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活着,那么这个天下就还能保存,否则有一天若他不在,那么天下必随着他这颗帝王星的陨落而毁灭在人界。唉。美少年悄然地叹了口气。这样的人是最可怜的吧,没有感情、没有温暖,这一世都是孤苦伶仃地漂泊在雨中,也没有人会真心为他撑起一把伞,就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人能让他死去的心再度复燃。明明两兄弟的感情可以堪比金坚,却因了一个时时想要夺得天下当女皇的母亲,自相残杀……不对,应该是哥哥单方面地对弟弟进行惨无人道的折磨,果然,出了“耶风穆鲁山”,就是不平世界了,不知道这个木瑜脑袋什么时候能清醒过来,放过小羽……
两个人各怀心事,没再继续在那些无聊的话题中纠缠。看似沉默的马车里,一股暗处的较量在慢慢升温。似乎谁先看透了对方,谁就是最后的胜利者。
但是,谁还会是胜利者呢?这个世界,毕竟是人类的世界,没有仙界的洞若澄明,也没有魔界的说一不二,有的只是千变万化、只是厮杀抢夺、只是安求平和,面对不同的人每个人脸上都是戴了不同的面具,没有人会愿意为了素不相识的人豁出自己的性命。就是神仙,也无法看透人类真正的内心,到底是正是邪。
☆、第三十二章
日落西山时,马车行到了荒郊之地,美少年勒停马匹,轻轻跃下,冲马车里的牧溪冥说:“到了。”他把遮布撩起,牧溪冥清楚地看到了外面的情景。
荒郊野地,一望无垠,触目所及皆是荒地枯草,了无生气,在不远处还立着几座乱石碑,看起来像是乱坟岗;太阳照射过来,竟是袭来阵阵寒意。
“这是什么地方?”牧溪冥问。
美少年嘿嘿笑两声,随意说:“乱坟岗啊。”
牧溪冥鼻孔撑大,道:“乱坟岗?你带我来乱坟岗做什么?这个人所做的事情都是不按常理,莫不是这乱坟岗是邪魔之地?”
美少年白他一眼,说:“若不怕,何必多问?带你去个地方,慢慢折磨你。”
牧溪冥冷哼,不再说话。
美少年走到马车前面不远,举起右手,在牧溪冥审视的眼光中,转了两圈,然后左转,走了三步,接着又右转,走了五步,然后反手打出一掌,一阵白光过,那竖着一座巨碑的地方突然裂开,露出一个其深无比的洞来。美少年露出满意一笑,走回马车边,说:“我带你们下去。”说着扛起昏睡中的牧流羽先走了下去,接着是轩辕凰,等到来带牧溪冥的时候,他却不是用扛的,只见他手中拿着一根长绳,道:“皇上,你可是九五之尊,我不过是一介草民,不敢造次,所以请皇上自己走。”说完,替他绑上绳子,然后把他推下马车。
牧溪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还没等他站稳,美少年又一拉,他又一个踉跄,向前冲去。骄傲如他没有半句怒言,只是眼神恐怖地盯着美少年,似乎能在他的背上烧出一个洞来。
地洞很深,等他们入内后,美少年甩手将那石碑移到洞顶,顿时洞内一片黑暗。美少年回头对牧溪冥一笑,旋动石壁上的烛台,刹那间洞内灯火通明。美少年拖着牧溪冥继续走路。牧溪冥摇摇晃晃地跟着他一直走了很长的路。
“到了。”美少年说道。
牧溪冥才发现,这乱坟岗底下竟是别有洞天。
地上已是入秋之季,底下却是春意茸茸,一座嵌入泥地的宫阙,但见桃花若隐若现钻出墙头,那宫阙气势不比皇宫的宫殿差,与泥土混为一色。牧溪冥道:“为什么这里有密室?”
美少年竟埋怨地道:“密室?这可比密室好太多了,这叫地下宫殿。怎么样?比你的皇宫威严壮观吧?”他不知是有意无意否,这番话说来可是大逆不道。
牧溪冥淡笑:“皇宫是天子栖息之地,岂是你这破宇堪能相提并论的?朕倒更好奇,何以你要在这里建一座地下宫殿?若说和天下无关,没人会信吧?”
美少年大笑:“牧溪冥,你就是这样,只按照自己的想法看待事情,所以你注定不如小羽。太后大概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会保小羽而要杀你。”
牧溪冥眼色一沉,瞬间全身寒气向外散发,他道:“我的一切,全是拜他们所赐。若不是他们先绝情于我,我怎会无义于他们?”
