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就躺在他的房间,陌玘守在他身边,握着的手仿佛一松开就会阴阳两隔。
她深深地叹息了一口气,沉甸甸的阴云压在她的心里。
“……什么事这么苦恼,说给为夫听听?”蓦然,花沭瑾从身后环住她,将头搁在她的颈间,温柔地问道。
鼻尖淡淡地萦绕着凌泽的香气,似乎自己也一下子安定了下来。云舒露出一个略显疲惫的微笑,“找打,我哪点事楼主大人你怎么可能不知道。”只不过不说而已,始终抱臂上观,看着我仿佛像个小丑一般兜兜转转找不到出口。
“会解决的,一定。”花沭瑾闭上眼睛,似乎在铭记着这温暖的感觉,“因为你是云舒,我的娘子啊。”声音里竟有淡淡的怅然。
“怎么了?”云舒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今天的不对劲。
花沭瑾松开手,走到她侧面,掩上窗,“我要离开一阵。”
“多久?”云舒的眼神略有黯然。
“快则七天,慢的话……我也不知道。”花沭瑾伸手拔下她的发簪,一头青丝散落,为她俊朗的扮相平添几分柔美。
他语气间的沉重,让云舒的心也蓦地一沉,“发生了什么事情?”
“无幻楼……出事了。”花沭瑾的声音也不由压低了,依旧优雅而富有磁性,却呆呆略略的哑,“具体的情况只有到了那里,我才能知道。”
云舒的心猛地一沉——容琛、容珉、风珞、君汐、潆瑛、宸琰……风琊已不在,难道大家也要……她一把抓住花沭瑾的袖口,“我……要我回去吗?”
花沭瑾的神情温柔似水,狭长的凤眸弯起好看的弧度,“没有那么严重。”将她拉进自己怀里,“你,处理好你的事情就行了,那边交给我。”
云舒靠在他怀里,却感到了一抹感伤,隐隐觉得事情别有内情。但他不说……她就不问。这是彼此的默契,彼此给对方留下的隐秘。
“好,但你要记得,我在这里。”
云舒偏过头,窗外的天色依旧停留下下午时光,阳光弱弱地洒下来,没多少温度却是金黄的色泽。落在她眼中,却是深沉的夜色,浓浓的。
……残暝。
第一百零二章:敌人也会是盟友
当天深夜,花沭瑾就离开了。在云舒“睡着”之后,塞了一个香包在原本相握的手里,掩好了窗户,掖好了被子。静悄悄地出门,仿佛他每一次神出鬼没地出现在云舒背后一般。
云舒缓缓睁开眼,手心里似乎还残留着淡淡的温暖,轻轻将香包放在鼻间,淡淡的凌泽香味,很安心。临行前,他的呢喃犹在耳边,“敌人……有时候也会成为最有力的盟友。”
那家伙,真的是把什么都看透了。
她笑,缩进被子里,进入梦乡。暖暖的梦境,透着凌泽淡雅的清香。
……
“你说什么?!”与此同时,水无颜狠狠一掌拍在桌面上,神情惊讶之极,瞪大着眼睛怒视面前怡然自得的残暝,“残暝……我警告你,你若敢动她们一丝毫毛,我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残暝极其轻佻地瞟了她一眼,“你以为你能做什么?威胁我……”眼睛微眯,藏着危险的气息,“你才是真的不耐烦了吧。”
水无颜似乎被他目光灼到,但又毫不畏惧地对视了回去。暗自捏紧了拳头,绝对不能认输,否则只会输得更惨。但她实在搞不懂残暝是怎么察觉到自己的想法,青城派的事做得极为隐秘。
现下,水镜月和水欣桐已经落在了他的手里,自己根本……混蛋!
残暝似乎很享受她的气恼和怨恨,勾起一抹微笑,“还记得我们的交易吗?如今柒珩已经重伤垂死,溪珩岛转眼就会完蛋,你的心愿即将达成……把玄武令给我吧?”
水无颜动了动唇,眼神中转过复杂的神色。
“你不会事到如今还要告诉我,你对那个男人还有留恋吧?”残暝冷笑,女人终究是女人,难成大器。“可惜,就算你反悔,也已经别无选择了。”
“……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它在哪里。”水无颜冷冷地开口。
残暝点头,“是,所以我才来找你,很和善地商量。”轻品一口茶,余香缭绕,“恰好最近没有什么事情,就陪你们玩玩吧……三天,三天后,我在圣殿的门口等你。”
圣殿……他居然连圣殿的所在都知道!水无颜暗惊,去咬紧了牙关不动声色。
残暝看出她动荡的不安,笑的更加灿烂,踢开房门,不急不缓地走了出去。
房内归于寂静,水无颜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大开的门外,深沉的夜色如同她此时的心情。没有一丝星光,没有一丝月色,浓的仿佛是一团墨。
“殿主。”茗香与纤雪从门外走进,神情严肃。
“你们都听见了?”水无颜的声音有些沙哑,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多年。
茗香与纤雪缓缓地点了点头。
水无颜睁开眼睛,平静地注视着她们,“……这一次,绝心殿可能会面临灭顶之灾,你们,走吧。”
“殿主!”茗香和纤雪大惊失色,“我们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这里,这里是我们的家啊。”一齐跪下,激动的情绪难以平复,“请殿主允许我们留在绝心殿,直到最后一刻!”忠诚之心,日月可鉴!
