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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月 佚名 4992 字 4个月前

,如同一把利刃直刺她心胸。

原来,语言真的可以,杀人不见血。

她无言苦笑,笑着,笑着,笑得她眼眶泛起水烟。

原来,他让别人伺候他,摒弃她于他视线之外,是讨厌她,真的讨厌她。

而她,又何需惊讶呢?他,一直都是她为肉中刺,不是吗?

只是……只是她傻,傻傻地以为,即使她与他这段日子的相处,他会有所改变……傻,真傻……

“你想要什么?”她的笑令他格外刺眼,格外厌恶,厌恶那份在胸臆中泛起的刺痛,“你究竟想要什么?”

李惜月头用力一甩,挣脱他的束缚,“我,什么都不要。”

轩辕夜勾起冷笑,鄙夷之色表露无遗,“通常说,什么都不要的女人,偏偏要得最多。是黄金百两,绫罗绸缎千匹,还是……”他忽然伸手一把搂住李惜月的腰,低头靠近她,彼此的距离,近到交换着彼此的呼吸,“你看上的是,睿亲王府,姬妾的位置?”

李惜月银齿紧咬,握紧的十指指甲掐人掌心,身体因愤怒和委屈而颤抖着。

她瞬间猛力推开轩辕夜,如他般冷笑,“你说得对。什么都不要的女人,不仅要得最多,还要得最贵。我要的,你给不起。”

她淡淡幽幽的目光对上他。

她眼中的轻蔑和挑衅,震撼了他,让他一时失语。

他看着她,如同高贵的公主,直挺着腰肢,傲然离去。

直到她消失在门前,轩辕夜才回过神,低□子,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平安符。

他的拇指抚挲上符上用黄色丝线绣着的三个字,眼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眼的迷茫,“我究竟要怎么做?”

怎么做才能消去她的一言一行对他的心绪的影响?

怎么做才能将她驱逐出他的心房?

你所说的耻辱,却是我最珍贵的回忆。

你所丢弃的,却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她的话语萦绕于耳……

注视着手中的平安符良久,他最终把它收进了随身的香囊中……

他讨厌这种感觉。

他讨厌胸臆间,那种如同被蝼蚁慢慢蚕食着心房的感觉。

他害怕这种认知。

他害怕好不容易被掏空的心房,再次被挤得满满的。

他更害怕的是,挤满自己心胸的那个人,瞬间离开后,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痛。

那种掏心之痛,他不想,也不愿再承受一次……

“叩叩”

“进来。”更衣完毕的轩辕夜泰然斜倚在软塌上。

晨曦从掩开的门扉中偷溜进来,邀地上泛起的一室尘埃一同共舞。

“爷,属下为你换药。”晨光中,进来的是依旧一身黑色襦服打扮的剑痕,手中捧着一个红木雕花方盒,一股幽香自盒中散发出来。

轩辕夜剑眉微不可察地一蹙,扬手挥退室内的侍婢,“怎么是你?”

“李姑娘,今天身体不适。”剑痕一贯平淡毫无起伏的语调,脑海里浮现的是刚刚出现在他房门前的一双红肿的双眼。

“出去。”

“爷,你的腿,必须每天换药。”一向唯命是从的剑痕,出言相谏。

“滚出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声线,响彻整个房间。让他一夜无眠的声线再次在耳边响起,决绝的离去的身影浮于眼前。一阵莫名的慌乱自心底油然而生,如同蜘蛛网般越来越大,覆盖全身。

剑痕无声叹息,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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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花水月

站在船边,李惜月呆望着随船移动勾划出的水痕。船漂过,划碎了水中的弥蒙的银月,碎了,散了,再合了……

镜中花,水中月……即使曾经以为有多么接近,以为触手可及,但是,指尖所触碰到的,只是寒彻入股的海水……一切都是假的……真正的皓月依然傲立于遥不可及的夜空,正如那个宛如天神的男人……

李惜月站在门前,手中绞结的手帕,泄露了她的紧张。

船顶守夜的剑痕,目光落在轩辕夜房前徘徊的人儿。眼前的景象和傍晚时主子打坐练功差点走火入魔,一口鲜血喷出,血花绽洒满地,惊慌了船上的一众婢仆的情景慢慢重叠。

他,忘不了在众人搀扶回床的主子,那在人群中寻觅的目光以及最终无力掩饰失望,疲惫闭眼的模样。

她轻轻推开房门,一室的黑暗笼罩着她。一方窗棂迎来一束月华,洒落一地银光。

李惜月悄悄靠近床边,蹲□子,自怀中掏出红木雕花方盒。

她看了眼,闭眼沉睡的轩辕夜,目光留恋不舍地轻抚他的面容。收回心神,她赶快轻轻打开包裹着他双腿的绷带,然后打开装着“生筋结骨膏”的方盒,动作轻缓而有序地为轩辕夜换药。

