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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歌绝舞 佚名 5010 字 3个月前

有长得那么好看,要是谁看上了师父,给师父下个痴情蛊……不要啊,师父,我们不要去苗疆了好不好?沫沫不要离开师父……”

牧流羽看她撅着嘴巴的样子煞是可爱,一时之间恍了神,待听到沐沫沫不想去苗疆,眼神一黯,轻轻地劝道:“丫头,苗疆有师父的朋友,我们要去投奔他。”

沐沫沫看似傻傻的,满脑子清纯,又喜欢撒娇,跟个孩子似的,但她毕竟是看了n年宫廷戏古装戏的现代人,比古人多了根叫做“敏感”的神经,听到牧流羽的话,立刻明白他们陷入了某种困境,因此不得不离开桀兰国。所以她不再坚持,只是很认真地问:“师父,你会爱上苗疆女子吗?”

牧流羽一怔,大概是没料到沐沫沫会问这么一个问题,好半天没有回神。

然而沐沫沫却把他的沉默当成了犹豫,略带失望地说:“其实……也是呢,苗疆女子那么美,喜欢她们也很正常啊,虽然……”虽然她的心会很痛很痛,痛到好像要失去呼吸,喘不过气来。

牧流羽看着她越垂越低的脑袋,倏然明白了,这个丫头在吃醋呢。旋即他满足地笑着说:“苗疆女子固若美,但终究是烈性女子,若是随了师父,只怕今生,会在沉闷中度过,想来就是师父愿娶,人家还不一定愿嫁呢。”

沐沫沫听了,这才恍若云破天开,心情顿时豁然开朗。

牧流羽无法解释他此刻是怎样的心境,正如他不能解释,当日后山一瞥,看到沐沫沫,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似那个女子他爱了一千年,于是这一世又情不自禁地爱上了一样。看到沐沫沫的笑,他就有倾尽一生只为红颜笑的冲动,他终于理解,何以父亲会为了那样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子,牺牲天下的行径了。原来,这便是爱呵。

牧流羽怕走官道乘马车会招摇,于是选了徒步穿小径,一路走走停停,一天下来也没能走出多远。沐沫沫的体质并不是很好,常常走不到一里地,就喊累,而牧流羽心疼沐沫沫,只要沐沫沫一喊累,他就停下歇息,毫无怨言。

沐沫沫很愧疚,可是她也没办法,即便是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也很少出去走动,至于不得不出门如上学的时候,也是有专车接送的,谁叫她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提一下沐沫沫在现代的身份了。沐沫沫,十八岁,未婚少女,有一对超级有钱的父母,打小过着公主般的生活,唯一遗憾的是,这个家庭有着有钱人的通病:父母只关心孩子的物质生活,孩子和父母的感情如同陌生人,总而言之,沐沫沫过着华衣锦食但却一点也不幸福的生活。

这也是沐沫沫会有孩子般的个性的主因,沐沫沫的心很纤细很敏感,但她的心态却是乐观的,所以即使来到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她也本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原则。而牧流羽的出现,可以说是她孤单生活从此改变的契机,无论在现代还是古代,牧流羽都是第一个没有目的单纯地只为她好的人,所以她可以轻易地对他产生信任感,再加上第一个师父的“出卖”,便延伸出了只相信牧流羽的念头。但她沐沫沫可以发誓,对牧流羽的爱绝对不是来自于感恩。

“师父,我是不是拖累你了?”沐沫沫可怜兮兮地问。

“没有。”牧流羽的眼睛一片澄清。

沐沫沫就这样痴痴地看着牧流羽的眼睛,那是怎样清澈如镜的明眸啊!看不见一丝杂质,如深谷的山溪潺潺,如天际的流云浮动,轻缓转动时,又如乾坤之镜,带人入了美轮美奂的仙境,就再也出不来了。

沐沫沫的如痴如醉自然落入牧流羽的眼中,他是多么希望,老天可以让时间禁止在这一刻,让他们的眼里只留下彼此的身影,再也容纳不下天地的宽阔和飘渺。

☆、第四章

这时,一声轻咳打断了他们的深情凝视。沐沫沫恍然回神,脸腾地红了个遍,慌乱地移开视线,牧流羽轻扬嘴角,两人同时转头,却看到一群宫中侍卫装扮的人站在一个太监身后,定定地看着他们。

牧流羽大骇,他们来了,他却一点也没有察觉,而等到察觉时,却已然来不及了。熟悉的颤栗迅速席卷他的全身,胸腔犹如被巨石压着,怎么也喘息不过来。面色苍白如纸,眼睛里布满了化不开的哀伤。他果然……还是不肯放过他啊。

“师父!”沐沫沫惊呼一声,扑上去抱住牧流羽的身子,轻声地问,“师父,怎么了?他们是谁?我们的仇家吗?那个是太监吗?他们是宫里的人吗?为什么会和我们结仇?小竹屋不是隐于山林的吗?师父……”

