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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计再相随 佚名 5217 字 4个月前

前挥手就给了照月一个耳光,照月立刻跪了下去。

“照月,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照月疑惑地摇摇头。

溪雪冷笑:“我让你们看管云心,可不是让你们使唤她的,谁让你叫她去洗衣服的?”

云心想不到和自己有关,脱口而出:“是我自己要洗的,和照月无关。”

谁知溪雪抬手又是一个耳光:“照月,真会收买人心啊。这个贱人受宠,你立刻就投靠过去了!”

“照月不敢。”照月恭顺地回话,没有一丝丝气愤。

“那就自己掌嘴。”

“是。”接着就是清脆的啪啪的抽打声。

云心目瞪口呆地看着,没多久照月的脸就肿了起来,可溪雪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她急得大叫:“不关照月的事,你罚她做什么?”

巧织忽然狠狠地瞪着她:“你闭嘴,都是你害的!”

云心咬住嘴唇不再说话。

溪雪却上前来,食指勾起她的下巴,冷眼看着她:“那么嫩的一双手是服侍主子用的,不是干粗活用的,知道吗?”

云心一甩头,回瞪着她,怒道:“你想去服侍主子尽管去,我不稀罕!”

溪雪笑了,可眼神却含了冰,她拉长了声音:“是吗?看来你还是没长记性啊。”

云心只觉得不寒而栗,她警觉地向后退,全身的汗毛忽地都立了起来。云心知道,她要倒霉了。

“照月,起来吧。”

“是。”照月毫无表情站起身,淡淡地看着云心。

溪雪下令:“脱光她。”

“溪雪,你混蛋!你,你……”

照月和巧织冲了上来,云心再也不肯束手就擒。她提膝、侧踢,一脚踢飞了巧织。照月一愣,云心一个小擒拿手扣住了她的手腕、身体左转、向后一带,用力一扭,照月吃痛弓下腰去。云心挥手在她后颈上一劈,照月就昏了过去。

啪啪,清脆的拍手声响了起来:“好本事。云心,小小年纪功夫不错啊。”

云心瞪着溪雪,恨恨地说:“你逼我的!”

“是么?看来我不亲自出手,你真不知我的厉害!”

“那就来吧!”说着云心猛扑了上去。她没有获胜的把握,但她再也不想任人宰割。那种欺侮实在是奇耻大辱,她绝不要再让它发生。

溪雪似乎看见了一只暴怒的小豹子,不顾一切地向她扑过来。她有些惊讶,这个云心,这个心性,难怪王会被她吸引。她神情复杂地看着云心,女孩子已经欺到跟前。

抓腕、托肘、扣肩、锁喉,动作连贯而狠戾,溪雪一一化解,反过来卷臂、切腕、弓步下蹲,试图将云心摔倒。

云心已经红了眼,她现在无路可退,唯有向前。身子倒下去的同时,她伸臂抱住溪雪的腿,举拳狠狠地敲在她的膝盖骨上。溪雪哼了一声,也倒了下来。

最初两人还是在过招,你来我往见招拆招。可后来两人在地上翻滚着,撕扯着,很像是泼妇打架。溪雪本就比云心武功高,又比云心大了那么多,力量也大,很快就占了上风。她真怒了,翻到云心身上死死地压住她,扯着云心的头发,啪啪地扇着云心耳光。

云心抓着溪雪的衣领,却够不到她的脸。身量小就是吃亏。她最初还扭动着身子挣扎着,后来她不动了,但眼中却闪着危险的光。她像只被困住的小兽,不屈地瞪着敌人,寻找着任何不容放过的机会。

溪雪打得手都酸了,看着云心高高肿起的脸颊,边打边骂:“小贱人,和我斗狠,你差得远呢。”她的手略略有些迟缓,而云心像发现了猎物似的忽然眯起了双眼。下一秒,云心收回了手猛地抓住溪雪的手臂,让你打我,我咬。她就真的咬下去了。吭哧一口,牙齿刺破了皮肉,血马上流了出来。嗯,好甜!

云心死死地咬住,满足地闭上了眼睛,想着,原来人血是甜的。

“贱人,松嘴!松开!你这只小母狗!”

但无论溪雪如何骂,如何用另一只手去撕、去拧、去扯、去抠,云心再也没有睁开眼睛,也再也没有松开嘴。到了最后,溪雪感觉她的手腕碎了。但此时溪雪忘了疼,她吃惊地瞪着女孩子:她不会是死了吧?忽然极度地恐惧,溪雪大叫:“去叫王!”

巧织早已经爬起来了,在一边惊恐地看着,听了溪雪的话,抬腿就跑。

当独孤烈带着侍卫赶过来时,众人都惊呆了。两个女子身体纠缠在一起狼狈不堪地躺在地上。溪雪分明想挣起来,可是那个女孩子唉,双腿死死地盘着人家的腰,双手抓住人家的一只胳膊,一张红红的嘴死命咬着那只腕子,血从唇角缓缓地流着。而她却皱着眉头、紧闭双眼,就像一只……就像一只拼命护食的小猫一样,喉咙里还不时发出呜噜呜噜的声音。

其实他们没听清,云心是在骂人,让你打我,让你打我,咬死你,咬死你!

