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愿地老实回答:“嗯。”
“比那家伙好吗?”
那家伙?谁?和谁比?
是指柳三吗?
“唔!”我还在迟疑,平南已用行动表达了下不满,他勒住我肩膀,将我往他身上压,某处又贴合得更紧密了。
我倒是明白他的意思了,可是该怎么回答?
“你误会了,我们还没有……还没有……”还没有到这种亲密无间的程度。
只差那么一点点。
若你没出现,若我掏心窝子的话不是被你听了去……噢,糟糕,我好像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禁脔’?‘想也不敢想把你放在心尖’?果然是浓情蜜意呀。”平南的声音听起来无比讥诮。“那你和我,又是在做什么?”
我感到无比羞愧,虽然明知他是刻意要折辱我,却也不能反驳什么。
干脆装死,什么都不说?
身体已经是极其疲乏了,但我还是努力打起精神岔开话题:“说实话,你为什么来?还穿着柳琼的衣服上来?究竟怎么一回事?”
平南说:“你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对你没好处。”
讨厌这种蒙在鼓里的感觉,周遭这些人好像都狐狸似的精明。只有我,猪一样一次次被耍。
“我恨你们这些自以为是的家伙,就会摆布我。这样下去,恐怕我连怎么死的也不知道。”
“你不会死。”平南抱着我翻了个身。
他的身体火热,紧实,饱满。哪怕再惶惑的时候,在他身边我也觉得安全。
我笑:“你怎么能妄断结局呢。”其实我早就死过一次了。或者说是这个身体死过,不然我也不会来到这里,来到你身边。所以我也不敢做任何狂妄的尝试。已经失去过全部生活一次的人,注定比较谨慎吧。
平南不说话。
肚皮被人轻轻抚摸揉捏着,我也懒得去反抗,只闲闲地说话:“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一天,你不做你的大事,我们一人一匹马,仗剑江湖行走。一直走一直走,到走不动了,就找个小山窝窝住下来。然后开始挖坟。后死的那个把先死的那个埋了,就坐在坟前开始哭,哭够了,就回城里重新讨个媳妇儿,生一大堆儿子,儿孙满堂享福到最后。”
平南说:“这是你给自己安排的结局?”
“啊,也可能是后死的重新找个丈夫呢,这取决于谁命比较硬了。”目前看起来,是你啦。
平南缓缓地说:“我不知道。”
啊,是了。
“你看,你也不知道未来是怎么样的,或者你所安排的未来里也并没有我。而我期待的生活里,给你安排的位置,可能并不适合你。”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们在说什么?”
“我是在说,为什么我会离开你,而你为什么,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追上来。”我开始咬起手指头,有难以启齿的话的时候,我就会克制不住的咬指头。“我以前一心离开那里——倚香楼,有着不惜一切代价也要离开的决心,只是因为我想获得自由,并不是因为身上有什么使命或者是受什么人的指示。你也许觉得我有利用你的成分,大概我那时并没有意识到,虽然开始不太美好,但是对你的依恋比我想象中多。可即便现在我明白了这点,再来一次,我也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
“你如今就获得了自由生活吗?”平南冷笑道。
“我知道,有人安排了这一切——不是你就是夫人。可这并不是我的终点,我不动,不是因为我走不了,而是我并没有找出目的地。我不属于这里,可是我回不去家,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能去哪里。我原来只抱有一心打破束缚的决心,尝试之后,却觉得空虚,因为仅仅知道自己不愿意做什么,是不足够的。”
“你想做什么?你需要做什么?如果你的身份和你自己所承认的一致,你应该坦然接受这安排。你是女人,注定和某个男人,生儿育女。重点是,你需要想那么多吗?有什么值得你考虑?”
“成为某个男人的妾室吗?不,那不是我想要的!我需要能让自己双脚不被捆绑,任意行走的能力!”我有点激动,坐了起来。
“雪琳!”平南拉住我的手:“我不明白!你在挣扎什么?我不懂为什么许多顺利成章的事情到你这里就好像是极其不能忍受的事情。我不能给你的东西,难道那家伙就能给你?就像你自己说的,他是什么身份,你不可能也不该有更多的想法。”
“平南,跟他无关!甚至跟任何一个男人没有关系!”我鼓起勇气回过身,低头看他的眼睛。
身量,气质,甚至手法都是陌生的,只有眼睛,这双眼睛里的执着和隐忍没有改变。
“柳三只是照顾我,也许有多一点的情愫,可是对我来说,他也是路过的风景罢了。春光里,到处都是盛放的鲜花,很多地方风景都很好,也许会惹人流连,可没有人会为一朵花驻足一辈子。”
“也?”平南目光变得凶狠,“还有谁也是路过的风景?我吗?你总是说得那么轻巧!”
