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她撤回身子坐好,笑了笑,秀气的眉舒展开,很美。
云心耐心地等着她开口,不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一坐一跪,一个时辰过去了,云心膝盖刺痛,身子轻轻晃着,而溪雪看好戏地立起身,绕着她转来转去。云心越发晃得厉害,而溪雪的荆条马上落在她的臂上、腿上:“跪好,别乱动。”
云心摇着牙拼命坚持着,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刺痛由膝盖传遍全身,她再也忍不住,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接着向前扑倒。
“扶到榻上去。”溪雪冰冷的声音响起来,云心此时真希望自己能昏过去,可是她的意识是那么清晰,她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受折磨,她痛恨这种无力、脆弱、任人宰割的感觉。可她又无法摆脱。
她痛苦的趴在那里,将脸埋在毡垫中,谁也不看、什么也不想听。
一双冷冰冰的,长着茧子的手在她身上、手上的青紫处抹着药膏,这药散发着丝丝香气,似乎驱散了她身上的痛感。她始终一动不动,而溪雪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你要是不听话,晚上就给我接着跪两个时辰。”
云心终于抬起头来,她的眼睛干涩,没有泪,声音沙哑地说:“我听话。”
溪雪嘲讽道:“嗯,谅你也不敢不听。云心,我告诉你,你没有得罪我。不过,我听说你忤逆了我们的王。不识好歹的贱人。啸王威名远播,苍宁国的女人有哪个不盼着能得到啸王的垂青!而你算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一而再、再而三地在王面前撒泼。今天我小惩你一番,你若再不知收敛——”
话说到此忽然停住,溪雪贴近云心的脸,狠狠地盯着她,轻轻地说:“你可知我是黑獠山神医墨阡的徒弟,给你用点药,就会让你生不如死,你想不想试试?”
云心浑身都在抖,她无法压住怒火,她想杀人,想放火,想把眼前的一切烧光。
“特别恨,是吗?可惜你有什么本事,你能怎么样呢?嘴上很狂妄,还不是一招就被王制住了。自不量力!”溪雪仍是小声地、甚至是轻柔地说着,但在云心听来,句句戳心,“如今你除了乖乖听话,还能怎样?你说说你能怎样,你敢怎样?”
说着,溪雪的手在云心的臀上轻轻揉着,云心满脸戒备地看着她。她却越发得意了,嘴角勾起了一个冷酷的笑,忽然手上用了力气,猛地向云心双腿中间探进去,食指从后面进到了云心的身体里。
“啊——”云心惨叫了起来,拼命挣扎着,后背似乎挣裂了,钻心地痛,但她已分辨不清究竟哪里更痛。她想挣起身,可是那两个丫鬟死死地按住了她,原来她们的功夫也不弱。而溪雪又将中指伸了进去。
“啊——不!求你,不要!求你!求你!”云心泪流满面大声喊着。
“你乖吗?”
“……我乖。”
“听话吗?”
“……听话。”
“好,这才是好孩子。”溪雪满意地笑了,“王看上了你,你就老老实实躺到王身下去承欢。你,记住了吗?”
……
“不回答,或者我该给你用点什么药,那种能让你像母狗一样发情的药。”溪雪笑的更甜,在云心身体里的手指用力向里探着。
“啊——啊——记住了。记住了。”
云心僵直着身子失声痛哭,溪雪已立起身来,嫌恶地看着她:“打水来,给我净手。”
接着又道:“给她穿上衣服,稍后带到大帐去侍候咱们王。”
“是。”
第11章 十一、贵胄齐聚
云心的眼睛红肿地厉害,溪雪命两个丫鬟用药包给她敷上,不消一刻钟的功夫竟消肿了。云心再看看手上、身上,明明荆条抽得那么疼,而现在几乎看不见痕迹了。
溪雪冷笑道:“我的药都是当世奇珍,用来调口教你实在是大材小用。你还是老实些的好,不然别怪我心狠手辣。”
云心看着溪雪,看上去明明是个清秀俏丽的女子,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为何心地那么歹毒?
忍,云心告诉自己,忍!她要活下去,她要带着夏峰离开,她要把夏峰好好地带回阿宇身边,她承诺过的事,一定会做到。
而这些人,必须付出代价,迟早!
