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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莲沉醉白莲醒 佚名 4943 字 3个月前

我不自在地想往后挪一点,他在我耳边带着几分无奈地说:“我说过,你可以哭给我听。”

作者有话要说:暗恋那件苦逼的小事……

☆、真相揭

“哎?我、我没……”还想辩解,哽咽已先一步冲出喉咙,“我……呜……”

我抱住莲倾,朦胧泪眼越过他的肩看着孤零零的几只红灯笼。他仍然穿着吉服,我忽然有点后悔没有穿红衣,不然看起来就好像他是和我成亲一样。虽然这只是我可笑的幻想,但我可以装作那是真的。

我想,天地为证,我要把自己许配给莲倾。就算他不知道,但是从今以后我心中就只有他一个人。我要把他当作我的良人,我的夫君,我要努力变得成熟变得漂亮,如果还来得及,也去学一学琴棋书画,不再给他添麻烦。我要去学着做好看的衣服,烧美味的饭菜,只要他在我身边,就把他照顾得好好的,愿他平安喜乐,长命百岁。

就算……他不知道。

人生短暂而忧烦颇多,但至少现在的我非常幸福。

“好了,好了。”莲倾把我从他身上扒拉下来,“回去吧,虽然快到夏天,但是晚上还是容易着凉。”

我点了点头,牵住他的袖子。莲倾脸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表情,但他没说什么,带我往回走。

我有些发愣,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那种表情是怜悯。

他在怜悯什么?他在怜悯谁?

莫名有些不安,我跟在他身后,安慰自己是想多了。

回到微眠阁,莲倾亲手煮了我最喜欢的茶,又交代丫鬟照顾好我才离开。喝了茶,头有些晕,我想也许是今天太折腾的缘故,决定早点休息。

迷糊间恍惚看到莲倾去而复返,站在我床头。

我想这真是个好梦。

“她是谁?”我指着面前的少女,错愕地对莲倾说。

“西辞,你在说笑吧。我是花想容啊。”少女疑惑的表情不似作假。

“我知道你是花想容,我是说你怎么会在这里?”我烦躁起来,头疼的厉害,“你在干什么?不知羞耻,谁允许你挽着我夫君!”

花想容怔了一下,放开挽着莲倾的手,但很快皱起秀气的眉:“你夫君?东风不是你的兄长吗?”

“东风是哪根葱,我不认识。”可恶,头痛死了,“我的夫君是莲倾,你走开!”

此话一出,莲倾神色一变。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他做了什么,就听花想容惊呼一声,身体软倒。

“莲卿,你怎么了?”莲倾将花想容扶到一边,然后走过来按住我的肩膀。

“莲倾,你为什么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我愤愤地指控,“真过分!我们昨日才成亲,你今天就出墙!”

“我们昨日才成亲?”莲倾脸色变得有点难看,“你还记不记得昨天发生了什么事?”

“我……我嫁给你了啊。”我不好意思地说,刚才那点愤怒和醋意很快被害羞盖过去,“难道我嫁给你,你不高兴吗?”

“我们怎么可能成亲?我们是兄妹啊。”莲倾神情变化不定,似悲似喜。

听到“兄妹”这个词,心中生出抗拒的情绪,头痛欲裂,我挣扎摆脱他按住我的手:“你放开!我们不是兄妹,我嫁给你了……我明明嫁给你了!就在昨晚,我说要好好照顾你……我不管,我嫁给你了!”

思维一片混乱,我蹲下来抱住脑袋,神经质地反复说:“我嫁给你了,我嫁给你了……”

意识仿佛瞬间远去,混沌中好像有纷乱的脚步声,还有莲倾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过来,但是听不清楚。

“是草药影响导致神志混乱……没想到这么快……嗯……红莲诀……时候到了……”

他在说什么?

醒来时莲倾坐在床边。

“莲倾?”我想起昏迷前的事,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我又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

“没关系。”莲倾扶我坐起来,“你只是病了。”

“病了?是什么病,我怎么总是生病啊。”我揉了揉眼睛,“以前住在村子里的时候,我明明很强壮的。”

莲倾唇边攒出笑来:“你从前的生活……是怎样的?”