“这是怎么回事?”独孤烈一声咆哮,整个白果岭都颤了三颤。

随后他箭步上前,捏住云心的下颌,掰开了云心的嘴。

云心忽然睁开了眼睛,那眼里是一团团熊熊燃烧的火苗,烈焰腾腾地瞪着独孤烈!骁勇善战令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啸王殿下竟下意识地松了手。

吭哧!云心的嘴又咬在了溪雪的腕子上。

溪雪终于忍不住,从喉咙中发出嘶嘶的吼声。

这回,云心没有闭上眼睛,她执拗地、顽固地、甚至还有些得意地看着溪雪,眼珠子骨碌碌地转着,然后,她看清楚了,独孤烈!身体一僵。

“松嘴!你是狗吗?”独孤烈皱眉沉声道。

女孩子瞪着他,忽地大吼:“你才是狗!她是你的狗奴才!我是云心!你记住了,我是云心!”

趁她叫喊的当儿,独孤烈断然分开了两人。云心觉得自己上当了,愤恨地看着他,咬牙切齿!立在独孤烈身后的众侍卫们目瞪口呆,这个女孩子真是胆大包天,而堂堂雷霆侍卫副统领溪雪竟然会吃这么大的亏,让人难以置信。

“怎么回事?”

独孤烈寒光一扫,毡房内鸦雀无声。

溪雪的腕骨裂了,她忍痛立在一边,却不知说什么好。平生第一次,她狼狈不堪地展现在她最崇拜的男人眼前。眼睛中有恨意,她恶狠狠地盯着云心。

“哼!”云心迎着她的目光,狠狠地瞪回去,“她想欺负我,没欺负成,被我欺负回去了!”

女孩子大声地宣告着:“谁敢欺负我,我一定会欺负回去的,等着吧!”

啊,刚刚闻讯赶到、掀开毡房门进来的齐梁和宋诚愣愣地看着,他们看到一只桀骜不驯的小豹子,向高高在上的战神挥舞着爪子,郑重地发表宣言。

所有人都相信,她会说到做到。

齐梁后背阵阵发麻,他盯着女孩子,暗暗感激独孤烈,那天他救了他的命。

第15章 十五、贴身侍女

那天发生的事,有一个好结果,那就是溪雪受罚了。受了什么罚云心不知道,只是自那天以后,溪雪就再也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但,也有个不好的结果。本来云心是和溪雪、照月、巧织同住一顶毡帐的。但那日过后,云心被搬了出去,她被搬到了啸王的毡帐里。

云心刚听到这个命令时,本不想理会,但她被巧织给轰了出来。她垂头丧气地站在冷风中发了半天呆,最后硬着头皮走进了独孤烈的营帐。

独孤烈看到了云心那不情不愿的样子,不由得好笑。他想起她刚来军营那日,他的确把她吓到了。不过那也是她活该,太执拗的性子总是要吃亏的。

“过来。”

云心慢慢走过去,站在独孤烈身边。独孤烈安然坐着,头都没抬:“跪下。”

云心犹豫了三秒钟,就跪下去了。这不是现代社会,她没有必要为了尊严讨顿毒打,更何况打过之后还是要跪。

“很好,听话多了。云心,今天本王给你立些规矩,你记住了。日后若是违反,本王会狠狠罚你。”

他见云心咬着下唇不语,喝了一声:“听到了吗?”

“听到了。”

啸王鼻子里哼了一声,接着道:“第一,无论何时,你都要尊称我王或主人,不得再出言无状地顶撞我。”

“是,王。”

独孤烈暗想,就知道她不会叫自己主子:“第二,你的身份是我的贴身侍女,你要温婉恭谨,不可恃宠而骄。”

云心止不住抬眼上下打量着独孤烈,满脸的不屑,脸上分明写着谁稀罕你宠,你谁啊!但在独孤烈骤冷的眼神下,她低了头:“是,王。”

“第三,我是你的主人,你是我的奴婢,你不要再妄想逃走。今日我警告过你,若日后你明知故犯,那后果你未必承担的起。”

云心盯着独孤烈凉薄的红唇,猜测着他可能会给予的惩罚。但,那要看他能不能抓得住她。抓住了,她认了;抓不住,她不就赚了。想到此,云心开心地笑了:“我会承担。”

独孤烈气坏了。从没有人这样挑战他的权威,他的尊严和他的耐心。有一股火苗从他的小腹直窜上头顶,他很想把她拉出去吊在旗杆上狠抽。又很想,把她压到身下听她吟叫讨饶。

忽地独孤烈立起身,云心吓了一跳,抬头看他。他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绕过她走到方桌前认真地看起地图来。

