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睹,尽全力杖打沐沫沫的臀部。一杖下去,沐沫沫痛得醒转过来,却看到自己被反手反脚绑在长椅上,周身有几个嬷嬷打扮的人围着,屁股上传来阵阵撕心裂肺的刺痛。还没等她完全清醒过来,屁股上又是一痛,她忍不住痛呼:“哎呦!……你们……你们为什么打我?放开我……啊……”
一听到沐沫沫醒来,那些暗刑者打得更勤快了。沐沫沫几次痛得昏死过去,终于还是在另一波刺痛到来的时候醒过来,满脸委屈、痛苦的泪水。脑袋昏昏沉沉的,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是凭本能喊着:“师父……师父……”
“你们在干什么?”竹音后来是去了御膳房给沐沫沫带吃的,回来的路上一直想着牧溪冥的温存,好不容易才使脸上的红潮退去,正想着怎么给沐沫沫一个交代,却听到“未央宫”里发出的类似野兽嚎叫的声音,她心里一慌,疾步走进去,却骇然地看到沐沫沫正在被杖刑。当机立断跑过去踢飞了那个暗刑者,心疼地看着沐沫沫:“娘娘,您怎么样?怎么会这样子?”
沐沫沫看了竹音一会儿,忽然叫了声“师父,我想你……”就晕了过去。
竹音愤恨地看着慢慢爬起来的暗刑者,喝问:“谁让你们动手的?不知道她是皇上的新妃子末妃娘娘吗?”
“竹音姑娘,”纵使暗刑者心里有千百个恨意,面对着竹音也不敢耍横,毕竟竹音是皇上身边最亲最红的人,于是只道,“这是皇上的旨意,末妃娘娘不守妇道,着亵衣就跑出宫门,且当众搂着男子的脚入眠,有失皇家体面,故交代奴才下手重些,好让娘娘记住这个教训,不敢再越距出轨。”
竹音咬着下唇,脸色煞白。
暗刑者看她无话可说,于是上前道:“竹音姑娘,奴才可看在竹音姑娘的面上只予了娘娘七杖,以后还请姑娘担待,这面奴才自会向皇上禀明已经杖刑二十。”暗刑者一脸贪婪之色。
竹音眼睛里迸射出一道怒光,最终也没说什么,掏出一锭银子递过去。暗刑者收了,嘿嘿笑两声,说:“谢过姑娘,若姑娘没事,奴才可告退了?”
竹音闭上眼睛,平息了下怒气,甩手去看沐沫沫的情景,也没再理暗刑者。一边的嬷嬷早司空见惯了这情景,她们也是在暗刑者手下做的活,要是谁长舌了,就是死,也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毕竟暗刑者要打死个人还真没人敢说什么,敢说话的主儿也不会管这事。所以对这种事情最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竹音把沐沫沫抱起,才发现,沐沫沫的身子骨轻得很,仿佛一个不注意,就会被风吹走似的。她把沐沫沫带回内殿,却诧异地看到,原本呛声都会被灰尘掩埋的内殿不知何时已经变得干净整洁了,虽然不至于一尘不染,却也和一般的宫居差不多了。她望着怀里的沐沫沫,眼里带上了佩服的眼色。
小心地把沐沫沫卧放在硬板床上,又从破旧的柜门拿出了破袄,盖在沐沫沫的身上,看着她泪痕未干的小脸,叹了口气道:“难为你了,皇上只是针对旋玑王爷,若你不是旋玑王爷的人,端的不会受这么多苦……”
竹音也许在牧溪冥的身边是小女人,会被一个深吻吻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但到底是有头脑的人,有的时候她的内敛甚至是梅音也无法比拟的,这也是牧溪冥最为看重竹音的地方,该迷糊时绝不聪明,该冷静时也绝不癫狂。
半夜,沐沫沫发起了高烧,开始胡言乱语。竹音一时找不到梅音,她自己并不懂医术,又不能出去找太医——回到内殿不久她就看到牧溪冥派了重兵把守“未央宫”,她也出不去,只能看着沐沫沫干着急。
“师父……不要离开沫沫……不要离开沫沫……”沐沫沫喃喃地流着眼泪,神情无助地仿若陷入困境中的猫咪。
竹音的眉头越锁越紧,终于忍不住站起来,跑到外面,还没出宫门,就被门口的侍卫拦下了:“竹音姑娘,皇上吩咐,没有皇上手谕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未央宫’或进‘未央宫’,还请姑娘体谅。”
“哼!”竹音冷笑,“我如今人在‘未央宫’中,如何出去讨得皇上手谕?”
“这奴才便管不着了,只是皇上的话奴才也只能遵从,不敢有违背之意。”侍卫抱拳道。
竹音虽然迷恋着牧溪冥,也贪爱着牧溪冥的深吻,这时脑子却也清醒的很,恨恨地说:“末妃娘娘现在病了,难道皇上也要眼看着末妃娘娘香消玉殒吗?”