“三年不是很短的时间,足够去遗忘很多事情。我以为你会看淡许多。”顶着凌冽的目光,我继续说道。
不可以迟疑,不可以拖泥带水,不可以被过去抓住,再一次经历折磨。
“是,足够发生很多事情。可我看见你靠在他身边,我就百爪挠心。听见你对他倾诉衷肠,我就气疯了!我要的东西,一定会得到。”平南加大了手劲,我清晰感受到他的暴戾,此时反抗,也许不是好主意。
“雪琳,我已经放过你一次。上次分别的时候你就可以不听我指的路逃得无影无踪,这三年里你也有机会消失掉过你所谓的自由生活,你甚至也有机会借由跟柳公子有更密切的关系来摆脱和我再发生牵绊的可能性,但是这一切都没有发生。所以我没有理由再继续任由你的任性来让我痛苦,因为你所谓的思考和自由不会将你带去任何地方!服从我,听从我,就是你应该做的选择!”
平南的眼睛像野兽般,放出明亮的光。
我瞠目结舌。
发生了什么,那个不用几句话就能被糊弄,那个从来谈不上气势的孩子怎么竟然也能镇住我?
听他的意思,好像是既然我也没跑,也没跟柳三好,我就应该跟着他?这是什么狗屁逻辑,世上又不是只有他们两个男人,不选甲就非得选乙。
“不,不,平南!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必须得跟他说清楚,“即便一切还原到最开始,我们还是会分开,即便我没做别的选择,这点也不会改变。因为我没法想象我们的将来!我们在彼此的将来里面没有位置!”
“为什么!”平南几乎是吼出来,“为什么没法想象?难道你觉得我不能够为你提供比现在更好的安排?难道你觉得我不值得你等待?!只是因为我的出身低贱吗?你大概不知道这两年是什么情势,你大概不晓得有多少女人愿意跪下来祈求我给予她们我曾期许你的位置!”
不,他完全误会了!
“这不是你的问题,也可以说跟你无关,是我的问题,是我不能……”
平南捉住我双肩:“你不能?为什么不能?有什么阻碍你?告诉你,我不在乎。你别想那么简简单单就撇清楚,今非昔比,放不放手由不得你!”
我觉得口干舌燥,脑袋也似浆糊了,哎呀妈呀,怎么说不清楚呀。
不耐烦地甩甩手:“懒得跟你讲,情爱本是你情我愿,你不要扯得太远。若我不愿意,你又能怎样。”
平南瞪着我,像要喷出火来,过一会儿又笑了:“只要让你愿意就行了,这有什么难!”他的手又开始不老实地捉住我的双腿:“有人嚷着说不要,结果现在怎样。”
我气结:“无耻!”
平南推到我,半支起身子看我:“如果这样可以达到目的,有何不可?”
我舒一口气,干脆任他上下其手:“是,你厉害。”
结果平南只大概是趴在我胸前,大概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就不动了,说:“别动,让我抱抱。”
真是孩子气。
马车一直没有停,但是现在比刚才静谧多了,许是到了小径上?弄了这么些时候,也不知什么光景了。
平南真没再动的意思?不说话,也怪怪的呀。
“对了,原来你姓英,我怎么不知……啊!”平南伸手捂住我的嘴。
不让说话?难道有异动。
屏息听了下周围动静,没什么奇怪滴呀?
身上这货也没动的意思呀。
咳!只是不想我说话吧。
不知不觉我也伸手揽住他。
就一会儿吧,就再放纵那么一会儿。
好温暖。
假装不知愁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不得不修改带颜色的内容
☆、夜游
在哪本狗屎的言情小说里看过,判断你是不是爱一个男人——就和他上床吧。
如果你不觉得后悔,就表明你对这个人是真爱。
我以前一直觉得这是一个伪命题,男朋友的技巧糟糕的话,应该也会后悔的要命吧。可是经历一次失败相亲后,发现也许不是完全没有道理。
那男孩子身体健壮,虽是酒后乱性,却仍然很好的抚慰了我。只是宿醉醒来昏昏沉沉的我,仍对这场事故悔到想死。
那么屏南呢?