云心成了啸王独一无二的贴身侍女,她当然不会恃宠而骄。不过,所有人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恭敬起来。啸王十五岁成名,得天下无数美女仰慕。但到今天整整十年,他未娶妻、未纳妾,是多少未出阁少女的梦中情人、如意郎君啊。如今,一个十三岁的小丫头片子独占了这份殊荣,令多少人惊讶,又有多少人会黯然伤神呃。

可是,云心不稀罕。她每日里恭恭敬敬地伺候着啸王,温婉柔顺的、低眉顺眼的、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他。同时,把军营打探个八九不离十。嗯,有机会,她是一定要逃的。她可以不是千金小姐,但她绝不做卑贱的奴隶。什么贴身侍女,分明就是个高等的贱奴!云心恨恨地想,等哪一天她逃了,气死他,让他丢尽面子。

不过她又悲哀地想,她也只能气气他,却不敢挑战他。他太强,强到她要苦追很多年才能赶上他吧?但,她肯定能赶上他的。那时候,她再报今天的欺凌之仇。

又过了几日,云心忽然听说军队要开拔了,说是要回师苍宁大都砺城。云心有些慌了!若到了砺城再想逃,就更难了。那她什么时候才能将夏峰安全地送到阿宇身边?

她愁啊,坐在毡帐里透过天窗望着满天的星星,思念着远方的人。

独孤烈一进来,就看见跳跃的火烛下,云心一张哀愁的小脸。他有些诧异,这么多日子来,他在这个女孩子身上看到的都是坚强和倔强、不屈和执拗,此时却看到了女孩子柔弱的一面。她那眼中流露的孤单和寂寥、苍凉和无奈和她的年龄是多么不相符呃。谜一样的小人儿。

“云心?”啸王难得温柔地低唤。

“嗯?”云心应了一声,茫然地又带着点期冀地回过头来。这声低唤让她想起了前世的班长——那个帅气又腼腆的大男孩就曾这样温柔地叫过她。只是唉,她那时太容易害羞,错过了,就是一世。云心竟有些失神。

……

“云心?”

“啊?王。”云心终于回过神来,跪下施礼。

独孤烈在软榻上舒适地坐好,一招手:“过来。”

然后他满意地看着云心恭顺地起身过来,又乖乖地跪下。他笑了笑,这个女孩子倒是越来越听话了。

“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

“哦。”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他笑道,“刚刚我还想说你越来越乖了,现在却又不老实。”

云心吓了一跳,脱口说出:“我想家呢。”

“哦?你不是不记得了吗?又想起来了?”

“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影子的,怎么能全忘了呢。”

“那你家在哪?”

“没有家了,爹娘都死了。”云心已经知道了烨都血案的全部经过,这在整个云川大陆,谁人不知呢?那天,夏峰偷跑来找她,他也知道了。于是相依为命的姐弟俩躲到一排木桩后,抱在一起偷偷地哭、不能出声、只能低泣,恨命运凄凉、怨苍天无眼。

淡淡地哀愁和悲凉锁住女孩子,独孤烈有些心疼。

“云心,你的愿望是什么?”

“愿望?”云心有点诧异地看着独孤烈,今晚的他有一点点不一样,仿佛受到了蛊惑般,云心轻轻地道,“我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个家,真正的家,有爸爸……”

“有什么?”

“哦?我是说有爹爹、娘亲、有外婆、有所有的亲人,一家人和乐融融的在一起。”

“你以前有过吗?”

“以前?”云心想着前世,思绪飘到了很远,她幽幽叹了口气,“没有,很小爸爸就离开妈妈了,妈妈生下我没多久就去了,我只有外婆,可惜后来她也去了,只剩下我。再后来,我也被蛇……”

云心忽然打了个冷战,她在说什么?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独孤烈,她可不想被当成个妖孽烧死或沉潭什么的。

独孤烈若有所思,云心说的话有些奇怪。但,他和苍宁周边的蛮族打过太多的交道,那些异族嘴里说的话从来都很奇怪。那么,云心不是大瀚人、也不是雷原人了?见她忽然不说话了,略带惊恐地眼神看着他,独孤烈微微一笑:“云心,你把这里当成家好了,这里就是你的家。”

云心傻傻地看着他,半晌,终于清醒过来,自嘲地笑了。

“王,晚了,奴婢伺候王安寝吧。”

独孤烈眯起了眼,他有些恼,她不回答,她自嘲地笑,她不信他。不过,他还是把火气压了下来,哼了一声:“好。”

云心乖顺地伺候着:打水、净面、脱靴、洗脚、铺床、宽衣,……都收拾好了,吹灭烛火,她退到角落里,在地铺上躺下。

可她睡不着,她这是怎么了,好像中了蛊似的,竟对着独孤烈说了这么多?她静静地躺着,却怎么也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