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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歌绝舞 佚名 4994 字 3个月前

“我知道,你们出去守着,有人来了咳一声,知道吗?我有些话想问问娘娘,指不定还能替娘娘想想办法。”

“是。”黄有全三人领命出去。

沐沫沫歪歪头看着那三个离去的背影,说:“水牢是死牢吧?没想到,放眼皇宫,居然只有死牢还有一点人气,你们的皇帝真的很失败。”

严焰脸色一沉,说:“大胆!你可知这句话会让你掉多少次脑袋?”他终究是皇帝的手下,这一生也是用来效忠皇帝的,又怎会容忍他人污蔑自己的信仰?

沐沫沫反问:“不是吗?一个优秀的领导,不管是对外还是对内,都是以和为贵,以亲民为己任,国内上下是祥和,国外四野皆朝于廷,百姓安居乐业,百官忠诚和善,试问一个暴戾的储君和一个仁和的君王,哪个更得民心?”

严焰哑口无言,他深邃的眸子盯着沐沫沫看了一会儿,才问:“娘娘不是桀兰国的人?”

沐沫沫不解:“怎么这样说?”

“如此精辟的言论实在不适合出自桀兰国国民之口。桀兰国自皇上登基以来,已经基本上不需要有忠臣了,皇上的英明睿智不是历代君王能比拟的……娘娘如果是桀兰国的人,那么,应该就知晓皇上的圣贤,也该知晓皇上的残酷无情,固然你所言极是,但是在皇上的统治下,至少没有人敢起来作反。”严焰说。

沐沫沫不以为然:“是哦,谁敢作反,下场可不只关水牢那么简单。”

严焰傻住:“你……你还在为这个耿耿于怀?”所以,那么精辟的言论并不是针对天下苍生,而是因为这位末妃娘娘气不过皇上对她的所作所为?

沐沫沫笑得阳光灿烂:“你不会以为我是好人吧?”

他的确是这么认为的,不过现在开始他不这么觉得了。果然,女人都是小心眼的。严焰以鼻笑出声,说:“娘娘生性豪迈,若生在江湖,一定逍遥自在……娘娘为何要进宫?是家里的强逼?看娘娘的性子大抵不会屈服的。”

沐沫沫扭扭僵硬的身子,说:“牧溪冥和牧流羽的私仇你一定很清楚吧?对我师父来说,我是他最重要的人,所以对牧溪冥来说,我是他对付牧流羽最重要的筹码,只是……”只是谁都没想到,这个身体竟然是牧溪冥和牧流羽结仇的主因的女儿。

“只是什么?”严焰深知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追问道。

“只是……”

“咳咳……”不等沐沫沫说话,外面响起了咳嗽声。

严焰眼睛一眯,沐沫沫正想问谁来了,颈上一痛,似乎有什么东西扎了她一下,她就陷入了昏迷,只是在迷迷蒙蒙的状态下,她似乎看到水牢对面的墙发光了。

发光?她果然是冻出病来了,又不是在拍奇幻大片,墙怎么会发光呢?

☆、第十九章

“她一直没有醒?”牧溪冥冷淡地问。他今日着了一件黑色的便服,是刚在早朝过后换上的,也没有束上帝冠,若忽略掉他冰冷的表情,相信每个人都会为他的俊颜所折服。

“回皇上的话,娘娘尚未用过膳,且身体一直浸泡在水中,纵是大汉子也吃不消这般折磨,所以娘娘才一直昏睡不醒。”像黄有全这样平生为奴为隶的人本就对帝王有着最原始的尊崇和畏惧,何况是见到他对一个姑娘家使用这样的极刑,自然不敢有所隐瞒地把情况说了一遍。

牧溪冥深邃的双眸闪了闪,忽然敏感地往后墙看去。

近侍太监杜图年近十五,只比沐沫沫大了两岁,此刻不解地看着牧溪冥望墙出神的样子,问:“皇上,您怎么了?”

牧溪冥收起凌厉的眼神,说:“没事……小杜子,命御膳房替末妃端些吃的来。”

“嗻。”杜图应着退下。

黄有全等人不知道牧溪冥打的是什么主意,一个个心惊胆寒地跪在地上,头几乎垂到了胸前,大气不敢吭一声。

“朕有没有说过,”牧溪冥缓缓地开口,停在三人的耳里,却像是勾魂人的召唤,“除了朕以外,任何人不得擅入水牢?”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一听这话,三个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声求饶。

“谁来过了?”牧溪冥冷冷地问。

三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黄有全悄悄递眼色给另两位,便出声说:“回皇上,实在是没有人来过……皇上饶命,奴才敢拿脑袋作担保,绝对没有人来过。”

“对对对,这儿除了皇上,没有人来过!”收到信号,肖财和普良也如是说。

牧溪冥看着三个不知死活的人互打眼色,心里冷笑,嘴上却说:“当真?”