沐沫沫一迭声的问题更像是一把生锈的锤子,重重地砸在牧流羽的心上,那锈水顺着伤口留进去,带起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

太监也不理会他们,上前跨了一步,打开手中的黄布,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闻旋玑王爷义妹美艳无双,精巧灵动,得国师吉言,此女若入皇室,必能助天子昌盛桀兰,遂赐号末妃娘娘,宫居正三品,即刻进京受赏,钦此。”

义妹?美艳无双?精巧灵动?昌盛桀兰?牧流羽忽然想大笑。借口……还是一样的烂啊,可是偏偏却是他无法违抗的,你当真就如此恨我吗?恨到不惜一切代价都要抢走我身边的人,从“晚歌”到“绝舞”,现如今又是沫沫,你究竟要怎样才肯罢休?

牧流羽不必跪天子,这是桀兰国国君亲自下的命令。表面是殊荣,但其实,却是对他变相的侮辱。桀兰国子民以跪天子为荣,除非是连天子都敬重三分的人可以被免跪以示其身份之尊贵,其他免跪的便是侮辱,说明连跪天子的资格都没有,不配作为桀兰国的子民。而牧流羽,就属于后者。

牧流羽没有接旨,也没有不接旨,就和太监僵持在那里,谁也不肯先动一步。

沐沫沫被突如其来的安静激起了不祥的预感,她向牧流羽身后缩了缩,看着对面那些人,心里不可抑制地抽搐,身子像是染上了牧流羽的颤栗,狠命地颤抖着。牧流羽感觉到了挂在身上的身体传来的抖动,他反身,抱住沐沫沫,那么紧,那么紧,好像要把沐沫沫融入血肉,融入骨髓,这一辈子都不要再分开。

“师父……”沐沫沫的泪水就这么掉下来了,没有预兆,“沫沫冷……”

牧流羽于是抱得更紧了,可是迎面而来的,却是一股寒彻心扉的冷意。

太监假咳了一声,面带虚伪的笑,道:“恭喜娘娘,贺喜王爷,请娘娘随咱家回宫。”

沐沫沫的眼里出现了一丝慌乱,她急促地呼吸着,抓住牧流羽的胳膊的手仿佛要嵌进他的肉里,她努力平复着声音,奈何一出口却全是颤音:“师父,他在说什么?谁是娘娘?谁要回宫?师父,不是我对不对?不是沫沫对不对?师父,我们不是要去苗疆吗?我们赶紧上路吧,不然天黑了就找不到客栈投宿了。”她慌乱地拉着牧流羽要离开。

太监眼见着牧流羽在沐沫沫的拖动下,后知后觉地挪动着步伐,调高声音说:“既然娘娘舍不得王爷,那咱家只好得罪了。”太监手一挥,底下的侍卫冲上来,拖走了沐沫沫。

沐沫沫泪流满面,内心的恐惧越来越大,好似那如天高海深的惧意要破体而出。她用力尖叫着,撕扯着,却如何也挣不脱侍卫的钳制。

牧流羽呆呆地看着他们,眼里只剩下了苦苦挣扎的沐沫沫,她的眼里再也没有了笑意,她的唇角也不再欣然地牵起,从她口中飘出的声音也开始罩上凄厉,她的面色愈加苍白,她声嘶竭力的惨叫渐渐喑哑……

“告退。”太监微躬身,示意侍卫架着沐沫沫离开。

心里的痛楚越来越剧烈,心脏好像被一根竹竿无限撑大,又骤然缩紧,那难以言喻的痛苦绝望正摧残着牧流羽的神智。蓦地,他腾空一飞,向那群侍卫掠去,只听太监一声惊呼“小心娘娘”,几条影子便纠缠在了一起。

沐沫沫原本心灰意冷,但听太监如此惊呼,抬头一看,牧流羽已经和侍卫打起来了。她破涕为笑,笑意渐渐阔大,但没有支撑多久,那带着泪水的笑便垮了下来,因为她看到半空之中的牧流羽嘴角流下一条血丝,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即使站得远远的,也能清晰地看到他脸上青色的筋脉,进攻的招式也慢慢力不从心,然后,他一阵嘶吼,便如断翅之鸟从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砰”声。

“师父!”沐沫沫的声音冲破喉咙,划破天际,在空地上方经久不绝。她气急攻心,两眼一黑,也昏死过去。

太监绕回到牧流羽身边,抬脚一踢,嗤道:“敢和皇上抢女人,简直是找死!”又斜眼看向沐沫沫,嘲弄地笑笑,“末妃?哼,带走!”

