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鼠。里面的人很有耐心地等着外面的人出声。

“你是谁？为何在塔中？”来人终于问出了声。竟然是牧溪冥。只见他抿着双唇，透过门缝看进去，只能看到一片漆黑，在没有查清楚对方是何人之前，他是不会冒然进去，以免中计。

“是你！”塔中的人显然认识牧溪冥，惊讶地叫道。

是熟人！牧溪冥脑中想到。能单凭他的声音便认出他的，除了自己身边的亲信，还会有谁？他思忖着，顾不得危险，推门进去。

谁知里面的人却惊慌地冲出来，与他撞了个满怀，后又惊呼一声，踉跄着退后了几步。牧溪冥没有料到他会突然撞过来，也踉跄着往旁边闪了几步。里面的人不等他反应过来，立刻向外冲。但是刚刚跑到门口，牧溪冥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将他一提，扔到身后。那人“哇”地吐出一口鲜血，咳嗽不已。

“你到底是谁？为何认得朕？”他的脸被脏兮兮的乱发挡住，牧溪冥看不到，是以厉声问道。

“你永远都猜不到的。”倒在地上的人哈哈笑着说，那笑声里是无尽的凄凉。

牧溪冥怒了，上前去准备把他的头发掀起来。这时，从外面飘进一道人影，一掌将他推开，扶起那人准备走。牧溪冥岂是善罢甘休之辈？立刻上前阻拦，和那道人影纠缠在一块。

整个古塔里都是两人打斗的声音。塔中的人趁着两人纠缠不清，摸索着向塔下跑去。

那道人影凹凸有致，显然是女人。而且她的眼神阴鸷，有种强烈的熟悉感，但是牧溪冥无法想起，那双眼睛究竟属于谁。那女人的功夫了得，牧溪冥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人从塔内打到塔外，一直引来了大批皇宫禁卫军，那女人才虚晃一招逃走。

“皇上，属下救驾来迟，请皇上恕罪。”严焰一边指挥着手下的侍卫去追捕那逃跑的刺客，一边跪下请罪。

牧溪冥道：“传令下去，封锁所有的皇宫要道，包括后院围墙，全部防守，连一只飞虫也不准飞出去，今晚子时之前，把那个女人抓住，还有，挨宫挨苑地搜，找出一个穿着破烂、且头发凌乱、看不清脸面的老头，要是找不到，朕拿你们是问！”

“是，属下遵命。”严焰领旨，站起来迅速带着一队人马去搜查。

牧溪冥拽紧了拳头。那老头和那女人给他的感觉是那么强烈的熟悉，若找不到他们，他一定会不安的。因为，他知道，他和有些人的战争并没有因为先帝的驾崩、他的即位、琉璃的去世、太后的软禁、牧流羽的逐宫而停止，相反，也许，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

“来人。”他喝道。

“奴才在。”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过来跪下。

牧溪冥道：“去把梅音、兰音、竹音、菊音给朕找来。”

“是。”小太监不敢怠慢，小跑着向梅兰竹菊的宫阙跑去。

梅兰竹一直住在皇宫算偏远的角落，因为她们的身份特殊，既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又是下等的婢女，外人对于她们是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皇上对她们的态度若即若离，并没有传言中的宠爱，但是皇上只信任她们却是众所皆知的。而菊音，她既住在青楼，有时候也会回来与三个姐姐同住。

很快，小太监便把兰音和竹音叫了过来。

“皇上吉祥。”尚不知发生了大事的兰音和菊音沉稳地跪下问安。她们已经就寝，这时被小太监匆匆叫起，衣衫都没来得及穿整齐。

牧溪冥目不斜视，问：“梅音和菊音呢？”

“回禀皇上，大姐去了苗疆取蛊，菊音今日并未回来。”兰音道。

牧溪冥道：“兰音，朕要你查的事如何了？”

兰音道：“清心苑没有娘娘的下落，兰音也找不到那里有任何机关的可疑处。”

牧溪冥道：“这件事先搁置，朕要你们今晚潜进每一座宫殿，找出一个黑衣蒙面女子，一个脏兮兮的老头。严焰大张旗鼓地带着人去搜查，若是有人有心将她们藏匿，严焰就是带了再多的人也无从找起。”

“是。”兰音竹音点头，然后双双站起，施展轻功掠上最近的宫瓦，蹑手蹑脚地翻落，消失在夜幕之中。

……

“哈欠——”小竹屋中，沉睡中的人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上面的竹梁，道：“这么快就一个月过去了……”他转头，外面漆黑一片，“已经入夜了？没想到这次醒来竟是夜间。”他一跃而起，正是那超凡脱俗的美少年。月光朦胧地照在他的脸上，更显现了一分空灵之美。

