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怀孕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悲惨的一件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为什么啊……”
沐沫沫手脚好像浸在了冰水里,浑身冷得透彻。如果她没有装傻,而是让牧溪冥得逞了,那么明天,是不是也会被赐予一碗得皇上宠爱的万福羹汤?想到这个可能,她的心寒了。
“娘娘,不只是我们,每个被皇上宠信的妃子都会被赐予万福羹汤,若猜得不错,这个后宫里的大多数娘娘只怕早就失去了生孕的能力了……”竹音抹去脸上的泪,说。
沐沫沫突然脸色一变,推开竹音,厉声问:“你说这些给我听究竟是什么意思?”
竹音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流着泪看着她,模样凄楚可怜。
沐沫沫心里烦躁不安,但也不忍看她这样,放缓了声音,说:“说这些只是为了断我对皇上的念想是吗?只是害怕我会保持不住爱上这样让人疼的霸气又英俊的完美男子是吗?只是为了让自己少一个对手是吗?”
竹音拼命摇着头说:“不是的不是的,竹音不想娘娘受伤,竹音真的不想娘娘受伤,竹音只是不想娘娘受伤啊……竹音第一眼看到娘娘,便觉得娘娘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让竹音想去亲近,是因为……”竹音却戛然而止。
“是因为什么?”沐沫沫感觉自己的心要要蹦出来了。
竹音却跪下了,只是一遍遍地喊:“小主子……小主子……”
沐沫沫只觉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失去了知觉。却原来……是这样啊。即使外貌不像,但是气质和与生俱来的超脱感却是那么地相似,只是因为来自同一族,是传承的,那么师父,你看到我的那一眼,究竟是看到了她,还是看到了我?你那么害怕我的离去,是因为害怕失去和她相像的我,还是只是这样的一个我?牧溪冥,连日来的试探,究竟是为了她,还是为了两兄弟之间的恩怨?当年事实的真相,究竟是不堪回首,还是无颜回首?为什么,心脏好像有撕裂般的疼痛?为什么,会有世界塌陷的感觉?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又跌入了这一团漆黑的噩梦?
而这一次,梦里没有眼泪,没有哭泣,有的只是无尽的悲伤,只是无尽的哀怨,只是无尽的,无穷无尽的绝望……
☆、第十二章
轩辕凰在屋外徘徊了很久,也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看看里面微黄的灯光,此时已是四更天,不多时太阳就要跃出海峡,升上高空。可是牧流羽却不肯睡,因为他在等着轩辕凰把沐沫沫带回来。
轩辕凰叹了口气,终于在东方露出鱼肚白的时候,踏进了屋里。但是没有预想到的焦急的问候,也没有惊喜的声音。轩辕凰抬起头,看到牧流羽靠在床柱上,眼神里写满了哀伤,定定地看着他,然后很轻很轻地问了一句:“他……不肯放手是吗?”
轩辕凰一拳砸在桌子上,引起了桌上的茶壶一阵颤栗。
“她会回来的。”牧流羽说,“那个丫头……她会回来的。”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牧流羽心内一片安详,闭上眼睛,说。只是声音里有连他也未曾发觉的颤抖。
轩辕凰说:“没事,如果牧溪冥敢伤害末妃,我一定不会饶了他的。”
“末妃?”牧流羽抬起头来看着轩辕凰,笑了。恍若天人。
轩辕凰却无端端升起了一股冷意,比之在牧溪冥身边毫不逊色。
牧流羽笑着纠正说:“丫头叫沫沫,不叫末妃,末妃……是那个人的。”
轩辕凰听不懂牧流羽的话,他现在担心的是沐沫沫,不知道牧溪冥会怎么惩罚她。照最后牧溪冥温柔地把她抱起来的情景,很可能……不会的不会的,沐沫沫那个女人狡猾的很,怎么会轻易就被……不会的不会的。
牧流羽看着轩辕凰不停地摇头,笑得愈加温柔了,闭上眼睛,却不知脑海里在想什么。
轩辕凰忽然犀利地看向牧流羽,说:“我在一个塔里,看到一幅画像,那幅画像是个绝世美人,虽比不上沫沫,可是细瞧,去能发现沫沫的神色、气质都和那画像中的女人相似,但那落款时间却是桀兰傲治五十四年,距现在的桀兰冥治十年相隔了十年的时间,那个女人不及沫沫的美,也没有沫沫的年纪,但却是如此神似,你可以解释一下吗?”
