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妃子,“看来你还忙,我就先回去休息了。”
凌泽岚的脸黑了一半,松开搂着那两个妃子的手,一把扣住云舒欲离开的手。刚想说话,却不料云舒一把抽出自己的手,退开几步,“草民告退。”
冷漠地转过身,没有回头。
凌泽岚被打开的手紧紧地攥了起来,又蓦地松开。
“皇上?”身后的两个妃子一头雾水,只怯生生地唤着他,胆大地轻轻揪揪他的袖子。
凌泽天一甩袖子,低吼,“滚开!”
云舒仿若没有听到,但短短的十米距离,以她过人的耳力怎么可能听不到。但此刻对于她而言,听没听到又有什么差别呢?
她径直走回房间,掩上房门,坐到书桌前,提笔疾书。待墨迹稍干,将纸条装入特制的小信封,卷好。
不慌不忙地踱步到窗前,取下手腕上的银哨子,长吹。
不一会,“信翼”在天空盘旋而下,来势极猛,又倏地在窗框停下。
云舒爱怜地抚了抚它的羽毛,将信塞进它脚上特制的信桶,低声道,“麻烦你了。”双手一松,覆上哨子,发出一道长鸣。
信翼如有灵性,在哨声响起的同时冲向天空。一声长鸣,响彻晴空,盘旋在皇宫的上空仿若不散。
云舒捏紧了哨子:但愿来得及。
第四十五章:诅咒(上)
三天后清晨,流火教内。
焉燃羽斜倚着巨石,抬头仰望一望无际的天空,蔚蓝纯色,干净清冽。
若我也有这样单纯的过去就好了。
她不由由心叹过一声,没有那么多羁绊,没有那么多忌讳,没有那么多人反对,可以勇敢地追求自己爱的人。
当年若不是浣兮自那群黑衣人下救下自己,恐怕自己早已死在当夜;可以正是她,带自己走入如此不堪的人生,创造了这一段黑暗的过去。
——一切,若能重新来过,那该多好。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却沉沉地依着巨石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回到了从前,自己刚穿越过来,在连剑山庄和暮家三兄弟一起成长的日子。溱烟如总是抢自己的东西,小小的暮城和暮玮会帮她抢回来,然后三个人跑去捉了两只蚂蚱放进了溱烟如的领口,吓得她嚎啕大哭。
还有一起练功。暮子昕板着一张脸认真地扎马步,然后暮玮拔了根狗尾巴草挠他的痒痒,他一脸崩溃的表情。
还有难得一见的暮子昕生病,庄里的大人忙得团团转,自己跟着暮城暮玮去看他。暮玮被他的样子吓哭了,暮子昕明明那么不舒服还很温柔地安慰他,只是完全不知道怎么哄小孩,最后还是让暮城搞定的。
模糊的记忆,曾经的自己和他们笑的那么开心。无忧无虑地生活在连剑山庄,为了得到暮老庄主的表扬拼命练功,为了一块绿豆糕斗得不可开交,为了恶作剧趴在草丛里找虫子……
“恨天,从今以后你就叫恨天。”
一身红衣似血,娇媚的五官仿若娇艳的花,渗透着丝丝的毒液却又惹人眷恋缠绵。
浣兮!不——
焉燃羽一声尖叫,猛地睁开眼睛从巨石上弹坐起,脑海里浣兮的影子久而不去,无限的恐惧在心底逐渐放大。
不要怕……她已经死了,已经死了。
她下意识地环紧自己,仿佛冷极了一般打着抖,冷汗涔涔湿透了后背。眼角无声无息地落下两行泪水,她不是恨天,她真的不是恨天,恨天绝对不会流泪,但她会。
但是有谁相信,她是焉燃羽,不是恨天!
“……没事吧。”耳畔传来冷漠的询问声。
焉燃羽极缓地抬起头,朦胧的眼神在触及对方眼眸的瞬间一下子清醒——居然是暮子昕。呆呆地望了稍许,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
暮子昕见她没有反应,皱起眉打量了她一阵。想走过去,红白的界限却清晰地分隔开了彼此,刺目的颜色差别让他所有的思绪猛地一滞,脚步退了回来。
一挥袖,漠然转身欲走。
“等等!”在察觉他欲走的瞬间,焉燃羽瞬间惊慌失措起来,一声惊呼,跌跌撞撞跑向两地的界限。“暮子昕,别走!”与其说是阻止,不如说是哀求。
暮子昕的脚步顿了顿,确实没有停,反而加快了离去的速度。
“不……要走。”焉燃羽站在界线处,声音渐渐微弱了下去,最后似乎只剩自己能听见的呜咽。
为什么……为什么他还是避而不谈,他究竟想怎么样?一股莫名的愤恨与悲哀从心底油然而生,脑袋嗡的一想,焉燃羽放声高喊,“你究竟想怎么样!”
暮子昕,回答我,你究竟想怎么样?!
