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7(1 / 1)

晚歌绝舞 佚名 5010 字 4个月前

前面,身后跟着一大批看起来是家仆的人,而且是一群训练有素的家仆。这一队人马浩浩荡荡地在大街上走着,丝毫不避讳。

“皇上。”沐沫沫叫道。

牧溪冥牵着她的小手,说:“我比较喜欢你叫我冥哥哥。”

沐沫沫一想起来那次装傻的事情,面上难得一红,说:“还是叫你皇上吧,我不敢坏了礼数。”

牧溪冥忍俊不禁。

沐沫沫深吸了口气,做好了思想准备,说:“皇上,我有个不情之请,不知道你可不可以答应我。”

牧溪冥脸色有些冷下来,他说:“你希望我放了牧流羽是吗?”

沐沫沫急切地说:“对,皇上,我知道这么多年的恩怨一时间难以勾销,我也知道神仙哥哥对你做了很残忍的事情,要你原谅师父很为难你,而且对你不公平,但是……但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师父受苦,我做不到,所以,我可不可以求你放了他?”

牧溪冥说:“你知道吗?这些年来一直是对牧流羽和那个女人的恨意让我支撑下去,如果我卸下了对他的恨意,我就没有什么活下去的理由了。”他逼视沐沫沫。

沐沫沫没想到有人竟然可以以恨意为生,而有朝一日恨意没有了,便再也没有活下去的动力了。她一直以为那是小说里才会出现的东西。沐沫沫喃喃地说:“恨意?恨意可以造就一个人,也可以毁灭一个人?那么爱呢?”

牧溪冥回头看她。

沐沫沫抬眼直视他,说:“你没有了恨,还可以有爱。”她的心一阵抽痛,就像是用一把小尖刀在心上划了一条细细的一刀,无法看到伤口,但却是钻心的疼痛,那痛楚会让人恨不得将自己了结了。

“你要用自己来赎他一条命?”牧溪冥压住隐隐的怒气,问。

沐沫沫可以忽略心中的痛,摇摇头,说:“不,是想用爱来拯救你。”

牧溪冥又笑了,这次笑得很厉害,因为可以看到他的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有多少年了?有多少年没有听到有人真心地说一句用爱来拯救他感化他了?他一直不相信爱真的可以拯救人,不然为什么他不可以为了琉璃放下这恨?为什么他对琉璃的恨多过了爱?可是现在沐沫沫的一句话,却让他产生了累了的念头,却让他真的有种想要把恨放下的冲动。或许,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爱沐沫沫吧。

“我想好好爱你,从今以后,我不想看到你伪装的笑,我不想看到你的眼里都是寂寞,我不想看到你每一天都是胆战心惊的,每一天都过着害怕失去的生活,我不想你心里有太多的负担,我也不想你夜夜噩梦缠身。我想你开心,我想你笑,发自内心的笑,那笑意要达到眼里,我想你每一天都过得轻松,我想你……好好地活下去,好好地幸福下去……”沐沫沫说到后来,呜咽着哭出了声,豆大的泪水从她美丽的眸子里掉下来,跌落在她的衣服上。

牧溪冥心里又是一震,他伸出手去,指尖划过沐沫沫的脸,一股凉意传来,他蘸着那泪水,缩回了手,将手指伸到嘴中,允吸着。那滴泪是咸的,是冷的,但是流到他的心里却是热的,甜的。他猛地把沐沫沫抱在怀里,低声说:“好,我答应你,我放了他,我放了他……”然后,从他的眼角溢出一滴泪,迅速地隐没在脖颈间。

沐沫沫靠在他怀里,放声大哭。

那一段话,她是对牧流羽说的。

☆、第四十九章

沐沫沫是哭累睡着了,被牧溪冥抱回皇宫的。牧溪冥还直接把她抱到了他的寝宫,从来没有一个女人能在那个地方过夜过。他把沐沫沫轻轻放在床上,又吩咐了宫女给她擦了身,替她换上柔软的亵衣,还抬出了羽被。做完了这一切,他吩咐人退下去,自己坐在床前,一直握着沐沫沫的手不松开。他细细打量沐沫沫的手,很美丽的一双手,又白又嫩,如丝绸般光滑,但是很瘦。

“你真的很瘦呢。”牧溪冥说,也不管沐沫沫根本就听不见,“等你醒来,一定要好好给你补补。沫沫,你真是老天爷赐给我的礼物,如果没有你,我会不会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什么盼望?我一直以为我很爱琉璃,我以为我对琉璃的爱凌驾在了任何东西之上,包括江山,包括亲情,所以我才恨牧流羽,恨那个女人,恨琉璃,恨得那么刻骨铭心,恨得恨不得下黄泉把琉璃找回来将她永远禁锢在那座废弃的‘琉璃宫’中,然后无休止地折辱她,让她知道,当年没有选择我是一个多么大的错误。可是现在,我懂了,我只是咽不下这口气,如果我真的爱琉璃,我便会像你一样,用爱去打动她,而不是因为她的不爱便摧毁她。”