我不着痕迹地从眼角斜瞄过去。他正有条不紊地穿戴整理,从容得仿佛刚才与我耳鬓厮磨的其实是另一个人。
宽阔的肩膀,舒展的四肢,结实的脊背。
陌生吗?
再不会有妩媚的神情吧?再不会是轻易被我糊弄的好好先生吧?
长大也许就是这回事,不能轻易掌控。我多出来的年纪看来是费了。
突然有点沮丧。
我一点也不为方才的欢好后悔。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发什么呆,莫不是等着我伺候你?”
我忙摇头:“不是,只不过有点累。”
无视挑起眉毛的笑得不怀好意的屏南,我赶紧捞起衣服胡乱地穿。
衣裙明显皱巴巴,怎么看都很狼狈。果然料子好的衣服就是麻烦。
头发也乱糟糟的,我把头发解散了重新打理。发尾大概是因为方才出汗的关系,绞成一团。我使蛮劲粗暴地拉了几下,痛得直皱眉。
屏南到底看不下去了,沉声道:“过来!”
我蹭过去,轻轻靠他肩上。他自我手上接过梳子,一下一下慢慢由发根至发梢将头发梳开。怜惜地,温柔地。
我听见他的声音从胸腔中发出:“宿昔不梳头,丝发披两肩。婉伸郎膝上,何处不可怜。”
“你是在夸我美吗?”
“……有次我们去看过婚礼,记得吗?”
我脑海里浮现出素湄惨白僵硬的脸,点点头:“嗯。”不知他为什么提起这么不愉快的事
屏南一边轻轻继续手上的动作,一边缓缓地说:“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观礼前梳洗婆子梳起素湄黑亮的头发时,口里喃喃道的好像也是这几句。
心脏猝不及防地揪起来,这个混蛋……
“……后面两句记得吗?”屏南已将我的头发挽起来,他的手滑过我双颊,轻抚在我的颈项。
“不,不记得。”
我仰起头,他的手继续下移,整理着我的衣带。
“不要紧,我说给你听——三梳梳到儿孙满地,四梳梳到四条银笋尽标齐。”
我再也受不了,手抓住着胸口低□去。
屏南跟着靠过来,他的重量一点也没有压在我身上,带来的热度却像是有火在背上灼烧。
温柔的气息轻吐在耳畔:“你是我的,有一天你会为我穿上嫁衣,听梳洗婆子说这吉祥话,然后……”
他没说完,热的唇贴在我后颈上,湿滑的舌一转,我就忍不住浑身震颤。
这个人,太了解我的身体。
马车终于停下,屏南先下去,回头来扶我。
我本意是借他的手自己下地,不料他将我一抱,转身就冲一人笑道:“柳公子,完璧归赵。”
惊得我差点摔下去。
那人站得不远不近,傍晚的日光下,神情倒也清明——说不出的凉薄。
“多谢英公子照顾贱内。”
面纱明明落在马车内没有戴,柳三却仍然称我为他的妻。
我斜眼瞄瞄屏南,再看看柳三,臊得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啊,这不是河边嘛。是要泛舟吗?”只好插科打诨。
屏南把我放下来。
唔,腰痛,腿也还是软。我皱了皱眉。没敢让屏南再继续扶我,慢慢走到柳三跟前。
柳三笑:“是,一叶扁舟,一席酒菜,不知英公子是否赏脸?”
屏南抬手摆摆:“不必客气,在下有事在身,多谢盛意。”
有下人牵马过来,屏南看我一眼,对柳三抱拳:“告辞。”
翻身上马,毫不迟疑策马而去。动作如行云流水,一如他本人潇洒。
只是站在柳三旁边的我,怎么觉得有点冷。
什么也不交待,射了就跑了。
混蛋。
柳三只领着我上船,酒菜早已备好,船家撑起篙子,船缓缓离岸。
春天的风,白天是轻柔的,太阳势弱以后就凌冽得有点像刀子。
我一边冷得瑟缩,一边斟酌着开口:“柳琼……”
昨日不欢而散,我当时准备的赤诚剖白此刻想来却像是笑话,我该怎么说?
柳琼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