她,真的很厌恶这样的自己。

明明一再地在心里警告自己,不能再心软了,心软的下场,换来的只是自尊心被扔在地上,被眼前这个人无情地才在脚下。

但是,当她听到他练功吐血,不肯换药的时候,她一夜难眠,最终还是出现在这里。

这样的自己,真可笑。

她,换好药准备无声离去。

当她转身时,皓腕被温热的大手握住了。

她身子猛然一震,动作缓慢地转过头,对上的是他黑浓而幽深的双眸。

那片漆黑的汪潭,依然一望无底。

两人的目光就这样交缠着。

她微微挣脱被握的手,换来的是被握得更紧。

不同的夜,却同样的情景。

那一个夜,也是在船上,他醉了,哀求她留下。

这一个夜,也是在船上,他没醉,没有出声哀求她留下。

但,相同的是,那双使人沉沦的双眸,同样蕴涵着浓烈的孤独与悲伤,同样痛了她的神经。

曾经听人说过,一句话。

月圆的夜,任何的过错都值得被原谅。

因为,这全是银华的错。

就这样吧,就让我迷失在这个夜晚吧,一个夜晚就够了。

她动了,慢慢靠近他。

李惜月来到他的床前,坐在床头边,用没有被握住的另一只手,轻轻覆上了他慑人的双眼,“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直到覆在眼前的软夷垂落在一旁,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轩辕夜再次慢慢睁开了双眼。

她,还是来了。

那股从早上缠绕一整天,以致他不能稳定心神,差点走火入魔的慌乱和烦躁感,在刚刚见到她,被她温柔覆眼时,才完全弥散。

怎么办?

他该拿她,怎么办?

他厌恶见到她,每当见到她,就会迫使他想起被下毒成痴儿的耻辱。

他渴望见到她,只是一天没有见到她,就足以使他濒临疯狂。

轩辕夜把李惜月的双手如同珍宝般捧在手心,然后慢慢摊开她的掌心,凝视掌心一道道的粗茧和伤痕,不舍和心疼溢满双瞳,一名女子的青葱双手,不该是这样的。

“我发誓,一定会让北国的人,为你手上的这些伤痕而后悔。”他的声音不大,不愿惊醒沉睡中的她。

他,轻柔地,犹如神圣的膜拜,吻上她手心的伤痕与粗茧,一道一吻,吻遍她整个掌心……

☆、二十三、舞姬

上岸了。

一行人以马代步,行走在荒芜的一方戈壁上,轩辕国熟悉的水乡风情被取而代之,四周风沙漫天飞扬。

骏骑上的人,原本一身的轩辕国服饰,已被黑白纱裳取代,属于北国的传统长纱衣,男白女黑,女性,更要以纱巾披头遮脸。

头顶上,万丈之高,艳阳,无情烧灼着这里的寸寸土地。

十二舞姬和几名婢仆被安置在一架装载着行李的简陋木板车上,驾车驭马的是她,李惜月。

李惜月,用手挪了挪还不太习惯的面纱,随手抹去额上的几颗珍珠般大的莹汗。

她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一前一后的两匹马,在后面的是他如影随形的下属——剑痕。

昂首走在前头,比骄阳还要刺眼的是他,轩辕夜。

在踏上这片陌生的土地时,她就已经隐约猜到,接下来轩辕夜想要做什么事了,他只字未跟她提及,但她,却能轻易猜到他心中所想,毕竟,她跟在他身边,已经很长时间了,似乎度过了漫长的几世轮回。

