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走出去。
……
沐沫沫到了那一边,被突如其来的更刺眼的光亮刺得闭起了眼睛,良久才慢慢透过指缝看清楚墙壁另一面的世界。
这是个小院子,阳光暖暖地斜照在大地,几棵树孤零零地立在那儿,院子的里面是一座小宫殿,宫殿的大门关着,远看过去似乎蒙着一层尘埃,冷清而诡异。
“即使是温暖的春天,在这里也只能是萧瑟的秋天吧。”沐沫沫心想。这里太冷了,仅仅只有一个太阳似乎还不够温暖这个地方。
“咳咳……”里面忽然传出一阵咳嗽声。
沐沫沫吓了一跳,随即又好奇心大起,反正她身后的墙壁也已经合上了,她一时也回不去了,不如进去看看,也好打探打探消息。这么想着,她就蹑手蹑脚走了过去。
推开门,浓厚的灰尘迎面扑来,沐沫沫呛了两声,闭上眼挥去眼前的灰尘,再度睁开眼时,她吃惊地看到,小宫殿里竟然关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只见她有些无力地靠在唯一的桌子边,一头白发披散着散落在肩上、面前,整张脸被笼罩在阴影里,看不真切,身上骨瘦如柴,不见一点肉。她捂着心口用力地咳,像要把心肺都咳出来似的。
“老奶奶,您没事吧?”沐沫沫上前去有些着急地问。
那老人抬起头来。
沐沫沫像受到惊吓的小鸟,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张脸瘦削得很恐怖,整个只见骨头不见肉,脸皮皱褶难看,眼睛严重凹陷进去,她动动干裂的嘴巴,粗哑地问:“你是……”
那声音刺耳难听,活像是拉木锯的。沐沫沫说:“我叫沐沫沫,我……我是从……”她抓耳挠腮,真不知该怎么说,总不能告诉人家,自己被关在水牢里,然后找到这个水牢里的密道,然后找到了这里吧。
老奶奶眼尖地看到沐沫沫湿漉漉的下摆,说:“沐沫沫?呵呵……你这身上穿的是宫里娘娘的服饰,怎么湿成这样?”
“……”沐沫沫无话可说,她不知道对方都老成这样了,视力居然还这么好。
“是从水牢那边来的吧?”老奶奶一针见血。
沐沫沫脸色煞白,瞪大了眼睛,问:“你怎么知道?”
老奶奶自嘲地笑笑:“那水牢原是为我预备的,我怎会不知?你……你怎么会被关进水牢?是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沐沫沫提到这个就来气,恶狠狠地说:“那个该死的牧溪冥,以为他是谁啊,不就是顶了两句嘴吗?居然把我关进那个地方,还打算关我一辈子!幸好我沐沫沫命好,找到了这个密道,不然,就要一辈子暗无天日了。”
老奶奶微微诧异:“你竟直呼牧溪冥名讳?”
沐沫沫不以为然地说:“那有什么?名字取了就是让人叫的嘛。”
“你是什么娘娘?位居几品?”老奶奶问。
沐沫沫愣了愣,说:“我也不知道诶……那个牧溪冥只说我是什么‘末妃娘娘’的,也没说我这娘娘位居几品啊。”
老奶奶更是惊诧:“‘末妃’?那不是……”她倏地住了嘴,警觉地看着沐沫沫,声色有些严厉地问,“你和琉璃那丫头是什么关系?”
☆、第二十三章
又是一个和琉璃有关的人。沐沫沫很是难过,为什么每一个人都和琉璃有关?她没有回答老奶奶的话,而是问:“那你和琉璃是什么关系?”
老奶奶似乎没料到她会反问,一愣,随即笑了起来,说:“好一个聪明伶俐的小丫头。”
“呵呵……老奶奶,你和琉璃一定很熟吧?你可以告诉我,琉璃以前的事情吗?”还有很多谜题没有解开,比如琉璃的墓穴在哪里?牧溪冥为什么恰好就在琉璃向牧流羽告白的时候出现?仅仅只是这样琉璃就被逼跳崖自杀吗?琉璃的哥哥呢?是病死的还是另有死因?沐沫沫此刻被一脑子的谜团纠结,拉着一张苦瓜脸。
老奶奶的眼睛渐渐迷离起来,像是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中,她喃喃地说:“琉璃……那个丫头啊,也和你一样聪明伶俐,又漂亮得似天仙……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好’女人,”那“好”字咬得特别重,“把我的两个儿子耍得团团转,兄弟反目成仇,兄欺母霸权,弟颠沛流离……唉,孽缘!孽缘呐!”