“不知道那女孩怎么样了……”美少年自言自语，“还有神虎，让它护着那女孩，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吧？至于牧溪冥，照常理推来，让我这么狠狠威胁了一下，应该与小羽和好如初了。那么接下来，我就该找到那个女孩，把她送回去，然后，和神虎回耶风穆鲁山，这辈子都不要踏足可怕的中原了……”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出去。

山路很幽静，美少年款款走着，衣服翩迁，加上他貌若天仙的美颜，使他看起来就像是天女下凡。走着走着，他的心口一悸，连忙伸出右手掐指一算，大惊失色：“糟糕！神虎不在那女孩身边，而那女孩却有性命之忧！……等等，小羽似乎也遇到了危险，我估计错了，以牧溪冥阴沉的性格，怎么会甘心被我如此威胁？我竟然没想到！糟了，是先去救那女孩还是先去救小羽？这可如何是好？”他伤脑筋地拍拍自己的头。

突然，他眼睛一闪，想到了什么好办法，于是他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块，道：“我向空中抛去，若是石块落在左边，我便先去救那女孩，若是右边，我就先去救小羽，但若是中间呢……那我便先去找神虎，让神虎作出决定。”于是他用力向上一炮，石块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地砸向地面。

☆、第四十四章

美少年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石块滚落在地，然后非常没有骨气地碎了，它的一半在左边，一半在右边，还有一些细小的碎末在中间，美少年吐吐舌头，自言自语道：“原来天下真的有第四种可能啊。那现在该怎么办……”美少年伤脑筋地琢磨着。

“这位姑娘，冒昧打搅下，请问你是从山上来的吗？有没有看到过神医王爷？”忽然，从旁边冒出个脑袋来，正是黄有全和普良。

“……真的是很难办啊……”美少年蹲下身对着手指。

“这位姑娘……”黄有全一叫不应，再叫道，可是美少年仍旧在一边纠结着没有回话。普良就没有这么好脾气了，噔噔噔几步跑上去，拍了拍美少年的肩膀，说：“姑娘，叫你呢，你知道神医王爷在山上吗？”

美少年转过头，眨巴着眼，委屈地看着他们。

黄有全被他看得毛骨悚然，猛然想到，现在是大半夜，怎么会有一个如花眷女在半山出现，而且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这样看来，只有一个解释，那就是——妖！黄有全吓出了一身冷汗，战战兢兢地看着美少年，问：“你、你是、人、是妖？”

美少年呵呵笑了，看着他们不说话。

普良眨眨眼看看他，低声问：“老哥，你说什么？什么人啊妖的？……等等！”他倏地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美少年，结结巴巴地说，“你、你、你是说……她、她是妖？”两个人对视一眼，嚯地跳出三米远，戒备地盯着美少年。

美少年摇摇头，说：“我不是姑娘，也不是妖，我是神仙。”

看美少年没有想要伤害他们的意思，普良把黄有全拉到一边私语：“老哥，你说这姑娘会不会脑子有问题？你看她既不是妖，却敢一个人黑灯瞎火地上山，明明就是个姑娘家，却说自己不是姑娘，既然是个人，却又说自己是神仙，等会儿她是不是要说自己是棵草啊？”

黄有全捏了捏下巴，点点头，说：“有可能，我看八成是这姑娘随父母上山求医，但是偷偷跑了出来，说不定这会儿她的家人正在找她呢。不行，我们得把她送回去，万一遇着歹人，这姑娘的一辈子就毁了，瞧瞧那漂亮的脸蛋，和沫沫有一拼。”于是他走过去，弯了弯身，说，“姑娘，如今坏人当道，这世道实在不太平，你一个姑娘家独自在山上，要是碰到强匪硬要带你回去当压寨夫人，你可如何是好？哪里会有人来救你？姑娘的家人在山上求医吧？正好我们兄弟两也要上山求医，不如由我们护送姑娘回去，我们哥两定当保姑娘平安无恙。”

美少年再眨眼，无辜地说：“可是，我要下山啊。”

普良说：“姑娘，你独自下山太危险了，你父母一定在找你，别让他们急坏了。”

美少年笑说：“我没有父母，神仙不需要父母。”

黄有全和普良心有灵犀地同情地看着美少年，心想，这姑娘家病得不轻啊，难怪要上山求医。他们越发想要帮助这个可怜的姑娘，可是这个姑娘虽然是傻子，脾气却很固执，执意要下山。不得已，黄有全只好趁普良转移她的注意力的时候，暗道一声“得罪了”，一手拐肘把美少年劈晕了。然后谁来背美少年的问题也冒出来凑热闹了。

