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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歌绝舞 佚名 4994 字 4个月前

沉静冷冽的脸上也是第一次出现了惊讶的神色。他曾问自己,在无数个夜晚,他一遍遍问自己,就像在那日,怀抱着那女子时问自己的一样,他问,原来这就是温暖吗?朕在世为人二十余载,怀抱无数美女,却从不觉得暖过,身子一直是冰冷冷的,然而抱着这个末妃,却怎么一股暖意上升?末妃,你究竟是什么人?竟叫朕感受到了以为这一辈子也不会拥有的温暖?温暖啊,这个对朕而言多么奢侈的词,却因为你,让朕轻易地得到了……但是他很快又会问自己,朕是因为她长得像琉璃,还是因为她是沐沫沫?

牧溪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喃喃着说:“朕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等朕将所有的仇都报了,将所有的恨都解脱了,是不是可以重新开始?沐沫沫,朕可以让你不死,朕可以找一个替代品,替代你在牧流羽面前死去,而你,只要你陪在朕身边,永远不背叛朕,朕不会亏待你……不会……”

他喃喃着,而远在噩梦中的沐沫沫,却在此时此刻打了个无比寒怯的冷战。

☆、第四十一章

神虎一直躲在“齐福楼”的外面,这一个月来,它不止一次试图找出失踪的沐沫沫的踪迹,但是它也不止一次沮丧地发现,它根本无能为力,它没有办法查到沐沫沫的行踪,因为它没有任何关于沐沫沫的物品,而它又不敢离开,害怕和沐沫沫会错过。这一个月来,它的虎毛倒急白了不少(神虎:……)。

“掌柜的。”神虎正想继续趴下打盹,忽然听到了一个很猥琐——对终年陪在冰清玉洁的神仙身边的神虎而言——的声音,它睁睁眼,换了个方向继续闭目养神。

“什么事?”“齐福楼”的掌柜问。

“上次弄到的那个姑娘……”龟奴阿甲警惕地看了看周围,凑到掌柜的耳边,问,“听说快死了。”

“什么?”掌柜的差点跳起来。那个姑娘可是个绝品啊,怎么说着死就要死了呢?

阿乙点头说:“没错,现在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妈妈桑好几次差点想把她扔出去了。”

阿甲接着说:“不过话说回来吧,这事儿你也脱不了干系。”

掌柜的“哈”一声,摆手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迷晕那些独自一个人的姑娘家、把她们带去青楼逼良为娼,这些事可都是你们让我给干的,我要是不干,妈妈桑能让我在这里混下去吗?”

阿乙说:“我们说的不是这事。你还记得,前几天我们来找你要的那袋东西吗?那姑娘就是看了那袋子里的东西才病倒的。”

掌柜的眼珠子一转,突然生气地质问:“你们是什么意思?怀疑是我下的手?哼,这也太可笑了吧?不是我说你们啊,我有什么理由要去害她?我跟她素不相识,而且她又是妈妈桑的人,我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我?本来就在帮你们干着伤天害理的事情,到头来还要被你们冤枉,我吃饱了撑的我。”掌柜的双手叉腰,气愤难平。

“掌柜的,消消气,消消气,这也不是我们急得团团转胡乱猜的吗?这姑娘要是不能好起来,妈妈桑的怒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熄,我们哥俩受的苦还不知道会多多少。”阿甲看掌柜的发怒了,连忙改口,说。

掌柜的看他们两眼,也知道他们是走投无路之下才来找他的,当即说:“这样吧,我看你们干脆昭告天下,寻名医给她医治。”

阿甲说:“可是,据说她那是心病,就是大罗神仙也医不了她。”

掌柜的不以为意地说:“现在还能怎么办?死马当活马医呗。”

阿甲阿乙想了想,似乎也只能这样了,就不知道妈妈桑要是听说要用重金求医,会不会剥了他们的皮。他俩叹着气回去。

神虎伸了个懒腰,心想: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没想到风尘之地原来也有,唉!

掌柜的嗤地一声用鼻子哼了哼,转头招呼客人去了。

……

“什么?”妈妈桑拍案而起,瞪着阿甲阿乙,暴凸的眼睛让她浓妆艳抹的脸看起来十分狰狞可怖。

阿甲阿乙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上。阿甲说:“妈妈桑,我们真不是故意的,本来是想让他承认自己的罪行,是他害了姑娘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说着说着就……”

阿乙也附和说:“对啊妈妈桑,那个掌柜的向来不是什么好人,就是妈妈桑您也常说他老奸巨滑,您看我们哥俩,我们怎么斗得过他呢?”