天已经黑了,风呼呼刮着,撩动着毡帐门呼啦呼啦地响。那两个丫鬟恭谨地给云心梳妆、穿衣。可云心知道,恭谨只是表面的伪装,刚刚她们对她的残忍并不亚于溪雪,她们恭谨的态度不是对她,而是对她们的王、主子。
云心任由她们摆布,终于一个丫鬟说了声:“好了。”接着便扶起她。
云心甩开她们的手:“我自己走。”
她们看着她轻轻浅浅地一笑,便径自走在了前面。那一笑中包含了多少嘲笑与不屑,云心已无心去回味。她默默地跟着她们走了出去。
外面很冷,云心穿得很单薄。事实上,她们给她穿的是夏季的罗裙。刚一出门,粉艳艳地轻纱就被风吹透,云心紧紧抱着双肩。前面一盏红灯笼照着路,昏暗不明,四周的黑暗沉沉地压过来。风打在脸上,云心只觉得透不过气来。她的心沉到了谷底,前面等着她的是什么?一时间她忽然失去了所有的勇气,她想撒腿就跑,逃离这里,这里太恐怖,已经超过了她所能忍受的极限。
她的胳膊忽然被抓住,那丫鬟不冷不热地说:“快一点,王等着呢。”
既然躲不过,就只有向前,云心咬着牙,加快了步子。
云心被带进营地中央的一座大帐,里面的酒宴已经开始。有人正大笑着向独孤烈敬酒,而独孤烈的目光在她迈进门来时,立刻投到了她身上。跟着,围坐在帐中的众人齐齐扭头看了过来。
然后,众人哄笑起来,有人大笑道:“啸王,这就是你今天收的女孩子,果然出众。”
“是啊,是个美人胚子。”
“什么胚子,分明就是个美人,我说,看样子还是个雏儿吧。”
“没错,肯定是,恭喜啸王。”
刚刚还冷冽刺骨,现在热浪夹杂着酒气扑面而来,云心的头有些晕,那些人的哄笑声刺激着她的耳膜,她脸颊发烧、怔怔地站在门口,瞪着大帐正中的独孤烈。
“走啊。”有人猛地推了她一把,她不防,一个趔趄向前跌跌撞撞地走出几步才站稳。哄笑声更大了,有人伸出手来拉她,她吃惊地向一旁躲开,而更多的手伸了过来,……云心热血上涌,躲不过了吗?那就杀一个赚一个。她的眼神忽地发狠,盯着一个晃到她身前的人影,那人的手已经要触及她的胸。一个漂亮的小擒拿手,那人毫无防备,竟被云心抓住了脉门。掰腕、掣肘、提膝,立刻撂倒了那人。云心跟着膝盖一磕顶住那人胸膛,一手仍扣着脉门,而另一手直取他的眼睛。
“哎呀!”众人惊呼,这个女孩子动作好快,眨眼间制住了惠安侯的一名一等侍卫,眼见那人的招子就废了。却见有人上前扭住了云心的手臂。云心抬头一看,是溪雪。
她被拉了起来,众人才长吁了一口气。看她的眼光也不再像先前那样轻慢亵玩。
溪雪扭着云心走到独孤烈身边,喝道:“跪下,给王见礼。”边说边用力,云心觉得那只胳膊要断了。理智告诉她,她应该听话。可是她就是不肯跪下去,她甚至希望那只胳膊就断掉吧,只要能离开这里就好。
“嗬,功夫不错,脾气也犟。阿烈,哪得的一个宝?”
“哼,还不是从我那里抢来的。堂堂的战神啸王跟我这个小小的侯爷抢人,真是不怕掉了身价啊。”
“哦,是吗,阿烈?”
独孤烈没有说话,他只是皱眉看着云心,她头上梳着流云髻,七彩珠花插在髻上,紫色的流苏垂到耳际,簌簌地颤着。发髻和她的鹅蛋型的小脸很搭调,越发显得这张脸的灵秀动人。只是那双眼,冷冰冰地看着他。恨?是的,他在里面看到了恨,还有执拗。这性子,的确要好好调口教调口教。眼光向下走,独孤烈眉头皱得更紧。这粉艳艳的轻纱罗裙勾勒出女孩子玲珑娇小的身段,明明还是个没长开的雏儿,却别有一番韵致,更令人血脉喷张。
他抿紧了嘴唇,冷冷地扫了一眼溪雪,溪雪顿时觉得寒气从头顶灌下直达脚底。她哆嗦了一下,立刻松开了手,云心半扭的身子向旁边倒去,独孤烈伸手一揽,人儿就落进自己的怀中。
旁边的人又哄笑起来。独孤烈极其自然地把人放在自己的腿上,令他想不到的是女孩子出奇的听话,竟然毫不反抗,这倒有点出乎意料。
云心僵直地坐着,她不是独孤烈的对手,甚至她连溪雪也不如。她有些绝望地想着,如此她怎样才能离开?
“喂,你叫什么?”
云心一愣,有人在和她说话?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将军装束、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颇为友善地看着她。
不知为什么,云心竟对他生出了一丝好感:“云心。”
“云心?好名字。我叫宋诚,以后我们会常常见面的。”
“老宋,用不着这么急火火地示好吧,她算个什么东西。”云心还没有答话,齐梁先冷嘲热讽道。
“齐侯,说话规矩点,能被我们啸王看上的女人,当然不同了。”宋诚说话毫不客气,斜睨着齐梁,“我听说有人吃了大亏,要不是啸王,今晚在哪陈尸都不知道呢。”
“你!”