“从前啊,我和男孩子一样调皮,娘还在的时候总是给她添麻烦……我好像只会给人添麻烦。后来娘走了,邻居收养我。那时候我才十一岁,整天跟着邻家的小孩上山下河的。对了,我很会爬树哦,别的男孩子都没我爬得快。”回忆起从前的事,我不禁露出笑容,“不过小山村比不得外面,太落后了,我一直想去外面看看。村前有一条大江,我没事就坐在江边,幻想着有人能带我离开。结果真的有人来了,就是你呀。”

由于往江边跑的次数太频繁,加上凝望江水的眼神充满渴望,竹马兄一度以为我想跳江,苦口婆心劝告多次。然而那时年纪尚小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见他站在江边慷慨激昂,以为他想和我一起离开,于是大方道:“放心,一定会带上你。”结果他掉头就走。

莲倾起身倒了茶来:“渴吗,喝点水吧。”

我盯着那杯茶没有动。

“没力气?”他体贴地把茶杯送到我唇边。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我伸手接茶杯,一不小心打翻了它,茶水四溅。

我抬眼去看莲倾。

莲倾目光微动,双唇开合几下,没能说出什么,倒是咳嗽起来。他用衣袖掩住唇,连咳几声,面色越发苍白。我急忙掀被想去探查,刚碰到衣服便被一把推开。

“不碍事……咳,咳咳……不……咳……不碍事……”莲倾咳得连话都说不顺畅,偏要做出若无其事的模样,微偏过身。

“我不信!”我不屈不挠去拽他的袖子,拉拉扯扯之下莲倾终于投降,放下手无奈地转向我,脸上一点异样也没有。我不甘心地仔细寻找,忽然发现他衣襟下方有一小块衣料的颜色比周围暗些,似是溅上水渍,

“这是什么?”我指着那质问。

“茶水。”莲倾再自然不过的回答,“方才你不是打翻了茶杯?” “你当我傻啊?”我怒道,“有腥味,是血对不对?你咳血了!丫鬟说你身体不好,不是你假装的?”

莲倾沉默半晌,后退一步避开我的手指:“你不会想知道真相。”“少自以为是!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不想?”我不依不饶。

莲倾没有立刻接话,反而问:“你可知道这是哪里?”

“不是微眠阁吗?”我环顾四周,确实是熟悉的摆设。

等等,还有一个地方……

“这里是执火宫内,燃莲榭。”莲倾缓步踱到窗边,说起一段往事,语气悠远漫长。

“我修习的红莲诀虽然威力无穷,但会对自身产生反噬。功力越高,反噬越大。我的生父修至十重却未被反噬而死,是因为他将反噬转嫁给了别人。”

“或许你已经猜到,现在的任家家主并非我的生父。父亲爱武成痴,唯一心愿便是习得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功。但受自身资质所限,始终无法突破最后一重。他将希望寄托在我的身上,但我与他不同,对习武没有兴趣。”

“父亲为了逼迫我修习红莲诀,在我体内种下寒毒。毒性并不剧烈,但在我体内深埋数十年,难以根除。如果不想在三十岁那年毒发致死,唯一的办法是修习属火的红莲诀,两相抵消。而红莲诀一旦开始学习就不能中断,否则便会爆体而亡。”

“如今我也修至十重,再加上寒毒影响,身体已经撑到极限。”莲倾说到这里便停下,推开窗看向外面的湖泊。

“那你还等什么?和爹一样把反噬转嫁掉啊!”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我急道。

“转嫁的人选必须具备很多条件,极难寻找。就算侥幸找到,也要先服用一种名为连心的草药。”莲倾转过头来,脸上又出现了怜悯的表情,“当我的身体撑不住时,先让那人服下连心,再饮一杯她的血,便能再拖一段时间。”

饮血?我捂住嘴,一阵恶心的感觉翻涌上来。

“可终归只是暂时拖延,如果停止饮血,过不了多久就会更加虚弱。唯一的办法,是在被转嫁者服用连心一年之后将其杀死,才算完成转嫁,之后性命无忧。”莲倾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包,展开后可见其中浅红粉末,“这就是连心的粉末。连心的功效是将人体中的元气附着于血液中,饮血实为吸纳元气。如果本体还活着,元气就只是暂存在我体内。只有本体死去,元气才能真正化为我有。相对的,如果我死了,元气会自动返回,被转嫁者可以恢复健康。”

采、采阳补阴?不对,采阴补阳?也不对……

我接过纸包,可以闻到淡淡的香味。这味道有点熟悉,有一个可怕的猜想呼之欲出。莲倾回身走到桌边,拎起茶壶给茶杯注满水,唇边笑意微妙。

我看着他的动作,脑中轰然作响,冲到桌边端起茶杯。手控制不住地颤抖,茶水泼洒大半。

不会的,不会的……我安慰自己。

可是鼻尖嗅到的香气昭示着真相,身侧莲倾的声音很温柔:“你从前不是问我,你最喜欢喝的那种茶叫什么名字吗?它叫连心。”