沐沫沫越听越糊涂,忍不住说:“不对啊,琉璃不是这样的人啊。”竹音说的琉璃是所有事件中最无辜的受害者,不能和心爱的人相爱,又被自己的兄长侮辱,还被口口声声说爱自己的人逼死……可是这老奶奶为什么说琉璃是个祸害呢?
老奶奶冷笑一声,说:“你和琉璃是什么关系?你清楚她的为人?”
沐沫沫一时词穷,因为她的确不了解琉璃,甚至她和琉璃根本没有关系,只是寄居的身体恰好是琉璃的女儿。
“没话说了吧?”老奶奶也不为难沐沫沫,只是说,“小丫头,你现在还未及笈吧?”
沐沫沫点点头,说:“我今年才十三。”
“十三啊……和牧溪冥过得如何?”老奶奶这话也有些矫情,若和牧溪冥过得好,沐沫沫也不会被狠心下在水牢里。
沐沫沫耸耸肩,说:“如果不是因为我是筹码,恐怕我们早就打起来了。”
老奶奶点点头,又问:“他何以把你当作筹码?”
沐沫沫紧挨着老奶奶坐下来,在老奶奶诧异的目光下坐下来,一袭稍显华丽的宫裙沾上了厚厚的灰尘。沐沫沫说:“把我当作筹码当然是有很大益处的,牧溪冥要对付我师父,而我又是我师父最重要的人,他会当然会把我抓来。”
老奶奶问:“你师父是谁?”
沐沫沫的眼睛泛起了一层温柔的光泽,她巧笑嫣然地说:“我师父啊,就是牧溪冥的弟弟牧流羽,他是个大傻瓜,自己的兄弟对他这么不好,他还是那么地维护他,可是就因为这样,所以我师父比那牧溪冥可好太多太多了,呵呵。”
老奶奶的眸子一闪,厉声问:“你到底和琉璃是什么关系?”
沐沫沫吓了一跳,不明白这个老奶奶怎么和牧溪冥那么像,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生气了?她也没好声气地提高声音说:“琉璃是我娘啦,怎么样?”
老奶奶怔住了:“琉、琉璃……琉璃是你娘?你……你爹是……”
沐沫沫别过了脸,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倏而转过头来,很生气地说,“我不知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但是我真的很生气,你们的日子不是围着琉璃过的,她死了!你们记着她是好事,是她的福气,可是你们把她当作你们生活的羁绊,不仅是她的不安,也是对你们的不公平。真的是很奇怪耶,竹音说琉璃是无辜的,你们说她是罪大恶极的,我真的一点都看不透这个世界,也看不透人心,为什么要把琉璃的思想强加到我身上来?”
老奶奶似乎从来没有听到这样的话,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个人沉默起来。
很久,沐沫沫才抬起头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老奶奶动了动嘴,还来不及说,沐沫沫就把头转向了大门,呢喃着:“我知道,你就是太后,是师父的娘亲,对吗?”
老奶奶大方地承认:“是,我是流羽和溪冥的娘亲,桀兰国的太后。”
“可却因为可怕的野心,被自己的儿子亲手送进了暗无天日的囚牢!”沐沫沫直直地盯着她,说话毫不留情。
太后苦笑了笑,说:“你这小丫头片子讲话倒不留情面。生于帝王家,不择手段地争夺是必要的手段,你根本就不能懂得,权力对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是多么大的诱惑,你在后宫也生存过一段时间,也该看尽沧桑事了,为了夺宠、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谁都是不计一切代价的,即使是皇帝也无法高枕无忧。”
“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毒手吧?”沐沫沫爬起来,离太后远远的,不苟同地说,“人都说虎毒不食子,你是人啊,你对牧溪冥下手的时候心会不会痛?会不会犹豫?会不会想起怀胎十月的辛劳?”
“你错了,”太后也扶着桌子站起来,说,“你没有尝试过权力的滋味,你不会知道要在这个世界上高枕无忧就必须舍弃一些没用的东西,”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颇为无奈地说,“你还小,我可忘不了了,当年的琉璃是怎样的耍尽心机,让我的儿子自相残杀,就只差一点,桀兰国的历史就将改写!”
沐沫沫听不明白,声嘶力竭地质问:“琉璃到底做了什么?事实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太后再度冷笑,说:“琉璃的耶心可比老婆子还大,她妄想得到桀兰国,知道我两个儿子对她的迷恋,于是善加利用了这一点让他们反目,之后又设计溪冥把我赶到这儿,只可惜她机关算尽,却不想溪冥的个性是容不得人背叛的,最后逼死了自己。”
沐沫沫脚一软,跌坐在地,满脸的颓然之色。如果说,这个身体的不堪让沐沫沫心疼,对师父的愧疚更是让她心痛的难以复加。
太后望她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当年她就是因为同情琉璃才铸成了大错,沐沫沫身上流的是琉璃的血,虽不知道她的爹是谁,但绝可以想见,她的心里一定也有琉璃的念头,牧家天下怎么能落入贼人手中?她阴狠地看着失魂落魄的沐沫沫,慢慢挪过去,突然一个用力向沐沫沫的后颈,沐沫沫一痛,晕死过去。
太后朝内堂喊了声:“秋雨。”
“是,太后。”那唤秋雨的宫女走出来,低声问,“太后有何吩咐?”