美少年扁扁嘴,把他拖进去。这宫阙外面看其大,到里面,却是比外观小太多。明明看起来十分空荡,也不见多少摆设,但不知为何,身处其中却总感觉一股无形的压力,好像这屋子摆满了东西,人很难在其中行动自如。牧溪冥不禁暗暗佩服这美少年的蛊术。
“挤?这不过是个简易的阵法而已,若是有人来突袭,在这里是无法施展手脚的,我一个人住这儿,总得把自己保护好。”美少年颇为得意地说。
牧溪冥便不再说话。
美少年带着牧溪冥七绕八拐,终于在一个空洞的地下室停下了脚步。美少年看着这地下室,说:“这里,才是真正的密室,这座宫阙真正的核心所在。没有人可以进来这里,所以即使有人突破了第一道防线,我也不用担心,所以……”他忽然转头看牧溪冥,“你别白费心机记住刚才的路线了,这座密室叫‘瞬移室’,每进一次就会自动转换地点,你根本没有办法找到。”说着,他把牧溪冥推到墙角,让他靠着墙根坐下。
牧流羽和轩辕凰分别躺在密室的中间,那里是微微堆砌得有点高的石床,旁边就是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茶壶和茶杯。其他就再无一物。
“从现在开始,牧溪冥,你是我的奴隶。”美少年忽然魅惑地一笑,出口的话却是不容置疑的冷漠。
牧溪冥脸色大变,他能忍到现在,完全是因为他在等待时机,或者逃跑,或者杀了这美少年,但万万想不到,这个地方的结构会如此复杂,他要自己走出去的确非常困难,更让他想不到的是,美少年居然要把他,堂堂桀兰国国君当奴隶。这叫他天子威严情何以堪?所以,是可忍孰不可忍之下,他暴吼出声:“放肆!你好大的狗胆,竟然敢对朕说出这样的话!朕一定要拿你治罪!”
美少年慢慢走到他身边蹲下,伸出修长的手,划过他的面颊,轻笑道:“治罪?皇上,别忘了,你现在在我手上。作为奴隶,第一个该改的就是你的自称,你要记住,只要你在这里一天,你就不是皇帝,你只是牧溪冥,牧流羽的奴隶。”
牧溪冥的眼睛瞪得赤红一片,脸上的怒气如黑线蔓延,手被他捏得咯咯响,只可惜,就算他能捏动手,依然无法动弹身子。“你!”他怒气冲天,“你做梦!朕是一国之君,天下之主,岂能容忍你如此玩弄?朕发誓,只要朕一出这鬼地方,朕一定会血洗‘耶风穆鲁山’,以报今日你辱朕之仇!”
美少年站起来,眼神凌厉地看着他,然,柔美之质依然使得他美得惊心动魄。他伸出左手,从怀中掏出一个褐色的盒子,将盒子打开,凑到牧溪冥面前。那盒子里是一条蛊虫,白白胖胖,名为“噬心蛊”,虫如其名,只要当蛊虫寄生的人不听施蛊者的命令,就会肆无忌惮地噬咬他的心脏。这蛊虫没有个把月是不会把人咬死的。
牧溪冥骇然地看着它,怒气腾地上升:“你敢喂朕蛊毒!”
美少年低笑:“不过是一条虫,皇上不是说什么都不怕吗?又怎么会怕这小小蛊虫?”
牧溪冥震怒:“你要用这蛊虫控制朕?朕劝你别费心机了,朕不会受制于人的!”
美少年将蛊虫取出,说道:“那我们就看看,是蛊虫厉害,还是你的意志厉害。”说着,他摸出一包阵线,从中拿出一根细针,挑破牧溪冥的手指,鲜血很快冒出来。美少年再看了牧溪冥一眼,就将蛊虫放了上去。那蛊虫闻到血腥味,蠕动着滚圆的身躯向那手指的破洞处爬去,爬到了,就神奇地缩小了身子钻了进去。牧溪冥看到,那蛊虫爬过的地方,慢慢地开始发紫。那蛊虫爬到心脏口,随意找了个地方依附在上面,然后开始静待命令。美少年把牧溪冥的衣袖卷起来,牧溪冥就看到手臂上竟留下了一条紫色的细线。
美少年威胁地说:“牧溪冥,你我本不至于走到这一地步,但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你凭什么这么对待小羽?你记住了,只要小羽醒来,你就是他的奴隶,你要告诉他,你是为了忏悔所以才自愿为奴为隶一月,尽心服侍他,否则,我就让这‘噬心蛊’夜夜纠缠你,让你食不得咽、寝不能寐,不出十五日,就会全身精疲力竭而死,切死状十分恐怖,并尸体携带瘟疫,让你的臣子不敢把你葬入皇陵,那时,你便只是一个在历史上因为恶报突然消失的暴君,而你的身子却化为灰烬随风而散。我说得出便做得到。”
牧溪冥咬牙切齿地说:“你做梦!朕绝不会轻易妥协的!”