牧流羽一开始不说话,直到两人间沉闷的空气开始散发不耐的味道,他才略显疲惫地说:“那女人……是沫沫的娘,沫沫原来不叫沫沫,叫琉锦,她的娘亲,叫琉璃,她的爹爹,叫琉川。琉璃和琉川,是亲兄妹……”
轩辕凰耐不住吃惊,“啊”地一声叫出口。
“琉璃虚长皇兄三岁,长我四岁。我从来没有爱过琉璃,琉璃却深爱着我;琉璃不曾爱皇兄,皇兄却深爱着琉璃;琉璃和琉川仅是相依为命的兄妹,琉川却对琉璃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甚至在琉璃及笄之日强占了她,琉璃二八年华的时候生下了一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琉锦。她怕出事,所以把孩子送走了。第二年,琉川病逝,琉璃进了宫,遇见了我们,于是我们经常玩在一起。第三年,皇兄十五岁,琉璃十八岁,我十四岁,皇阿玛驾崩,同日皇兄登基,只是一登基就把我贬出了宫,把皇额娘囚禁了起来,然而琉璃,却在这个时候来找我,向我告白,我拒绝了她,她却……皇兄看到我们,不分青红皂白就把琉璃送去了联姻。琉璃知道如果真的被送去联姻,就一定会被发现她早已不是处子之身的,所以那晚又来找我,告诉了我全部真相,第二日,就跳崖自尽了……”牧流羽说完,两个人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没想到……”轩辕凰呢喃着,为沐沫沫感到心疼。
“琉川从来没有出现在众人面前过,即使出现也带着怪异的面具,所以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面容……沫沫真的很像他。琉璃总是说,沫沫真的很像他。没错,琉璃根本不算天下第一美人,真正的天下第一美人是琉川,那个爱上了自己的妹妹的男子。”牧流羽说。这些成年往事早就不是秘密了,早在牧溪冥对沐沫沫提出试探开始就不是秘密了。
轩辕凰感叹地叹了口气,说:“唉,孽缘啊。”
牧流羽低低地说:“是啊,孽缘呢……”
……
“末妃娘娘醒了吗?”牧溪冥一下了早朝,连朝服也没有换就直接跑来“未央宫”,看到竹音在屋外忙着,便问。
竹音轻轻晃动手中的扫把,说:“禀皇上,娘娘未醒。”
牧溪冥略略有些失望。昨晚上,竹音哭着跑来找他求他救她的时候,他终于知道了真相,他本该也恨着她的,可是终究恨不起来。琉璃,当年我爱你爱得那么沉重,便是见到你和他的女儿,我依然恨不起来……
牧溪冥走进去。沐沫沫安静地躺在床上,脸色有些病态白,整个人仿佛又憔悴了一圈,看过去真正像个孩子了。是了,这个孩子才十三岁……牧溪冥抚上沐沫沫的脸,细细地看着她的每一寸肌肤,看着她的每一丝表情,看着她微微皱起的眉头,看着她眼角溢出的泪水。你也心痛吗?你也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吗?难怪抱着你我会感到温暖,却原来你真的是她的孩子。早该想到的,除了她,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给我温暖?可是狠狠抽走我最后一丝希望的也是她,你说,叫我怎么办?叫我怎么办?
“妈……妈……”沐沫沫开始呓语,“不要出去应酬了好不好……爸……把公司里的事暂时缓一缓好不好……我们很久没一起吃顿饭了……很久没一起吃饭了……妈……爸……”
牧溪冥紧盯着她的表情。为什么她说的话那么奇怪?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听见过这样的话?她是从哪儿回来的?
“皇上,该给娘娘拭身了。”竹音端了一大盆水进来说。
牧溪冥眼神闪了闪,说:“我来,你下去吧。”
竹音垂下眼睑:“是。”
牧溪冥把被子掀开,一点一点褪去她的衣裳,露出她完美无瑕的玉体,牧溪冥感觉到下身一阵胀痛,额上竟然开始冒汗。怎么会这样?即使面对琉璃,他也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可是面对沐沫沫……他怎么了?牧溪冥面带痛苦压抑之色,取了毛巾浸湿又缟干,为沐沫沫擦起身子来。这是如何的煎熬啊!手有意无意地触碰到那如婴儿吹弹即破的皮肤,手上带起了一丝丝的滚烫烧灼感,他咽了口口水,感觉喉咙处正在冒火。他那么冲动地想要把眼前的女子拥进怀里好好疼爱,可是他不能!他始终觉得,这是琉璃给他送来的补偿,他要狠狠地折磨她,他要在她身上报复琉璃的绝情,即使明知道她是无辜的。
牧溪冥再一次为了昔日的琉璃失去了理智。
他把沐沫沫包好以后,唤来竹音,简单嘱咐了几句就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他需要降火!他需要发泄!于是他去了西宫“仪轩宫”公孙静那儿。一夜的需索无度,一夜的春色绮丽。
他疲惫地躺在床上,怀里拥着公孙静,梦里全是琉璃,可不一会儿琉璃的脸就换成了沐沫沫,任凭他怎么嘶喊,怎么哀求,那张脸依旧是沐沫沫,怎么也变不回琉璃了。刹那间,他的心碎成了残片。
公孙静满足地看着俊美的男人安静地躺在她的床上,嘴角牵起阴险的笑。皇上,你永远都是静儿的,只能是静儿的,若是谁敢与静儿抢你,不管用什么手段,静儿都会铲除她!