暮子昕的脚步停下,却是没有转身也没有回答。
泪水无声无息地滑落,模糊了视线,“你终究还是不爱我对不对!救我只是为了你父亲的遗言……因为我是恨天,是女魔头,所以你永远不可能爱我,我根本不配被人爱!”
“我的双手沾满了鲜血,我的背后有着无数的冤魂,我是污浊的黑色……而你,是年轻有为的武林盟主,是武林楷模,是连剑山庄的庄主,代表了武林的正义!”
“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永远都不可能,不可能在一起……”
最后,连她自己都质问到泣不成声,所有的不安和委屈在瞬间倾泻而出。
“就算我不是恨天,你却还是暮子昕,为了维护你所谓的正义,你永远都不想回头,不想再看我一眼……我很害怕,我很害怕你知不知道!我只是想爱你,不管你接不接受,请你不要无视我的爱……”
“你尽管去爱你的溱烟如,我又没有拦你!”焉燃羽一抹眼泪,站在原地大声吼道,“我,焉燃羽,解除婚约!”
空气似乎在一瞬间凝固了,只有猎猎的风声依旧作响。
“从今以后,和你的烟如妹妹相亲相爱去吧,我就不信除了你我找不到人可以爱,没有人愿意爱……”焉燃羽狠心说道,话未说完,似一阵狂风掠过,自己不期然地落入一个怀抱。
刚刚有干涸迹象的泪不禁又不受控制地上涌,她紧紧地揪着他的衣服,“一定会有人愿意接受我,接受恨天,愿意和我在一起,执手天涯……”
“我不许。”一声低吼从头顶上传来。
“……什么。”焉燃羽瞬间呆了呆。
“我说我不许!”暮子昕毫无征兆地大声喊了出来,似乎压抑了许久的心情在瞬间爆发,他紧紧地抱住焉燃羽,低头吻下。
焉燃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吓了一跳,全身心似乎都还没有从惊讶中缓过神来。
长吻完了,暮子昕紧紧地环住她,“焉燃羽,我不同意解除婚约……没有其他人能和你执手天涯,你是我的未婚妻。”
一反他冷漠肃然的形象,前所未有的直白与霸道,焉燃羽木然地眨了几下眼睛,她……她不会还在做梦吧。
“……对不起。”暮子昕沉沉地说道,“以后不会再留你一个人了。”
如果是梦,那也太美好了。
焉燃羽将头靠在他的肩膀,眼角未滴下的两滴眼泪坠下,但愿这梦境永远不会醒。
“啪啪啪”,鼓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两人同时循声望去,却见落卿尘一脸无辜地站在原地,示意他们看向周围……妖华、苡祢、元希、罗木皓、阿妙、敛秋、浣浔,居然全来了?!
这下不止连焉燃羽,就是暮子昕也不好意思起来了,但相比之下他淡定很多,轻轻咳了咳,松开了手。
焉燃羽一脸窘迫地望向两个姐妹求解释。
苡祢飞了个白眼过去:“你以为你那声尖叫,和你们两个的音量很小么?还是我们几个都一不小心失聪了?”
焉燃羽更加窘然。
第四十六章:诅咒(中)
“咳咳。”落卿尘低咳了几声,“其实,我也是想借这个机会让大家聚在一起,说一些事情。”
众人闻言,顿时都疑惑地看着他。
“最近遇到的事情也不少,几位还记得自己来流火教的最初目的么?”落卿尘微笑着说道。
“废话,找白虎令嘛。”元希和苡祢顿时不约而同地白了他一眼,同时瞄了瞄妖华和敛秋,“可不是找不到么。”
妖华无谓地回望了一眼,“我且答应过你们,若是能破解流火教的诅咒,白虎令双手奉上。但若是不能,不仅几位姑娘不得不留在这里,如今还有这位公子,白虎令自然也不会在流火教。”
“这是我能做的最大让步。”
暮子昕等人沉默不语,当初确实是如此约定,但他们那么多天调查下来,确实是没有眉目。
但这一切,看起来和落卿尘似乎并没有联系。
“你的意思,莫不是已经破解了诅咒?”敛秋抬头,冷冷地说道,目光盯着落卿尘,却是毫不掩饰敌意。
众人立刻一脸惊异状盯着落卿尘猛看。
落卿尘淡然地笑了笑,“若真是如此,教主可会将白虎令双手奉上?”目光锐利,直迫妖华。
瞬间,妖华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勉强聚了些神志,“那是自然。”
暮子昕等人的脸色不由微变。若是让落卿尘拿走了白虎令……于他们而言,究竟是福是祸呢?手不由缓缓移至剑柄之上,仿佛下一秒,长剑出鞘,敌人即会身首异处。