“好啦,两个人见面就斗嘴,有意思吗?”坐在独孤烈左侧的一人淡淡地道,这人月华色衣袍正襟危坐,一身贵气。
“云心,”独孤烈开口了,“见过辰王。”
他嘴上说着,手里却没有放人,云心坐在他怀中动弹不得,便冷冷地道:“辰王殿下。”
辰王南宫筹一挑眉:“好大的胆子,竟敢藐视本王,你就不怕本王治你大不敬的罪吗?”
云心冷冷地看着他,能说什么?今天所有的人都要治她的罪,而她所有的反抗都是徒劳。她冷冷地看着辰王,一言不发。心里却在想,这些重臣都到边关来做什么?辰王对她来讲并不陌生,他是和独孤烈并称苍宁二王的南宫筹、太皇太后的侄孙、兵部大司马的长孙、独孤烈的表兄。今天见到的都是苍宁国数一数二的人物。
“嗨,别没事吓唬人家小姑娘。”宋诚笑道,“以势压人不是汉子做的事。”
云心只在心里冷笑,这里哪一个不是以势压人?
“你认为我会吓着她吗?”南宫筹哼了一声。
独孤烈又指着宋诚:“云心,河西将军宋诚。”
云心点点头:“宋将军,久仰。”
噗!齐梁乐了:“宋诚,你比我们都有面子,我今天第一次见她如此有礼。”
“那是,宋某人好、人缘自然好。不像某些人整日里欺男霸女、游手好闲。”
“嗨——”
两人又斗上了嘴,云心淡淡地看着,心里的紧张略略放松。
“云心,你是哪里人啊?”南宫筹的声音不冷不热地响起。
云心愣了一下,才回答:“我是孤儿,和弟弟相依为命,没有家了,也不记得家乡了。”
“哦?你以为这话有人会信吗?”南宫筹语带讥讽。
“你信不信与我何干?信,我是云心,不信,我还是云心。”
南宫筹眯起眼睛看着云心,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孩子,居然敢这么和他说话。他点点头:“好胆量,敢和本王这么说话的,你是第一人。”
齐梁哼了一声,心道,她的胆量你还没有真正见识过呢。
第12章 十二、两重天地
云心靠在独孤烈胸膛上,看着大帐中的众人,他们都是啸王手下英勇善战的将官。此时,他们也在好奇地打量着她。云心忽然明白了一个事实,独孤烈之所以要让她出现在这里,就是要向他的属下宣告他的所有权、她是他的。
心中又痛又恨,她挣了一下,圈在她腰上的大手蓦地用力,她疼得想叫,虽终于忍住,却更亲密地将脸贴在了他的胸上。
就有人哈哈笑道:“这个云心刚刚还跟个狼崽子似的凶巴巴的,如今到了咱们王的怀里就成了只小猫。”
“哈哈!”一阵哄笑。
云心气得浑身都在抖,她咬着唇闭上眼,不想看不想听,却逃不开。
“不过,阿烈,当心这只小猫,现在她收着爪子呢,说不定哪一天伸出来抓你一下。”
“阿筹,虎豹我都不惧,还怕只猫儿。”
又是一阵哄笑。
此时,是苍宁国玄初历二佰一十七年二月,也是大瀚国昊天历二百四十三年二月。当云心困于啸王军营时,她日思夜想的夏宇和大哥秦彤终于摆脱了各路追兵和沿途的重重围困,在夏宇的舅舅平宁侯地接应下到达了翠屏山。从此,苍龙在野,待时机成熟就会一跃腾空。
站在翠屏山飞仙峰上,夏宇瞪着群山,只见峰峦突兀、白雪埋沙,寒风萧萧、空山人寂,他喃喃低语:“蓁儿,你还好吗?你现在在哪儿?”他不该留下她的,还有他的幼弟。他怎能为了自己逃生,丢下了此生最珍视的人。如今他们杳无消息、生死未卜,他派了数批高手出去寻找,但始终没有音讯。他痛心、懊悔,难道他终将失去她了吗?
“阿宇,风大,进屋吧。”身后,秦彤大声道。
夏宇缓缓转身,目光幽深:“秦彤,你说,蓁儿和阿峰还……活着吗?”他终于还是问出了口,分手后的无数个夜晚,他都辗转难眠,女孩子灿灿的眼眸总是在黑夜里眨啊眨的,刺得他的心,生疼。
秦彤沉默,两人静静地对视,任狂风刀子般割在脸上、卷起衣袂狂舞。
良久,秦彤才道:“以前,我是说很早以前,我不喜欢这个小妹。她被父亲宠坏了,小小年纪性子那般骄横、那般不讨喜。只是,从她疯痴好了之后,就像脱胎换骨一般,孝敬恭顺、知书达礼、温婉可爱、善待下人,我娘不知高兴地哭了多少回,只说苍天护佑秦家……”
说到此,秦彤忽地哽住,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