沐沫沫“呜”了一声,动了动身子。

牧溪冥继续说:“这一辈子,我都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沫沫,你知道吗?一直以来,我都希望有一天,我可以牵着我心爱的姑娘的手,坐在琉璃瓦上,抬头看满天永不坠落的萤火。可是琉璃死后,我便再也不敢动这个念头,我以为,不会再有女子闯进我的心扉了……”

“呜呜。”沐沫沫嘟着嘴“呜”了两声,嘀嘀咕咕地说,“好吵哦……”

牧溪冥凑过头去,靠在她的头边,说:“沫沫,我爱你,好梦。”

翌日,沐沫沫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牧溪冥早已走了。想到昨晚上她只顾着哭了,都没有怎么劝牧溪冥,她便跳起来,喊道:“哎呀糟了!不知道牧溪冥会怎么想……”(某醒:很好,关键时候迷糊病又犯了……)

“娘娘,您醒了?请更衣。”听到里面的声音,有两个丫鬟走进来,行了个礼,便起来给她更衣漱口。

沐沫沫等穿完那繁琐的衣服,就跑了出去,她得快点找到牧溪冥,要不然牧流羽就会多受一点伤害。可是她急着出来,都没有问那几个小宫女牧溪冥的去向,这会儿又被那路给绕晕了,整个人云里雾里的,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了。

“哟,这不是末妃妹妹吗?”一阵浓郁的脂粉味迎面扑来。沐沫沫看到了公孙静和王如晴。

“贵妃娘娘吉祥,淑妃娘娘吉祥。”沐沫沫自知现在自己的身份不及公孙静和王如晴,她也不想在有求于牧溪冥的时候给他惹麻烦,于是很自觉地跪了下去。

王如晴蹲下身,看着沐沫沫,说:“怎么,才多久没见,转性了?你不是说,‘我无心后宫,也绝不会是皇上的妃子,几位娘娘完全不必来这里惺惺作态’吗?这会儿自己到这儿来惺惺作态来了?哼!”

沐沫沫抬起头,说:“我无意和你争什么,希望淑妃娘娘不要逼人太甚了。”

王如晴刚想反驳,公孙静却拦住了她,说:“淑妃,算了。”她蹲下身,说,“末妃娘娘,请见谅,淑妃只是心直口快了点,你别往心里去。”

沐沫沫警惕地看着她。公孙静是位居一品的贵妃,同样淑妃也是位居一品的娘娘,如今这比她大了不知多少倍的娘娘却面带歉意地跟她说话?天下哪有这么好康的事情?她才不相信,这个公孙静一看就是个阴险的主儿。她当即决定不跟她扯上关系。沐沫沫说:“贵妃娘娘言重了,臣妾不懂规矩,淑妃娘娘教训的是。只是,臣妾还有要事在身,可以退下了吗?”

公孙静点头微笑说:“当然可以,末妃妹妹,请。”

沐沫沫再度戒备地盯了她一眼,行了个礼准备退下。

而已经站起来的公孙静却在这时对王如晴说:“对了,我刚才就想跟你说个事,皇上今天早上,准备对王爷用刑了。”

沐沫沫的身体一僵,扑上去,着急地问:“你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皇上要对王爷动刑?哪个王爷?是不是旋玑王爷?他在哪儿?皇上把他带到哪儿去了?”沐沫沫一迭声地问。

公孙静好奇地看着她,说:“末妃妹妹,这王爷自然也只有旋玑王爷,只是他和妹妹你是什么关系?你怎么看起来如此心焦?”

沐沫沫当然不敢说那是她的心上人,就说:“他是我的师父,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

公孙静状似明白地点点头,说:“哦,原来是这样……唉,皇上也真是的,怎么就不看在妹妹的面上网开一面,非得……这要是王爷出来了,以后怎么做人啊?”

沐沫沫越听越糊涂,问:“什么意思?什么叫‘要是王爷出来了,以后怎么做人啊’?这什么意思?”

“这……”公孙静看了王如晴一眼。

王如晴正竖起耳朵听得极为仔细,看到公孙静看她,尴尬地笑了笑,说:“我想起来我还有事,那我就先告退了,贵妃姐姐慢聊。”说着,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沐沫沫看着她,急切地问:“到底怎么了?”