“什么时候,朕的亲信开始帮着外人了?”冷酷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随着一干侍卫跪下请安,牧溪冥的身影出现在了竹音的视线里。
竹音低头跪下,惶恐地说:“请皇上恕罪,竹音不是有意要帮着末妃娘娘的,只是……只是娘娘真的病得很重,若是不早医治,只怕……竹音是担心皇上失去了末妃娘娘,便失去了和王爷谈条件的筹码……”
牧溪冥一甩袖,怒道:“笑话!难道朕还需同一个几乎已经被逐出桀兰国的人讲条件吗?”
竹音知自己这回捋了虎须,僵直着身子跪在那儿,不敢吭声。
牧溪冥看也不看她一眼,走进去。
竹音在那一瞬间冷了身心。即使比姐姐妹妹们得宠又怎么样?皇上的心永远不会在任何一个人身上,所有的人不过是他的棋子,一旦有一天没有了利用价值,他便会毫不犹豫地弃之甚至杀之,可笑她们姐妹却为了这样一个没有人能够拥有的天神魂不守舍、神魂颠倒,可笑!那一刻,竹音在心里苦苦地笑,苦苦地笑,泪水却如何也不流下来。
牧溪冥看着眼前已经失去知觉的女子,头一回发现恬静的她有着迷人的容颜,虽然还未及笄,却恍若仙人的姿颜就是当年的琉璃也不能够比得一分。想到琉璃,牧溪冥心中又是一痛,却在恍惚间听到沐沫沫的呓语:“冷……呜……好冷……”
冷?牧溪冥看着她缩成一团不住地叫冷,竟情不自禁地过去将她圈进了自己的怀里。且说沐沫沫本来睡得就不踏实,忽然全身好像衣不蔽体地躺在了雪堆里,冷得直打颤,不由自主地推着那紧箍了自己的怀抱。牧溪冥哪会那么轻易让她逃脱,更加用尽了力气抱住她。沐沫沫终究是又饿又累又冷,意识仍是处于一片混沌,身上隐隐传来的冷意却在这时开始慢慢升温,她下意识地靠了过去,紧紧拽着那一丝温暖,怎么也不肯松手了。臀部因为牧溪冥的腾空,也不觉得疼了,就安心地睡去了。
牧溪冥看着怀里的女子,惨白的小脸,红肿的眼睛,凌乱的额发,饶是如此,却依然美得惊心动魄。随后他发现,自己的身子正在慢慢地升温。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沐沫沫,沉静冷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惊讶的神色。原来这就是温暖吗?朕在世为人二十余载,怀抱无数美女,却从不觉得暖过,身子一直是冰冷冷的,然而抱着这个末妃,却怎么一股暖意上升?末妃,你究竟是什么人?竟叫朕感受到了以为这一辈子也不会拥有的温暖?温暖啊,这个对朕而言多么奢侈的词,却因为你,让朕轻易地得到了……
☆、第七章
牧溪冥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黯,手一松,沐沫沫就势撞在了硬板床上,臀部的痛再次刺激到了她的神经,她“啊”一声叫了出来,随即转醒,手不敢触碰痛处,只能嘤嘤哭泣着:“呜呜……痛……”
沐沫沫从来不是假装坚强的人,在她的观念里,痛就是痛,哭就是哭,为什么要装作不痛不痒?所以,她不会伪装成别人眼里的坚强,自己却在心里痛得死去活来,如果痛不喊出来,就会更痛。
牧溪冥呆呆地看着埋头哭泣的人,再打量了几眼罪魁祸“手”,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可他毕竟是牧溪冥,不是牧流羽,一瞬间的闪神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冷声道:“怎么?想以这样的方式引起朕的同情?”
沐沫沫这才注意到屋里有人,抬起头,却看到那张让她恨得牙痒痒的脸,她冷笑一声说:“皇上真是多疑,难怪身边亲信这么少……”
“你说什么?”牧溪冥大怒,不顾她痛得嘶嘶倒抽着冷气,提起她的衣襟,喝。
沐沫沫扯出一抹笑,只是这笑藏了痛苦与悲凉,看起来犹如狱中修罗,她凑近牧溪冥的耳朵,说:“若是皇上身边有亲信,竹音为何跪在外面?”
牧溪冥蓦地扩大了瞳孔,慢慢把她放下,看着她不语。
沐沫沫稍稍侧过了身,笑说:“我是不知道你和师父之间的恩恩怨怨,不过既然你惹到了我,我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牧溪冥,皇上,只要有我在一天,你的皇宫……不会安宁!”
“你在威胁朕?”牧溪冥挑高剑眉,不屑地说。
沐沫沫摇摇头,道:“我怎敢威胁皇上?我的小命还在皇上手里呢不是吗?我只是提醒皇上,既然皇上觉得我是牧流羽派进来的人,你若不除,必留后患!”