黄有全说：“老普，就你背吧，我娘子要是知道我碰了别的姑娘家，会砍了我的。”

普良说：“不行，要是让我娘子知道我碰了别的姑娘家，不只是劈了我，说不定连我儿子都得遭殃！”光是想到儿子被娘子揪着耳朵数落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他就心疼。

“那怎么办？”黄有全伤脑筋地问。

普良眼珠子一转，说：“老哥老哥，来来来，不如我们猜拳吧？”

“好。”黄有全满口答应。

“两只小蜇蛰啊，飞到花丛中呀，飞呀，飞呀……啊哈！你输了输了！”黄有全手舞足蹈地跳起来。

普良讳气地拍拍自己的头，走过去，把美少年驮在背上。走了两步，他突然红了脸，吱吱唔唔地说：“老哥，这姑娘……似乎没有。”

“什么什么没有？”黄有全问。

普良的脸更红了，压低声音说：“就是那个……。”

“那个到底是啥呀？”黄有全不耐烦地问。

“就是胸啊……哎哟！你干嘛打我？”普良委屈地瞪着他。

“叫你满脑子色料！回去想开染房是吧？”黄有全不甘示弱地回瞪。

普良势弱地说：“可是……我真的没感觉嘛。”

“你还说，跟人家姑娘道歉。”黄有全郁闷地说。

普良扁扁嘴，嘟嘟嚷嚷地说：“姑娘，我是无意冒犯的，请你千万要原谅我……虽然，我的确是没什么感觉……”最后一句，他非常非常小声地说着。

两个人嘀嘀咕咕了不久，就到了山上的小竹屋，这时的月光已经慢慢移向另一边了，屋子里漆黑一片。黄有全试着叫了声：“神医王爷？神医王爷？你在吗神医王爷？”

“好像不在……”普良说。

背上的美少年呜咽着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嘟囔：“好硬的床……”等睁开眼了，看到两个陌生人（神虎：主人关键时候总迷糊，比如竟然把我“卖”给了沐沫沫那小妞），问：“你们是什么人啊？”他的声音轻轻柔柔，带点细细的调皮，加上他的美颜，无怪乎人家会以为他是女的。

“姑娘，请问你刚才来这里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一个超凡脱俗的人，他习惯背一个框框，就是那种可以放很多药草的那种，药草知道吗？就是看起来像草，但是可以治病的那种东西，然后他很会笑的，对谁都是彬彬有礼的样子，然后……”黄有全手忙脚乱地向美少年解释。

美少年从普良背上跳下来，打断黄有全的话，说：“你们是不是找小羽？”

黄有全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说：“不是小羽，是一个很……看起来很善良的人，他会救很多人，对了，他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羽字……”然后终于反应过来了，“你……你认识他？”小羽？这姑娘和神医王爷是什么关系？竟然叫得如此亲热。

美少年笑开了怀：“我是小羽的师父啊，当然认识他。”

王爷的师父？少傅？黄有全和普良呆若木鸡。普良问：“姑娘，你是说，你是王爷的师父，桀兰国的少傅？可是，为嘛我们没听过呢？”一激动，普良一口说出了家乡话。

美少年说：“我从耶风穆鲁山来的，小羽是我私下的徒弟，和桀兰国没有关系，你们当然没听过了。你们要找小羽是吗？他不在，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正要下山去找，但不知为什么，又回到了这里，而且还是你背上来的……我昏倒了？”

黄有全没好意思说是他打晕的，呵呵傻笑着带过。

美少年看看双掌，青色的血液包裹在皮肤里从他的掌间流过，他道：“奇怪，已经恢复了啊，怎么还会昏倒？”

黄有全和普良听不懂他的话，且又为沐沫沫的事情担忧，同声说：“请少傅出手相助，去救一个人。”

美少年道：“为什么？你们不是要找小羽吗？”

黄有全道：“少傅既然是王爷的师父，自然医术应在王爷之上，我们家闺女快不行了，所以我们这才连夜赶上来求医，但是王爷现在不在，好在老天爷开恩，竟然让我们找到王爷的师父，这下子闺女有救了。”

美少年皱着眉，说：“可是……我现在也急着去救人啊。”

黄有全和普良一听，跪了下来，黄有全说：“少傅，求求您去救救我们家闺女吧，她真的病得很重。我们家闺女说来也挺可怜的，对了，她也是皇宫里的人，还是个娘娘，只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