于是一行人抬着沐沫沫离开,独留漫天的哀伤陪着昏厥中的男子。

……

这是一次没有梦境的沉睡,而这沉睡却是如此不踏实。沐沫沫翻了个身,惊醒,触目是富丽堂皇,如雪的白纱帐,雕刻着腾飞的巨龙的房柱,金光闪闪的地砖,就是那窗棂,也是镶嵌了无数夜明珠的繁华。沐沫沫一时回不过神来,被这华丽富贵之势吓得怔住,然后清醒过来,忆起了昏迷前的事,泪水又一次聚集在眼眶之中,但这一次,它们没有掉下来,仅仅在她的眼眶之中徘徊着。

听到外面有响声,沐沫沫跳下床,顾不得穿鞋子,跑出去。

打开门,阳光扑面而来,来不及适应这刺眼的光,沐沫沫的眼球被台阶上负手而立的身影吸引了去。她欢叫一声,扑上去,抱住那个身影:“师父!太好了,师父没事。”

背影一僵,开始散发若有似无的冷意,那冷随着箍在他腰上的玉手倾入到沐沫沫的体内。沐沫沫一个寒噤,放开他,戒备十足地问:“你是谁?你不是我师父,你把我师父带去哪儿了?为什么要假扮我师父骗我?”

牧溪冥回过头来,眼神是寒彻心扉的冷冽和唯我独尊的霸气。他睥睨着她,问:“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师父?”竟有人从背影就可以认出他和牧流羽!

沐沫沫看着那张几乎与牧流羽一模一样的脸庞,张口结舌。他是谁?怎么会与师父长得如此相像?不,其实细瞧之下,像的只是形体,他的脸比师父刚毅,眼神比师父犀利,神情更是比师父冷上千倍百倍,那眼不似师父的美,却如傲鹰的狠厉;那唇不似师父的柔,却如金柱的刚硬;那肤色亦不如师父的白皙,却如巧果黑白得宜,恰到好处。她怎么会觉得他们像呢?她嗫嗫地开口:“师父……不会那么冷。”这个男人,光是站在他身边,都有被冻僵的错觉,哪里有她师父如沐春风的温暖?

话音刚落,牧溪冥心中一痛,是啊,从小就享受着母后专属的爱的牧流羽,怎么会有这千年冰窖般的身体?他的身体,一定滚烫似火吧?而他牧溪冥,就是要让牧流羽的身体也变成如他般冷若寒潭,他要让那个女人亲眼看着她曾深爱的儿子,如何一点一点,失去温度,换上只有死人才会拥有的冷度。

“你怎么了?”不经意地,仿佛偷窥到了那个男子的内心世界,沐沫沫看到了一双饱含孤寂、忧伤的眸子,于是她轻轻地问。

像是受惊了的猎鹰,牧溪冥迅速收回了他的目光,用更冷的声音说:“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朕的爱妃,与牧流羽再无瓜葛。”

“不可能!”几乎是想也不想的,沐沫沫就脱口而出了,并倔强地看着牧溪冥。她猜到了牧溪冥的身份,桀兰国的国君,也知道了她师父定是这男子的兄弟,桀兰国的王爷,有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身份,可是她不在乎,不管牧流羽是什么,都是她的师父,是她从有生命以来,第一个爱上的人,所以不管是谁,都不可以要她离开他,绝对不可以!

危险的气息从牧溪冥的眼睛里散发出来,他眯起眼,道:“你说什么?”

沐沫沫缩了缩脖子,降低了几个分贝的音调,说:“不、不可能。”原来她是怕死的,她不要那么早死,她若死了,谁来陪她的师父?

牧溪冥料不到这个女子竟是如此“桀骜不驯”,不,该说不知好歹。他冷笑:不肯离开是吗?那就让你尝尽宫中之苦,等到你求朕的那一天,朕要牧流羽亲眼看着你如何被凌迟!他高喊:“来人!”声音中带了他也尚未察觉的恼怒。

“奴才在。”进来的却是传旨的太监和几个面生的侍卫。

“把她带去‘未央宫’,没朕的命令,不准她私自踏出宫门一步!”牧溪冥道。心下冷笑:不出两天,你就会乖乖向朕求饶,到时候,牧流羽,你会是怎样的心痛?朕……越来越好奇了,沐沫沫,可不要让朕等太久。

“嗻。”太监和侍卫领了皇命,正准备上前把沐沫沫架走,却被一声娇喝喝住,一时怔忡了,抬眼望着他们的国君,不知该如何是好。

“站住!不准碰我!”沐沫沫愤愤地瞪着他们,“你,”沐沫沫玉指毫不客气地指向牧溪冥,说道,“别再玩游戏了,本姑娘不想陪你玩什么宫廷把戏,你听到了没有?最好赶快送我出去,把我的师父还给我,不然……我会让你后悔的!”最后一句,沐沫沫几乎是咬牙切齿从嘴角挤出来的。好歹她是一二十一世纪的天才,考试从来不考满分之外的分数的(额,国语除外),凭什么要在这里被人推来推去?她,不要!

让他后悔?牧溪冥忽然笑了起来,笑得很疯狂,好像听到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他慢慢敛住笑,冷冷地看向沐沫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