他是个执着的人。

对人,执着。

对事,也执着。

他想报仇。

她猜不到的是,他如何下手。

李惜月低眉敛目,眼前浮现出他换装后的样子,仍然心有余悸。

他不再是人人羡慕的俊朗睿亲王。

如今的他,灰白的头发凌乱地扎起,双颊布满麻子,其右颊更是留下了溃烂后恢复留下的大片伤疤,酒渣鼻的下方,一颗大黑痣在左边嘴角叫嚣着。

上马前,轩辕夜佝偻着身子,拄着拐杖,面对她惊骇的神情时,阴阴一笑时的阴森表情,至今仍然令李惜月浑身一颤。

他乔装后唯一没变的是,他那深沉无底、摄人心神的双眸。

也是因为认出这对眼眸,李惜月才在惊吓一瞬后,仍能对这个陌生人欠身行礼,叫了声“爷”。

轩辕夜视乎也因为她能认出自己而微微怔愣一下,才回了她一句,“嗯。下去把衣服换下。”声音沙哑无比,如同生锈的铁门关掩的声音般刺耳。

走了约半个时辰,越过荒漠,终于走进了北国人的世界。

李惜月第一次到北国,也如同木车上的婢仆们一样对四处的景物,充满好奇。

这里的房屋,与轩辕国不同,房子都是用石头巧妙的切成的。

街道两旁,摆卖着不知名的干货和杂物。

街道上的女人不多,大多数都是男人,这大概是更在轩辕国听闻北国的女人的地位比轩辕国的女人地位更不如,更低下有关。

所以,街上的人,见到木车上的一众女子如此招摇过市,纷纷投注目光在李惜月的马车上。

轩辕夜,转头,看了眼身后,带着人皮面具的双眉微不可觉的一蹙。

剑痕,深谙主子的不悦,驾马掉头,走向李惜月身边,与她一同前行。

四周的人见驾马的女子,身边来了人,也不敢再过分注视。

此刻的李惜月坐在一方以北国罕有大石打造的庭院中。就连她正在坐着的一颗大石表面都罕有地显露着土黄色的间纹,可见不是一般的石头。庭院的植物,大多数都是轩辕国未曾见过的。走道两旁,都是参天高耸的大树,一人能抱般粗大的树干,光直的树干没有很多枝桠,只有在顶端如同油纸伞般撑开十几根枝桠,枝桠上的树叶也不像轩辕国的树般扁平细小,这里的树的叶子是如同粗大的银针般接连着树丫。周边还种植不知名的小植物,虽然不比温暖的睿亲王府的庭院般姹紫嫣红,但在这个以矿石开采为主,水源稀少的国度来说,能有如此的庭院,可见这个屋子的主人,在这个国家中的地位,举足轻重。

到这里的一路上,可以看出,这是个贫富悬殊很大的国家。

有像现在置身其中的宏大屋子,也有简陋的石屋子。

有像刚刚见到的屋子主人般满身珠光宝气,也能见到黝黑瘦弱的小孩蹲坐在路旁。

而那位挺着圆大的肚子,有着北国人独有粗犷的面孔,留有的胡子占了半个脸的屋子主人,正在和轩辕夜在宏大的大厅中交谈着。

以剑痕的话说的是,他们在“谈买卖”。一种像她这样的闲杂人等,一律屏退的“买卖”。

当天色渐渐昏暗,月华取代烈阳之时,轩辕夜在庭院中见到了她。

李惜月坐在一方大石上,怀里抱着一只毛色纯白如雪的猫。她的手,轻柔地抚扫着它的毛,猫,那稀有的幽蓝色琥珀眼睛看了眼李惜月,讨好般舔舐着她雪白的手背,然后慵懒地闭上眼享受着。

李惜月,轻柔地笑了。

轩辕夜,被那抹笑,俘虏了,着魔了。

他沉迷于夕阳和月华交织下,那朵温暖如水,媚柔如烟的笑花。

她的笑,是自心中流露的,是轻松而毫无压抑的。

她的笑,驱散了他心中的寒冷的黑暗,融化了他心中的寒冰。

如此美丽的笑容,却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流露过,如今却因为一只畜生而展露。

他瞬间对不远处李惜月怀中的猫,产生了莫名的憎恶。

轩辕夜摊开双掌,低首看着掌心。

他猛力一握双拳,他想留住这朵瞬间绽放的笑花。

他一向是个占有欲很强的人,却从来没有此刻如此强烈的欲望。

他想要独占这抹笑容,只想这朵花在他眼前绽放。

他不要昙花一现,他要这朵花永远盛开,为此,他可以做任何事,任何事。

晚宴,开始了。

他的游戏,也敲响了开始的钟声。

带着人皮面具的轩辕夜无声地冷笑,看向前方席地而坐在北国特有的小长桌前的吏霍尔。

在吏霍尔察觉前一刻,他收回视线,欣赏着身前小长桌上的北国美食。

轩辕夜适时地举起桌上的酒杯,举起迎向吏霍尔,粗哑的声音响起,“在下的这笔买卖,能够做成,全靠理事官大人。在下,敬你一杯。”

轩辕夜以走私北国矿石的买卖,好不容易接近北国二皇子身边的理事官吏霍尔,看中的,就是这个人的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