水无颜被她们说的有些眼眶发热,“你们,不后悔吗?”
“绝不后悔!”两人毫不犹豫地回答。
水无颜捏紧了手,目光在两人间一阵游移,但她们的神情却又是那么坚定,目光中仿佛燃烧着火焰一般。她忽然为自己刚刚瞬间产生的怀疑感到了愧疚,深吸一口气:她们都没有放弃,自己为什么不为绝心殿拼最后一把!
“我知道了,我是不会轻易认输的。”她沉沉的开口,却对两人展现了久违的温柔神情,“谢谢你们。”选择了留下,选择了绝心殿。
残暝,既然你要相逼如此,也别怪我……
——
次日,紧闭的客房门前,一袭白衣静静地伫立。伸出手,想要去敲开门,却发现自己已经连见他的勇气都没有了。但,现在已经不是可以犹豫的时候了。
她一咬牙,叩响了门。
房内脚步声响起,缓缓的,门开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衫出现在眼前。想好的一套说辞,就这样哽咽在了喉咙里。眼眶热热的,难以自抑。
上官翎没有想到敲门的会是她,目光游移了一会,转回了灰暗,“有事吗?”冰冷的语气,与之前的他判若两人。
仿佛醍醐灌顶,纤雪从自己无谓的情绪中挣扎出来,努力去除话音中的颤音,“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没想奢求你的原谅,上官翎,你走吧。”
上官翎捏紧了手,“你说走我就走?你想让我走去哪里?”冷凝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仿佛要把她刺穿一般锐利。
“离开这里,回你的青城派。”纤雪袖口取出一个青花瓷瓶,捏在手里,“……我们之间两清了。”放下瓷瓶,手却还在颤抖,不知道是为了自己偷解药而产生的心虚,还是对自己做好的决定的犹豫。
既然注定不能在一起,不如放手,将自己变成一段插曲,不再阻止他的大好前途。
“纤雪告辞。”她转过身,平静无波的脸上终究被痛苦所淹没,心痛不能自已。想起茗香还在约好的地点等待,她不由加快了脚步,抬起手抹干了尚未落下的泪珠。
……就让一切那么结束吧。
——
同日下午,焉燃羽操纵着手里的银丝环,正在院子里练功。狠厉的招式仿佛找回了以往的作风,将身前一棵小树的树叶打的纷纷落下,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在东风中瑟瑟发抖。
“比我想象中的要积极。”残暝从树后走出,“武功虽然只恢复了七七八八,不过也算不错了。”
在他声音响起的瞬间,焉燃羽就停止了手上的动作。伸手擦过一把汗,斜靠在树上,动作作风都和暮子昕身边的焉燃羽判若两人。“有话直说。”冷冰冰地丢了句话下来,却是正眼儿也不瞧残暝。
这才是恨天……那个曾经他也会忌惮三分的恨天。残暝满意地笑了,似乎对她现在绝心绝情的样子相当欣赏,“当师兄的来看看师妹,不是很应该吗?”