“把她关去密室……对了,你去御膳房取吃的没人看见吧?”太后问。
秋雨摇摇头说:“请太后放心,秋雨办事一向干脆,不会有人起疑的。倒是太后,这娘娘身上有股奇特的香气,依照皇上的谨慎,很可能会被皇上查出什么。”
太后知道这贴身丫鬟秋雨向来敏锐,点点头说:“没错,溪冥的确很可能会发现她身上的味道……真不愧是琉璃的女儿,连身上的气质都是一样的。”
“不如这样吧,太后,秋雨的姑姑是苗疆的巫师,她会一些巫术,秋雨曾去看她的时候,她给了秋雨一包药,说是放在水里化了泡上一泡,就能让身体的气味消失。”秋雨献策。
太后一听,笑开了眼,说:“好!那你快去给她下药吧。”
“不过太后,这药还带了毒性的,一般而言,对沁入皮肤没有大碍,但是如果沐沫沫的体质和这药汁不合,可能会引起毒发身亡。”秋雨担心地说。
“无妨,”太后一摆手,“我原也想要了这小丫头的命的,只是尸体不好处理才没下手。你尽管去,要是死了也没什么,若是没死,刚好是我将来牵制溪冥的重要筹码。”
“太后,这话何讲?”秋雨是太后身边唯一的一个心腹,她对太后赤忠,太后也待她如闺女,两人之间也没什么可问或不可问。
“流羽这孩子太过于心慈手软,又重情重义,断不可能帮我对付溪冥,这丫头是流羽心中最重要的人,我若拿这丫头的性命去要挟他,他自然就得听我的,合我与流羽之力,溪冥就只是困兽之斗。”太后好似在拉家常一样,将一件残酷的自相残杀的事说得理所当然。
“太后英明。”秋雨牵起阴冷的笑,怨毒地看着沐沫沫。
“下去吧,尽量快点儿。溪冥有些日子没过来了,估计也快了。”太后催促道。
秋雨一点也不怜香惜玉地把沐沫沫拖进去,旋开一边的烛台,那里的书架就开了口子,她把沐沫沫拖进去。这时,沐沫沫下摆的衣服勾住了一根书架上的刺儿,勾掉了一点布料,布料隔风打了个旋儿,静静地飘到了角落里,这一切,秋雨和太后却没有看到。
……
白皙如雪的脸安静地沐浴在阳光中,惊人的长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如羽毛般扑扇,高挺的鼻子发出轻微的呼吸声,性感而薄薄的嘴唇弯起绝美的笑,一头青丝覆在华美的玉颈上,整个纤瘦的身子伏在石块上,胸脯平静地起伏,预示这美丽的人儿正在睡觉。
“嗷呜——”一阵虎吼,顷刻间,一只老虎出现在美人的对面,睁着血红的眼睛,直直地瞪着那美人,口水顺着嘴角哗哗哗往地下流。
美人呜咽了一声,优美动人如出谷莺鸟的声音钻入老虎的耳中,“神虎,你好吵。”
被叫做“神虎”的老虎好像才反应过来,噔噔噔跑到美人身边,蹭了蹭他的身体,有些不安地转来转去,嘴里发出焦急的呜咽声。
美人睁开双眸的刹那,天地变色,日月无光,任何美的事物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都自卑地垂下了头颅。那是怎么样美的一双眼睛啊!美得如同辰星皓日,美得没有一丝杂质。美人抚摸着虎毛,说:“你在担心小羽?”
神虎点点头。它竟然通人性!
美人安抚说:“别担心,小羽不会有事的,我将他体内的毒素用巫术封存过,使用内力只会让他疼痛难耐,但却不会有性命之忧。”
神虎摇摇头,又点点头,脸上的焦虑不减反增。
美人疑惑了:“神虎这是怎么了?还从来没有如此焦虑过呢。”
☆、第二十四章
神虎仰躺在地上,做出痛苦的姿势。
美少年掐指一算,恍然地点头,说道:“原来如此,难怪神虎会如此惊慌……神虎,”美少年站起来走到神虎身边,半弯着身子,郑重其事地继续说,“神虎,我们来中原是为了找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