妈妈桑火气直线上升,恨不得把身边的东西全部砸过去,把他们俩个砸没了。她拼命地扇着扇子,试图将火气扇下去,边说:“真是一群废物!难道真的要重金悬赏吗?晦气!真是晦气!”

阿甲讨好地说:“妈妈桑,您想想,要是小小姑娘一直醒不过来,不但浪费药钱,还浪费了您的精力,要是悬赏找来了神医,虽然一次要花些大钱,但是……”他色眯眯地往楼上一看,说,“小小姑娘的姿色还能赚不回这些钱吗?到时候,小小姑娘为了报答妈妈桑的救命之恩,还不得乖乖听妈妈桑您的话?”

妈妈桑听了,细细一想,觉得阿甲说的不无道理,便道:“你这样说好像也对,若是我把她救活了,这小小不是什么都听我的了?凭借小小的姿颜,再让她跟商歌学会琴棋书画十八般手艺,‘聚花楼’不是名扬天下了吗?等到那时候,还愁赚不到大钱?”

“妈妈桑英明。”阿甲献媚地笑。

阿乙皱了皱眉,赶在阿甲又一句赞美出口前问:“可是……要是治不好呢?”

妈妈桑和阿甲的笑容同时凝固,同时楼里的声音也诡异地在那一刻全部销声匿迹。妈妈桑和阿甲盯着阿乙,直盯得他毛骨悚然。妈妈桑哼了声走人,阿甲顺势掐住阿乙的脖子,直掐得阿乙面红脖子粗,从嘴角挤出几个字来:“你……干……嘛……”

阿甲贴近阿乙的脸,拿眼横他:“你想死是不是?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啊啊啊啊……”骇人的惨叫响彻整个“聚花楼。”

阿乙拿着一桶浆糊,腋下夹着一叠纸,委屈地看着在一边休息的阿甲,问:“为什么你可以在一边休息不需要动手而我要累死累活地贴这个告示?”

阿甲闲闲地说:“那能怪我吗?谁让你说了不该说的话。”

阿乙于是继续委屈地贴着告示。

“大哥,快来看,这是什么?”

“普公子爷啊,我不认识字。”

“那是告示,说是他们楼里有个姑娘得了重病,悬赏百两白银求医。”

“唉,这种地方生了病,谁治得好啊。”

“普良,你很懂?”

“不是啦,我以前听我媳妇说过,这风尘里的女子得的病就是神仙也很难治的。”

“啊?这样啊,那这楼里的姑娘可真可怕,以后去哪都不能去楼里。”

阿乙和阿甲翻个白眼,听不下去了,先后站出来,说:“几位大爷,麻烦积点口德好吧?你们这样在我们楼边说这些话,妨碍我们做生意嘛,要是被妈妈桑听了去,以为你们是来挑衅的,那可不得了咯。”

站在告示边上的正是刚从隐蔽地出来不久的黄有全、肖财和普良等三人。只见黄有全拱拱手,说:“兄弟,哥几个是粗人,不会说什么体面的话,还请见谅啊。”

阿甲“嗯”一声,说:“那,你们听好了,我们楼里这姑娘可不是得那种病,你们要是认识什么大罗神仙小牌大仙的尽早带来,这一百两就是你们的了。”

黄有全双手叠在胸前,问:“小哥,你们楼里的姑娘得的什么病?还从来没听说,妈妈桑会为了楼里的姑娘花重金求医的。”

阿甲说:“知道不?我们那姑娘可美了,你要是见了她,保准你移不开眼睛,这么跟你说吧,就是那菊音姑娘也比不上我们楼的小小姑娘半分。”

“真有这么美?”肖财不相信。菊音是谁他可一清二楚,也曾见过,虽说不若小沫美,但也是天下难得一见的美人,这个小哥却说那姑娘比菊音姑娘还美,难道会是……他的脑海里浮现这样一幅画面:太后见到沐沫沫,一时控制不住怒火,拿起藤鞭就抽,抽完了还不解恨,又吩咐秋雨把她卖到了青楼,自己则坐在地上抱着几大箱黄金笑得像只贼狐狸。他猛一甩头,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但心里隐隐约约就是想看看那姑娘,于是他把黄有全和普良拉到了一遍,嘀嘀咕咕地说了半天。

阿乙刚贴完告示,肖财就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把那告示撕了,气得阿乙直跳脚:“你搞什么?我辛辛苦苦贴上去,你招呼不打就撕了,你……”

肖财却把告示塞到阿乙眼前,说:“听好了,你们楼这姑娘,我能治。”

阿甲和阿乙对视一眼,问:“闹场的?砸楼的?”

肖财摇头,说:“来治你家姑娘病的。”

阿甲阿乙混混沌沌地把三个人请进去,妈妈桑打量了三个人一眼,半信半疑:“你们确定能治?”这不就三个粗人吗?