“皇上明鉴,奴才不敢欺瞒皇上。”黄有全说。

牧溪冥缓和了脸色,说:“起来吧,以后给朕看住了,要是有人敢进来,朕第一个拿你们治罪!”

“谢皇上不杀之恩,谢皇上不杀之恩……”三个人千恩万谢爬起来。

牧溪冥指着水牢栅栏的链子,说:“打开它,然后去外面守着,若小杜子来了,就让他在门外候着,等朕宣了再让他进来。”

“是,奴才遵旨。”三人领命开了水牢大门,又退到门外守着,皆在心里嘀咕:怎么谁来都要我们守门?这娘娘有那么多秘密不能让人知道吗?

“只要你承认错误,我就带你回去。”牧溪冥沉声说。

对面的人不作反应。

牧溪冥的声音又低了一成:“你知道墙后的秘密了?”

对面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牧溪冥敛了气,走近了些,细听之下,才知道沐沫沫是真的没有醒,她的呼吸稍显急促,脸色有些苍白,小小的身子圈在硕大的铁链里,使得原本就只是个孩子的她看起来更小了。牧溪冥稍稍弯下了身,刚劲有力的大手慢慢地探向了沐沫沫的小脸。

伸手……一只巴掌……盖住了整张脸……脸白皙滑嫩……记忆中,也有那么一张脸,白皙滑嫩,却没有办法用一只手掌盖住全部,那时候的他还小,没有宽厚的手掌支起她的脸庞,十三年以后,他有了宽厚的手掌,足以支撑起整个天下,身边的她却成了她的女儿……

“嗯……你怎么会在这儿?”突然转醒的沐沫沫看到他,一时间脱口而出问道。这样的气氛实在古怪的紧,不像是死牢里审判官和犯人的对话,倒像是坐在家里吃着喝着,对面突然冒出了个好友也在坐着吃吃喝喝,于是忍不住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牧溪冥直直地看着她,伸出的手也没缩回的打算。

沐沫沫这才发现不对劲,瞪着眼睛一脸戒备地问:“你干什么?”

牧溪冥这才缩回手,背过身,淡淡地说:“如果认错,我就带你回去。”

“回去?你要放我走吗?”沐沫沫受宠若惊。

“只要你道歉。”我就可以继续让你回到“琉璃宫”,住她的宫殿,享受她的待遇。后面一句,牧溪冥没打算说出来。

“真的吗?真的真的吗?你不会再抓我了?”沐沫沫欣喜地问。

牧溪冥道:“你不犯错,我抓你做什么?”

沐沫沫高兴地快要飞上天了,她又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和我师父和解了?你们再也不会彼此伤害了对不对?”

牧溪冥原本缓和的脸色猛地一沉,冷声问:“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不是要放我回家吗?”沐沫沫惊讶地问。难道她理解能力有误?

牧溪冥没想到沐沫沫被下在了水牢里竟然还想着回“家”,拳头拽得紧紧的,怒吼一声:“回家?做梦!你就给朕呆在这儿,呆到老死吧!”吼完,怒气冲冲地离开。

沐沫沫相当不能理解,为什么前一刻他还好声气地说要带她回家,怎么下一刻就发这么大的火生这么大的气,简直就是莫名其妙!

黄有全、肖财和普良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沐沫沫,恭敬地叫了声:“娘娘金安。”

“金安?你看我这个样子还能金吗?”沐沫沫难得有力气顶了句。

黄有全等人尴尬地笑笑,也没在意。

沐沫沫说:“你们……你们对犯人一向都这么好吗?”而且她还是属于那种永世不得见天日的“死刑犯”——虽然她至今没明白自己到底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牧溪冥要这样置她于死地,她不过是顶了几句嘴,要是每个和牧溪冥顶嘴的人都要被送来这里,这里的空间还够吗?还至于这么冷清吗?……咳咳,大概沫沫小姐是真的被冻出病来了,谁敢和皇帝顶嘴,何况这个皇帝还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不,自新皇登基开始,皇宫里最阴暗最无生还希望的就是这里,死牢的犯人或许能等到大赦天下的那一天,但是在水牢,连一点希望也没有,所以水牢里一般不会有犯人来的,或许许多年都不见一次其他人,可是……你还小,却被关进了这个被称之为皇宫禁地的‘阎罗殿’,我就想起了我闺女,我闺女比你可好多了……娘娘,我这说的是真心话,要是不中听,你可别往心里去,我们都是粗人,生了娃就为了生计进了宫,也不会说什么好话,苦日子咱也过得多了,深院里的娘娘们虽过得好吃穿不愁,但是有几个脸上是笑的?娘娘像你年纪这么小就进了宫,以后的路还长着呢。”黄有全诚恳地说。

