对了,听说苗疆的女子痴情,师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