公孙静说:“我这还是在皇上夜宿仪轩宫的时候,听他在梦中说的,皇上说……他说要把旋玑王爷……”她犹犹豫豫地,不知怎么开口。

“怎么样?”沐沫沫问。

公孙静一跺脚,说:“哎呀,我实在是说不出口。这样吧,末妃妹妹,你换身衣服,我让秀儿领你去看,说不定还能救王爷一命,要是皇上真这么做了,王爷就没法活了……”

公孙静故意卖着关子,沐沫沫这时已经心慌马乱,也顾不得她是不是诓她的,猛点头,说:“好,我换身衣服和秀儿去。”

公孙静说:“你再跑回去说不定会耽搁了时间,就到我寝宫换衣服吧,我让宝儿去给你弄一身小太监的衣服,你换上以后,只要低着头,别人应该不会认出你,秀儿又有我的腰牌,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的,可是你千万要沉住气,不要乱来,连累我不要紧,可是仪轩宫还有这些宫女太监,还有我的爹娘都会受到牵连,所以……”

“你放心吧,我不会害了你的。”沐沫沫满口答应。

于是公孙静便带着沐沫沫进了仪轩宫,让她换上了小太监的衣服,还亲自帮她理了理衣服,就让秀儿带着沐沫沫悄悄从仪轩宫的后门溜了出去。

公孙静看着那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笑了:“沐沫沫,这一次,我要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秀儿,到底在哪儿啊?为什么还没到?”秀儿带着沐沫沫左弯右拐,沐沫沫忍不住问。

秀儿悄声说:“娘娘,您别急,皇上把王爷带去了很秘密的地方,要不是德妃娘娘买通了杜公公,我们还找不到呢。您别急,就快到了。”

秀儿从刚才开始就在重复那句“就快到了”,但是沐沫沫已经没有力气辨析她是不是在敷衍她了,她只想快点找到牧流羽,只想知道牧流羽现在怎么样了,牧溪冥会怎么对她。

……

牧流羽在混混沌沌中醒过来,他的后脖子还有点疼。他捏了捏痛的地方,这才抬起头来,诧异地发现,他竟然在一个充满了香气的大家闺秀的房中。

“我怎么会在这里?”牧流羽站起来,却被脚下的裙摆一绊,险些摔倒,幸好他抓住了床栏。他向下望去,震惊地无法动弹,只见他穿着大红色的长裙,那看起来像是喜服,新嫁娘的喜服,但是比那更红更艳,红得惊心,红得动魄。

“怎么会这样?”牧流羽自问。他像想到了什么,转过身去找镜子,找到了却拿着镜子不敢看,他很怕……但是该来的始终要来。他心一横,将镜子举到面前——

镜子里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施着粉黛,眉黑唇红,头上插着玉蝴蝶钗子,一双清丽的眸子瞪着镜外的人,里面写满了惊恐,他的脸苍白没有血色,但因为涂了粉看起来却是娇羞的女儿姿态,更重要的是,他的头发挽成了新嫁娘的髻。

“不是这样的,我怎么会变成这样?”牧流羽把镜子砸在地上,又将桌子上的东西扫在了地上,然后他疯了似地向门口跑去。但是门却自动开了,从外面走进来一个长相粗野的女子,魅惑的眼迷离地看着他。

“你是谁?”牧流羽退后了一步,质问。

那女子说:“我,是你的……”她蓦地把门关上,然后一阵风似的刮到了牧流羽的身边,箍紧了他,将未完的两个字说出口,“娘子。”

牧流羽嘶叫着推开她:“放开我!你放开我!”

那女子很听话地放开了他,说:“对,我们还没有拜堂,我连喜服都没有换上,还不是你的娘子。小相公,你等等我,我这就换上。”她走到里面,从床上翻出一件新郎喜服,又当着牧流羽的面把全身脱了个精光,慢吞吞地换上,间或抛几个媚眼给牧流羽,亦或是发出奇怪的声音。

牧流羽想到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满脸通红,转身向外跑去,但是那一个更加快,在他刚触碰到门的时候就迅速移到他身边,把他抱起了扔到床上。牧流羽挣扎着要起来,女子却能把他按住,以全身重量压在他身上,凑近他说:“我不喜欢用药,但是如果你不听话,我却不介意用这个。”她拿出了一盒粉罐,在鼻尖嗅了嗅。

牧流羽拼命扭动,说:“你身为女子,怎可和男子……你……你放开我……”

“哈哈哈……”女子笑了,整个人都颤动着,连带牧流羽也跟着抖动。女子说:“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我叫沈盈盈,不久前我在南夏救过皇上一命,皇上就把你赏给了我。哎,别动,皇上说你是个死刑犯,跟了我还救了你一命。”

牧流羽停止了挣扎,颤着声音问:“你说什么?你说皇上把我赏给了你?你说是皇上把我赏给了你?他真的有这么恨我?不惜毁掉我?为什么……”

沈盈盈擦去他淌过脸颊的泪,疼惜地说:“乖,别哭,我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