却在这时,竹音不顾一切地冲了进来:“皇上,皇上,娘娘醒了!”
公孙静原本看着熟睡中的牧溪冥,暗自得意。不想,竹音却闯了进来,更让她痛心的是,一提到娘娘醒了,熟睡中的牧溪冥竟条件反射地坐了起来,急急地穿上衣服,狼狈地跑出去。她何时见过牧溪冥这样狼狈?她何时见过牧溪冥这样焦急?沐沫沫,我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除掉你的!公孙静的眼里迸射出令人不寒而栗的凶光,看得刚进来服侍的宝儿秀儿无端端打了个寒战。
牧溪冥一边套着衣服,一边跟着竹音向“未央宫”急速奔去。老远就听到几个宫女太监围着“未央宫”前的大树尖叫。他疾步上前,冷冷地问:“怎么回事?一大早聚在这里鬼吼鬼叫,成何体统?”
听到牧溪冥的质问,那些宫女太监吓得跪在地上五体投地直喊“饶命”。牧溪冥正想开口再说一句,树上却传来串铃儿般的笑声:“哈哈……好玩!好玩……”
牧溪冥的眼睛蓦地瞪大,倏地往上抬头,就看到沐沫沫坐在其中一根枝桠上,晃来晃去,手里拿着枝条儿,神情满足地好像小孩子。
“怎么回事?”牧溪冥黑着脸,压抑住想杀人的冲动,沉声问。
“回禀皇上……娘娘悲伤过度,失去了心神……”竹音说完,眼一闭,跪在树下不再言语。
失去了心神?牧溪冥看着树上晃来晃去的沐沫沫,看着她笑得无忧无虑,忽然觉得好刺眼,好像看到了琉璃在彼岸对着谁也笑得如此开心满足。心在那一刻,又被愤怒充满了。他勾起似有若无的笑,对树上的沐沫沫说:“沫,下来,树上危险。”
沐沫沫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就直直地从树上跳了下来。牧溪冥一颗心差点没蹦出来,扑上去接住了她。这边牧溪冥擦了把冷汗,那边沐沫沫却笑得欢快:“好玩好玩……”
牧溪冥说:“什么好玩?”
沐沫沫就说不出来了,呆呆地看着牧溪冥,半天咬着下唇,说:“我做错事了吗?”语气一转,沐沫沫抓着他的衣襟,哀求,“不要打我好不好?我一定会乖的,不要打我好不好?”
“好,我不打你。”牧溪冥情不自禁地说。
“你是谁?”沐沫沫眨巴着大眼睛问。
牧溪冥说:“我是你最爱的冥哥哥,你是冥哥哥最爱的沫沫。”
“真的吗?”沐沫沫又咧开了嘴巴,“好玩!冥哥哥是沫沫最爱的……”
“沫沫肚子饿吗?”牧溪冥温柔地问。简直与平素的他判若两人。
“不饿,沫沫想爬高高。”沐沫沫说。
“那我们便去爬高高。”牧溪冥说着,抱着沐沫沫,向御花园的假山走去。
琉璃,看着我,如何展开报复,叫你在彼岸也不得安生!
身后的竹音看着他们离去,心里是无限悲凉,主子,他的爱早就随着你葬入坟茔了,若你在天有灵,求您保佑小主子平安无事……
☆、第十三章
沐沫沫原本个子就只有正常的十三岁小孩那么高(特指古代小孩),加上她现在又失去了心神,抱着牧溪冥的胳膊甩啊甩的样子让她看起来完完全全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孩儿。将近御花园,沐沫沫歪了歪脑袋,迷糊地问:“冥哥哥是沫沫最爱的人,可是……沫沫是谁?”
牧溪冥呼吸一窒,勉强笑道:“沫沫就是你啊。”
沐沫沫低下头去,说:“可是……为什么我想不起来?”
牧溪冥说:“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沫现在不开心吗?”牧溪冥直勾勾地看着沐沫沫,他相信以他的魅力,没有一个女人可以抵挡得住他的眼神攻略。
可是显然,沐沫沫不属于那一类。只见她抬起头来,却没有看向牧溪冥的眼睛,而是扫了四周的景色一眼,高兴地说:“好漂亮啊!”她的双眸里倒映着有如仙境般的美景,一片五颜六色的花海覆盖在大地的表面,层层叠叠,偶尔随风徜徉,绚丽的色彩一波接着一波平缓地向她站的方向倾倒;穿插在花海中的假山怪石嶙峋,远远看去,似一座座失败的雕像,却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