焉燃羽冷冷地哼了一声,甩袖欲走。
“门口来了两只苍蝇,交给你了。”残暝这才淡淡地开了口,“就当是检验一下你的功力恢复的程度。”
焉燃羽扯出一抹冷淡的微笑,化过浓妆的脸上透着一股冷艳,艳红色的长衣衬得她整个人邪气的很。也亏的残暝给她招了这么件好衣服,让她彻底恢复了恨天的形象。想也是早就想拉她入伙了。
转过身,朝他的方向走去,毫不犹豫地擦身而过。
“留活口,我要活的。”残暝冷冷地说道。
焉燃羽停下脚步,转过头,“听天由命吧……梵释,我可不是你的狗。”
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
“我们结盟吧。”
第一百零三章:无尽的黑夜(上)
十二月十六日,水无颜依约来到了圣殿门外,与原定不用的就是多了个云舒,以及跟在她们身后的浣浔、苡祢、元希、罗木皓、暮子昕。
古朴的大门,若不是门额上的匾额提着大大的“圣殿”二字,恐怕还真不容易发觉。云舒一如既往没心没肺地笑着,与其他人脸上的紧张凝重俨然不同。
水无颜走上前,郑重地推开门,吱呀的怪叫声中,仿若打开了通向另一个世界的大门。
“似乎……和我跟你说的有些不大一样啊。”残暝冷然的声音仿若从地狱响起,却没有一丝的愤怒与惊讶,眸间竟是玩味和挑衅。
偌大的圣殿,供奉着绝心殿故去的所有人的牌位,而在首位的,自然是历代的殿主。静寂而空旷,看起来就是普通的一件屋子,不过大一点,肃穆了一点罢了。
在他身后,一身红衣的焉燃羽扼着水欣桐的咽喉,水欣桐怒目而视残暝,却又无可奈何。被反剪的双手动弹不得,只要焉燃羽稍稍动动手腕,她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另一男子挟持这水镜月,瞧起来有些眼熟,不过确实不认识。浑身上下透着股又冷又邪的味道,凌厉的眼神让人有种麻麻的感觉,有点风琊的气场,却完全不是一个风格。冷峻的五官,冰冷的表情,又是一冰山。
见云舒的打量,那男子也瞟了她几眼,却什么表情都没有。水镜月的表情也很冷静,透着刻骨的坚强。
残暝倒在此时当起了介绍人,“恨天、幽炎。”
暮子昕在听到“恨天”两字的瞬间,几乎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焉燃羽,却只得到对方冰冷的侧脸。极淡的一抹苦涩漾开在心里,久久不散。
幽炎?武林大会时有过一面之缘,但好像是戴着面具的。云舒愣了片刻,倒是想了起来,和冷焰在一起的那个黑衣男嘛。不过挺帅的嘛,忍不住砸了咂嘴。
“你还真是轻松。”一直观察着她神情变化的残暝不由讽刺道。
云舒眨眨眼,“谁让你老想着让我不痛快,我偏要痛快给你看。小黑~~”
身后的两女喷,深谙云舒的臭脾气啊。
残暝的脸色果然黑了黑,不再和她纠缠,转而面向水无颜,“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现在该是你兑现诺言,将玄武令交给我了吧。”
一直保持缄默的水无颜缓缓地走上前,“你要的话,就随我来拿吧。”带头走向一面看起来光秃秃的墙壁,在墙角的某一块砖头上摁了一下,竟是一个无比巧妙的机关!轰隆隆巨响传来,墙中心竟出现了一个门洞!一行阶梯,往地下通去。
众人随着她走进地下,才发觉别有洞天这个词之妙。
比大堂还要大个四五倍的地下圣殿,装饰依旧是简约古朴风,却远要更加精致的多。天顶上细细密密的小孔透着阳光,虽然比外面还是有些昏沉,却也够照明。
更为引人瞩目的是那占去三分之二地方的地下湖泊,晶莹剔透的湖水散发着幽冷的气息……竟还是一罕见的冰湖!虽然不懂其中形成的原理,不过,确实十分漂亮。
湖水的正中心,一个一米见方的石柱矗立着,端端正正放着一个檀木盒子,没有盖子,玉令就这样暴露在众人的视线中。
“大姐!不能把圣物交给他们!”水欣桐终于忍不住叫了出来,恶狠狠地瞪着残暝,“这些人……我是宁死也不会屈服的!”
残暝冷冷地瞟过去一个眼神,焉燃羽心领神会地加大了扼住她喉咙的力道,水欣桐痛苦地皱了皱眉,却不得不闭了嘴。
“不要伤害她!”水无颜神情有些焦急,“我已经带你到这里来了……放了我妹妹!”
残暝带着抹耐人寻味的微笑,“放?”他缓缓地走到冰湖边上,“我倒是也想放啊。”随意掬了把,清冽透明,寒气透骨。
“你什么意思?”水无颜神情骤变,冷凝中透着愤怒,“你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残暝站起身,掰下一旁的一截冰柱,向湖中心的玉令狠狠掷去。冰柱坚硬无比,在他的内力催动下竟将玉令击碎,一直将石柱的一半也击碎成一块一块的才重新落进湖水里。
他转过脸,神情却又是那么平静,“我还想问你呢。”
不止水无颜,就连云舒都忍不住变了脸色,一脸惊讶地看着残暝。把辛苦找到的玉令就这么砸了,这家伙脑袋秀逗了?
水无颜沉默了许久,才深吸了一口气,“你是怎么知道的?”
“从一开始就知道。”残暝冷笑,“你以为那块假玉令骗过我就行了?水无颜,是你太高估了自己,还是低估了我?”目光转向云舒,“不过,你连自己的盟友都没有告诉,这倒是是我意料之外的。”
嘲讽的目光看得云舒怪不舒服,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临时的盟友关系,彼此算计而已,比起您的手段,我们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倒是伶牙俐齿。”残暝微眯眼,“说起来,你可知道我是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云舒白了他一眼:我管你。
“无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