肖财胸有成竹地说:“能,绝对能。保证药到病除。”之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妈妈桑眉开眼笑,立刻说:“好好好,药到病除是吗?那赶紧跟我上去吧。”

三个人跟着妈妈桑一路走到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因为是白天,那销魂的声音没有晚上的嚣张,偶尔从错开的几间房间里传出那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但也仅是一点点。妈妈桑推开那扇门,三个人伸长了脖子向里探去,但是床帐隔着,只能看到一抹消瘦的人影躺在床上。

“是不是小沫?”黄有全附到肖财耳朵边,问。

肖财摇摇头,说:“看不太清楚,再等等吧。”

妈妈桑说:“你们就隔着床帐诊断治疗吧。”妈妈桑的意思是:我今天散出去了一百两白银,要是再让你们看这绝世美女,那不是更亏了?想要看着她诊治,行,钱拿来,一眼十两,不收贵的。

肖财为难地说:“可是,我得要看她的脸才能确定病情,然后才能知道如何下药啊。”

妈妈桑看看沐沫沫,想想花出去的百两白银,心里要多不甘就有多不甘。肖财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连忙说:“这样吧,要是我治好了她,只收你十两,就当是看姑娘的花费,如何?”

妈妈桑笑得一脸谄媚:“哎,好好好……那我先出去,不打扰各位施展医术了,我们的小小姑娘就拜托给三位了。阿甲阿乙,在门外看好了。”她吩咐着就自行离去了。

肖财等妈妈桑锁了门,门外没有一点动静了,递个眼色给黄有全和普良,三个人走到床边,但是都没有动,既没有撩开床帐一探究竟的念头,也没有因为根本不会医术想从窗外潜逃走的念头。黄有全问:“要是不是小沫,我们又治不好她,怎么办?”

肖财说:“逃,一个小小的青楼,还能天涯海角地追杀我们不成?何况我们也没拿钱。”

普良担忧地说:“但是,如果真的是小沫,她的病……”

黄有全皱眉,说:“如果真的是小沫,我们先把她留下,相信妈妈桑不会对病中的她怎么样,然后我们去找皇上来,集当朝太医之力,一定可以救好她的。”

“对,这样我们也能将功补过,还有严大人求情,皇上不会太为难我们的。”肖财说。

“那我们看吧。”黄有全说。

肖财伸出右手去撩床帐,指尖刚碰到那如雪的纱帐,普良忽然喊了声:“等等!”

“怎么了?”肖财问。

☆、第四十二章

普良咽口口水说:“我,有点紧张。”

黄有全说:“你这么一说,似乎我也有点紧张了。”

肖财翻个白眼,道:“又不是让你们做贼。你们不敢看,我看。”说着,自告奋勇地上前去,把床帐慢慢撩起来。床帐随着肖财的动作缓缓向床头移动,渐渐露出躺在床上的人儿的脸。“啊!”等看清楚床上的人的真面目,肖财竟然惊呼了出声。同时引来了外面阿甲阿乙询问的声音:“怎么了?”肖财努力平静了下声音,说:“没事,只是这姑娘很难治,得花些力气。”

外面没有了声音。三个人相对无语地看着她:凌乱的发,蜡黄的脸,紧闭的双眼凹陷,嘴唇颤白干裂,整个人了无生气,就像一具干尸。

“小沫这是怎么了?”黄有全心疼地轻抚沐沫沫的脸。

普良道:“没想到太后下手竟然这么狠,一定要禀报皇上,让他替小沫出气。”

肖财却别有深意地看了沐沫沫一眼,说:“不行,我看不能禀报皇上,不然事情可能会更棘手。你们想,皇上若真是疼小沫,怎么会把小沫下在水牢?皇上虽说与太后决裂,但是毕竟血浓于水,要真闹开了,谁知道皇上会不会为了皇家的脸面,把错栽在小沫身上,万一……万一朝臣联名上书,要把小沫置于死地,到时候我们该如何救她?”

黄有全和普良也不得不深思这个问题。

肖财说:“我看,我们先去找王爷,王爷是神医,一定可以治好小沫的,等小沫好了以后,我们再护送她回宫,若是小沫想要找太后报复,咱们再想办法帮她,若是小沫宽宏大量,不计较太后的所为,这桩子事就过去了。一来,我们把小沫安全送回,也算是将功赎罪,二来,是王爷救了小沫,说不定皇上念在这份上和王爷冰释前嫌,三来,也让王爷看清楚他和小沫之间的不可能,以杜绝将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黄有全点头,道:“也对,那就这样,老肖,你留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