沐沫沫对这个不会讲文雅之语的大汉子顿起敬意,没想到,这个在二十一世纪的眼光看来就是“文盲”的壮汉竟然能将皇宫看得这么透。沐沫沫说:“嗯,等我出去,”她晃晃两根沉重的铁链,“以后的路就很长了,不过这位大叔啊,以后我就不会在皇宫里了,这个破地方我一分钟都不想多呆。”

“如此那最好不过了……娘娘,你叫我们大叔,我们怎么敢耽呢?”黄有全搔搔头,说。

沐沫沫不以为意地说:“不碍,这娘娘也不是我自愿的,我连反对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不作数,诶?”沐沫沫眼珠子一转,说,“看你们年纪,是过了而立了吧,若不介意,可让我称三位大叔一声干爹?沫沫从小就没爹没娘,除了师父也没有人对沫沫好,沫沫第一次遇到你们这么好的人,可不可以?”沐沫沫装可爱地说。

“这……”三个人面面相觑,头一回听说娘娘认牢头做干爹的,真是稀奇!

“好嘛好嘛,沫沫一定不会连累你们的,要是皇上要沫沫诛九族,沫沫绝不会抖出你们的。”沐沫沫撅起嘴,脸皱成一团,说。

“这叫什么话?真要认了那也是我们的福气,岂有怕连累我们的理?我们这条命早卖给皇家了,是生是死也得看皇上的脸色,只要知道我们的娃和娘子活得好就够了……”肖财说。

“这话中!娘娘,你这闺女咱就认下了。”黄有全说。

普良也跟着说:“我们这儿黄有全最大,肖财第二,我最小,娘娘要真不嫌弃,就叫黄有全大干爹,肖财二干爹,叫我小干爹,这在我们家乡都这么认的。”

沐沫沫一高兴,立即甜甜地叫:“大干爹,二干爹,小干爹。”

三个人乐得合不拢嘴,这小丫头年纪小小的,懂的也多,主要是这个性倔强又不畏权势,非常讨人喜欢,现在还是个娘娘,虽然是落难娘娘,却也叫人风光一把……当然,这个是三人随便想想的,要真想攀龙附凤的当然没沐沫沫的份。

“大干爹二干爹小干爹,你们以后就莫要叫我娘娘了,这娘娘我还不稀罕当。我的名字叫沐沫沫,沐沫沫的沐,沐沫沫的双沫,你们可以叫我小沫。”沐沫沫当然还是有点头脑的,既然是亲人,自然要叫得亲切啊。

“乖,小沫。哈哈……”普良笑着说。

“小沫,绑那上面疼吗?”身份不同了,关心的程度当然也跟着变了,黄有全担忧地问。

沐沫沫弯下嘴角,说:“也还好啦,就是铁链有点重,下面的水有点冷,脚也泡得肿了,怪难受的……”

黄有全递了个颜色给肖财,说:“老肖,你去把小沫放下来,咱们把水牢的门关严实了,等人一来再把小沫绑上去……看看这闺女,都抖成啥样了这。”

肖财一点头,跳到十架刑具的墩子上,把沐沫沫解下来。沐沫沫一得到放松,马上就站不住地往水里跌去,肖财一惊,忙把沐沫沫托起来抱到外面。

沐沫沫笑着安慰他们:“没事,只是好久没吃饭,又被绑了那么长时间有些累了,休息会儿就好。”

黄有全说:“小沫,可苦了你了,看看你这手腕,多细!很快就是晚膳的时间了,到时候你多吃点,把自己养壮实了。”

“三位干爹,你们对我真好……”沐沫沫感动得眼眶都红了。事实上她是有私心的,在这个暗无天日又极可能会遭受酷刑的水牢里,只有对牢头来说关押的犯人有着特殊的意义,以后的日子才好过点,通过几次对话沐沫沫知道这三个牢头是好人,所以她才想出认干爹的招儿,为以后铺路。但是,没想到这三个大汉子真的把她当义女来相待,甚至比闺女还亲,不禁悲喜交加,差点哭出了声。

黄有全揉揉她的额发,怜惜地说:“傻闺女,咱的娃都在千里之外呢,不疼你疼谁?你可是我的第一个义闺女。”

四个人凑在一起笑了。

☆、第二十章

“来人啊,开门!怎么把水牢的门锁了……”门外传来杜图的抱怨声。

“快快!”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把沐沫沫再绑回去,肖财长了个心眼,在铁链的匙孔里插了颗细小的石子,这样就不会锁太紧,硌痛沐沫沫的手。

等一切准备就绪后,黄有全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