牧溪冥仍然不语,看着沐沫沫的眼睛却在那一刻思绪翻转六七千,为什么沐沫沫那么希望自己除掉她?牧溪冥恢复了以前的冷冽,道:“你想要牧流羽无所顾忌,朕偏不让你如愿。竹音!”他高喊。
竹音站起来,麻木的腿差点使她绊倒,跌跌撞撞地跑进来,复又跪下:“皇上。”
“送末妃娘娘回‘琉璃宫’好生侍候着,打今儿开始也不必帮朕掀牌子了,朕要长宿‘琉璃宫’,好好补偿补偿我的末妃娘娘。”最后四个字,牧溪冥字音咬得特别重。
竹音一颤,道:“是。”遂起身,想去扶沐沫沫。
沐沫沫推开她的手,面无表情地说:“不用了,我本人觉得,哪里都不如‘未央宫’舒适,我住这里就可以了。”
牧溪冥哼一声,说:“实话说,你还不配住‘琉璃宫’……竹音,吩咐下去,撤掉‘未央宫’的冷宫头衔,一天之内,恢复‘未央宫’的宫华。”
“……是。”竹音低头喃喃。
沐沫沫不再看他,卧了卧好,将被子盖住头,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若是皇上没有事要交代了,请便,估计天快要亮了。”
牧溪冥也不作多留,淡淡地扫了竹音一眼后离去。
竹音一个踉跄,差点站不稳。皇上……是对竹音失去信任了吗?呵呵,什么失去信任?皇上可是从来没有相信过谁啊。罢了罢了,这一场奢华之梦该醒了,该醒了……眼前一片朦胧,竹音忍了很久的泪水终于潸然而下。只是不敢哭出声,暗自咬了牙,强逼自己吞回泪水,道了声:“娘娘,我去去就来。”就跑了出去。
沐沫沫掀开棉被,甩了甩渐渐混沌的脑袋,她的身侧是一滩血,原是为了保持清醒指甲陷进了手心,指甲轮廓大小的伤痕居然流了不少血。谁说沐沫沫是小兔子的?谁说沐沫沫不会心机?她再怎么说也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如果从小不懂得这些,怎么跟着父母在上流社会的宴席中安然度过?难道说现代的豪门宴会能比古代的皇宫差得远去吗?沐沫沫只是在牧流羽身边放下了防备,因为她全身心地信任牧流羽,自然不需要在他面前耍什么心机。只是牧溪冥不同,这个手段残忍没有人性的帝王,如果不用心机,她怎么斗得过他?她还要想方设法逃出去呢。那日她亲眼看着牧流羽身受重伤昏迷过去,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但看牧溪冥的表现,牧流羽一定是没事,不然她这根导火索早就该作废了。不是吗?炸弹都没了,还需导火索做什么?
沐沫沫叹了口气:“师父啊,沫沫真的很想你呢……在你身边多好,我只要装成小白兔就好了,你会不顾一切地保护我,就像那日在虎口夺下我一样,可是,我要怎么才能回到师父身边呢?师父……”
……
牧溪冥果然说到做到,那日之后就没有再掀其他娘娘的牌子,每日入夜就会准时出现在“未央宫”。桀兰国皇室的后位一直悬空着,这也成了后宫角斗最严重的主因。至于悬空的原因,据说是皇上牧溪冥为了等一个女人回来,这个后位只配那个女人拥有。
沐沫沫早就从身边丫鬟的闲言碎语中听到了一切。她嘲讽地笑笑:“这个牧溪冥还是痴情种呢。”
竹音听到这里,却苦笑,忍不住说:“娘娘,事情的真相怎么会是这些小丫鬟能知晓的?”
沐沫沫抬头看她:“话说也是,皇室的丑闻……怎么能被外人道呢?”
竹音脸色煞白,看着沐沫沫状似不经意地说出口,如果这句话被皇上听了去,只怕十个脑袋也不够砍。
“在说什么?怎么竹音脸色这么难看?”牧溪冥从外面走进来,看到竹音愈加惨白的脸色,眉头一皱,知道沐沫沫又说了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才把竹音这个在外比梅音还内敛的女人吓住。
沐沫沫刚想开口,竹音却抢先一步说了:“皇上吉祥,娘娘和奴婢刚才在说,晚膳想吃鲍翅,奴婢想到皇上不喜鲍翅,所以……”
牧溪冥当然不是傻子,这样就能糊弄过去,只是也不点破竹音,他知道竹音的心不纯了,所以没有再注意她,而是说:“既然娘娘想吃鲍翅,那今晚的膳食就吃鲍翅吧。”
竹音领命出去吩咐御膳房。只是她的脸色在那瞬间更加的惨然。
沫沫的伤口还没好,只能卧躺在床上。好在这床不再是先前的硬板床,而是应牧溪冥的要求铺了羽绒华被的软床,倒也睡得舒服。她说:“皇上不必迁就沫沫,这样虚伪的作法只会让沫沫觉得更可笑。”
牧溪冥不在意,他若连这一点讽刺都吃不消,就不会有“冷面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