作者有话要说:要不是我不写人兽和np,我真想把雪练变成人许给莲卿……

☆、火燃莲

手一松,茶杯摔得粉碎。我不敢相信地盯着莲倾,他说:“我说过,你不会想知道真相。”

为什么我足不出户也会元气大伤,为什么我的头发会变白,为什么我会发疯。

原来是因为莲倾,我的心上人,他在一点一点杀死我。

还有比这更可悲又可笑的事吗?

“我不是你的妹妹?”我扶着桌子让自己站稳。

“是我的生父收留了你的母亲。我在修习红莲诀之前就找到了承受转嫁的最佳人选,那就是尚未出生的你。但你母亲无意间知道了真相,偷偷逃跑。虽然我早已查到你们的下落,但尚未达到强弩之末的地步,也就没有急着把你抓回来。”莲倾坐在桌边,平静道,“你不是奇怪为什么我们的名字念起来一样?因为你本来就是为我而生,终有一天融入我的骨血之中。莲卿就是莲倾。”

他要杀了我。

他从第一眼见到我开始就知道未来他要杀了我。

可我这样天真,还想要对他好,要照顾他,要把自己全部的感情珍惜地捧给他。

可他要杀了我。

莲倾又咳了起来,他神色没有一丝一毫变化,唇角却流下血丝。我想起来他刚才说的话,大概是上次饮血的时效过去了,身体无法继续维持。

我忽然想笑,然后真的就笑了出来,执起茶壶就着壶嘴喝了几口。

连心茶也是,莲倾也是。我喜欢上的,都能夺取我的性命。

我把手伸到莲倾面前,奇怪的事情发生了。明明没有伤口,指尖却渗出了鲜血。他顿了一下,抬手握住我的手腕,俯下脸去。指尖传来温软触感,他漆黑的发丝扫过手心。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垂眼看着莲倾如墨深浓的发,轻声说,“我喜欢你。”

他手一颤,但没有什么动作。

“我以为我们是兄妹,想着不能让你有负担,可是实在喜欢得没有办法,就偷偷在心里把自己嫁给你。”我感觉头有点晕,可能是失血过多。

莲倾终于放开我的手,抬起头来,脸色已变得好些。他眸色深沉,无言凝视我片刻,竟然抿出一丝笑来,手指微动,掌心出现一枚银针。

“可还记得我告诉你的,我的弱点?”他将银针放到我手上,从容地说,“你如果恨我,就用它杀了我,那么你就可以恢复到从前那样健康。”

我说不清心中是什么滋味,握着银针,手心渗出汗来。

杀了……莲倾?

这是我想都没有想过的事,哪怕是知道了真相,也从未有过想杀他的念头。我怎么能杀他?怎么会杀他?怎么舍得杀他?

我闭了闭眼睛,只觉得疲倦。

“你记得任家那棵刻了你名字的柳树吗?”站累了,干脆抱膝坐在地上。反正马上就是个死人,也不用再顾及形象问题,“我没有别的要求,只请你帮我做一件事。那棵树旁边还有一棵柳树,刻着我的名字。我死后,你把我埋在那棵树下,好不好?”

我交代后事,心里意外地平静。我想我本来就没有什么牵挂,唯一放不下的就是莲倾。可现在是他要我死,那我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呢?我死,能换来他好好活下去,这真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听了我的话,莲倾脸上血色尽失。他定定地看着我不说话,眼中光华骤然黯淡,黑眸沉沉的,没有一丝亮光,就像是将死之人。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露出那种近乎绝望的神色,难道我自愿赴死他还不高兴吗?

“你……”莲倾茫然地看着我,又好像没有看我,他的目光似乎失去了焦距,空空地落在我脸上。他说了一个字就停下,蹙起眉,神色几度变化,最终攒出一个笑来,苍白的脸容显出惊人的凄艳,美得不可思议。

“你这样要我怎么办?”他抱怨似的说,“你怎么能这样?”

“哎?”我不明白他的意思,我哪样了?

莲倾揉了揉额角,眸中光彩渐生,恢复平时模样。他似乎想说什么,未及出口再度咳嗽起来。他捂住嘴,咳得弯下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