美少年嘀咕一声:“真是不识好歹,看来不给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乖乖听话的。”
牧溪冥愤恨地盯着他,那眼神里尽是难以言喻的仇恨和怒意。
……
梅音和竹音一等解开摄魂香,立刻足尖点地向马车消失的方向追去,但一直追了数十里地,都没有看到马车的踪影。
“大姐,已经三天了,就算我们一刻不停地追日夜兼程地追,也不可能追到了,不如马上回宫,立刻召集人马进行大搜查。”竹音道。
梅音点头,道:“也好。”
“什么?”茶杯打翻,杯中的上好的茗茶全部流入地下。公孙静拍案而起,双眸可怕地盯着竹音。
竹音道:“如今宫中只有贵妃娘娘的话才作数,竹音和其他三位不敢胡乱拿主意,特来征求娘娘的意见,皇上被劫持的事要不要大张旗鼓?”
公孙静怒骂:“混账!大张旗鼓?你的意思是,让那些意图造反的叛贼这个时候逼宫吗?”
“奴婢不敢。”竹音低头。
公孙静鄙夷地看着竹音,忽然漫不经心地说:“竹音,你既是皇上身边的大红人,怎么对本宫自称奴婢?这不是折了本宫的寿吗?”
竹音道:“娘娘说笑,竹音只是奴婢,怎敢对娘娘大不敬?蒙皇上错爱,才让竹音在后宫有一立足之地,竹音说到底终究只是位卑身低的婢女,该有的规矩奴婢不敢忘。”
“不敢忘?”公孙静冷笑,“本宫可是清楚地记得,你是如何在本宫率众娘娘去探望末妃娘娘的时候,给了淑妃娘娘难堪的,你可知人是我领去的?打狗也得看主人呐,你既知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婢女,那是谁给你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威胁后宫娘娘的?”
竹音知道这贵妃娘娘一直对她们四姐妹心怀怨恨,这回逮着机会报复,只怕一顿迫害是在所难免。她冷静地道:“请娘娘恕罪,当时奴婢只是……”
“算了。”公孙静知她会搬出皇上来压制她,忙在一顿痛骂后调转话头,“以后给本宫注意点自己的身份,下贱!”
竹音的头愈发低了。
公孙静道:“这件事还有没有人知道?”
竹音摇头:“没有。”
“那就好,记住,不要走漏了风声,要是有第三个人知道了,本宫就割了你的舌头!”公孙静道。
“是。”竹音道。
公孙静道:“现在,马上派出红尘阁所有的人,本宫给你们三天时间,要是救不回皇上,本宫就唯你是问,去吧。”
竹音“是”了声就跪安了。
宝儿和秀儿立刻附到公孙静耳边,宝儿道:“娘娘,这回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了,这竹音姐妹平时仗着自己受宠,就不把您和后宫娘娘放在眼中,更是堂而皇之地夜夜纠缠皇上,就像那个末妃娘娘一样可憎,娘娘今日让她看清了自己的身份,以后看她还敢在娘娘面前叫嚣不成!”
“是啊,娘娘,你适才不怒而威的气势,绝对是我桀兰国国母的不二人选,若皇上这次能平安回来,一定会赶着定下后位,以免……”后面的话究是有些犯上之意,秀儿便说到此处打住。
公孙静喝道:“这些话出去不要胡说,随意猜测君心,可是杀头之罪。”
“是,娘娘。”宝儿和秀儿跪下道。
公孙静玉手放到案几上五指不住地点着案几,脑中思绪万千:皇上失踪,若是让太后知道了,她一定会趁机作乱的,但她那身边的秋雨可是个厉害的丫头,不知道能不能瞒得过去……要是我的丫头有秋雨一半机灵,我就无需操这么多的心了。想到此,她有意无意地扫了宝儿秀儿两个丫头一眼。
宝儿秀儿被这无端端的眼神吓得一个寒战,不明就里,遂赶紧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公孙静。
☆、第三十三章
沐沫沫提了桶水给晚歌浇了以后,叉着腰站在睡得香喷喷的神虎面前,直直地观察着它的睡姿。只见它一会儿就换一个姿势,从“小家碧玉”到“大家闺秀”,从“山野村夫”到“皇宫贵族”,从“豪迈大侠”到“绿林草莽”,平均每隔一小会儿就会换一个,姿势可谓是千变万化。沐沫沫本来一肚子气,这会儿研究起它的睡姿来,倒也忘了撒气了。
“要是有照相机就好了,这样就能把小白的睡姿给拍下来,要是拿到网上去宣传的话,说不定还会轰动世界的。我想想,要取个什么样的名字呢?就叫‘千变万化的睡姿’?不好不好,和小白似乎没啥关系,而且这类的题目多得是;叫‘老虎睡姿第一名’?天啊,太没有想象力了……”就这样,沐沫沫为了一件不切实际的事情,忘了本来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