场上气氛骤变,纵是苡祢元希等人再迟钝也体会得到逐渐弥漫的火药味。就这样坐视不理看一票帅哥打起来?当然不可能……三女一对眼色,慢慢地站到落卿尘的身侧,以眼神示意三男不要轻举妄动,他不是敌人。
是敌是友,你们又怎么知道?浣浔见苡祢袒护落卿尘,加上以前所看见的两人之间的互动,顿时脸色一臭,回瞪过去。
苡祢为难地咬了咬嘴唇,与元希对视。
元希拍拍肩膀,坚定地望向罗木皓:我的直觉告诉我,他绝对是我们这一边的。
罗木皓无奈,与暮子昕对望。
暮子昕相比之下冷静许多,凝视着落卿尘,若有所思。
几个人的一番交流,通通落在妖华敛秋等人眼中——起内讧?这样于他们只有好处。
落卿尘不慌不忙,无论是对于三女的袒护还是三男的仇视都没有什么反应,眼眸转了转,微笑着走近了罗木皓。罗木皓下意识地一愣,摆出架势,一脸戒备地看着他。
落卿尘挥了挥手,长袖却遮住了身后人的视线。眼眸瞬间闪过诡异的紫色光芒,罗木的眼神也在瞬间迷离了一阵,双手自然地垂下。
虽然动作极其之快,但还是被站在罗木身侧的敛秋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居然是……似乎有感于他的目光,落卿尘侧眸,对着他看似温和的一笑,周身却仿佛如遭重物袭击般,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个人,果然不简单。
落卿尘在罗木皓的耳边交代了些什么,罗木皓认真地点点头,转身向白方跑去。落卿尘转身,面对众人疑惑的目光,“大家不用在意,他只是去帮我办一点事情。”
“至于我们,不如就来谈谈这所谓的诅咒。”
“听你的语气,这诅咒不是真的?”苡祢接口问道。
落卿尘颔首,“这世上,本无什么诅咒之说。”接到妖华冷冷的一瞥,他笑了笑,“就如同妖华教主曾经说的那样,这诅咒,只是一种毒。”
“不可能,若是毒的话,我们初来乍到什么东西都没有动,只是从那边走到了这边,怎么会中毒?”元希立刻反驳。
“要下毒,一般都是以食用毒为主,直接吞咽、下入对方的饭菜或饮用的茶水中,毒入肚肠而毒发;或是以毒液沾起衣物上,通过皮肤毛孔渗入;或是研磨成粉末状,通过空气传播开来……”苡祢一边回忆自己所学到的东西,一边缓缓地说道,不知不觉停下了声音,显然陷入了迷茫,没找到结果。
众人一片质疑声中,落卿尘却毫不动摇。缓缓地踱步向一边走去,轻轻抚上一旁的树枝。众人望去,树干蔓延,硕大的白色花朵盛开,淡黄色的蕊心在风中轻颤,整棵树没有一片叶子,白的如同落满了一树银花。
落卿尘白衣胜雪,长身玉立于树下。虽然不见其有如浣浔、暮子昕、敛秋等人容貌,却于画面中分外和谐,极富唯美之意。
“大漠之中盛开的如此花朵,两位教主难道就从来没有疑惑过?”他轻轻地问道,惊醒了众人。
“漠雪自第一任教主创教起即在教内生长,未曾有什么不妥,花香怡人,且有提升功力辅助练功之奇效。”妖华冷静地说道,转念一想,“教内从未有人使用过其花瓣,诅咒,应该和它没有关系。”
落卿尘却摇了摇头,示意他们继续往下想。
“不是从口入……”苡祢沉吟了一会,却是脑内灵光一闪,那若是嗅入呢?努力嗅了嗅,往前走了两步,漠雪浓郁的花香便飘了过来,一股脑儿钻进她的鼻子里,淡淡的沁人心脾。
但这不可能含有毒性啊!她转身望向对面,一片绿色瞬间映入眼帘,对了,是这个!她一激动,奋不顾身地跑了过去,一阵猛嗅,果然也有淡淡的香味!
难道说,诅咒的真相就是这两种香味混合的毒?
苡祢睁大了眼睛,望向落卿尘表达自己的疑惑。
落卿尘轻轻地点了点头,想着妖华认真地说道,“其实这两种植物都能清心静气,在休息内里的时候可以帮助你集中精神……但,一旦两种植物的香味混合在了一起,那么它就会变成毒发极其迅速的毒。
漠雪和斓藤,它们一个生在左边,另一个却是生活在右边,只要有人跨越禁区一步,就是嗅到了两种花香,马上就会倒地不起。
“你让我们如何相信这是真的而不是你情急之下编的说辞啊?“敛秋继续面无表情冷冰冰的说道。
落卿尘动作一顿,苦笑,“难不成你要试试?
第四十七章:诅咒(下)
眸光流转,落卿尘忽然倏地一笑,“那不知敛秋教主是否愿意以身试毒?这毒虽然猛烈,但却不是无药可解。”
敛秋微微有些意动。
“不行!”妖华断然喝道,“若是我们两个都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