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这里,我讨厌云……啊!咳咳咳!”
没等她说完,夏峰又将一盏茶递到了她的嘴边,硬生生地灌了下去。云心呛到了,那个咳啊。捂着胸口剧烈地咳着,都喘不上气来了。夏峰和达罕同情地看着她,一左一右轻轻给她拍着背。
好半天过去了,云心终于明白点了,抬头看着他俩,不好意思的笑了:“那个,什么,我喝多了。”
“切,就知道你喝多了。你的酒德可真不怎么样啊。”夏峰貌似不屑地撇撇嘴,夹起了一块烧鹅,塞到云心嘴里,“吃肉、吃肉。”
“唔……”云心翻着白眼,差点没被他噎死。
他们这里折腾了大半夜,也没有人来说什么。夏峰猜肯定是啸王下了令,不让人来管。看着云心醉眼朦胧的样子,他本想散了的。可他又怕自己走了,云心又胡说些什么。正有些犹豫呢,云心却向旁边一倒,就那么呼呼大睡了。天,他不是第一次看云心的睡姿。他们一起逃亡时,他早就见过。知道她睡姿不雅,爱流个口水什么的。可是今天唉,小呼噜都打上了。夏峰撇撇嘴,哼,白长得这么漂亮了。
“还不走,看什么看?”夏峰瞪着达罕。
“你不也没走吗?”达罕不服。
夏峰把云心安置好、扯了薄被给云心盖好,又不放心地看了半晌,才吹了烛火,和达罕一起走了。
云心睡得极不安稳,头疼地厉害,嘴里也叫渴。没过多久她就爬了起来,借着月光,摸索着茶壶。嚓的一声,茶盏碰到了地上,碎了。
吱——,门被推开,一个人影站在门口。
云心手里还捧着茶壶呢,吃惊地回头望着,竟忘了自己有多狼狈,嘴角的口水都没干呢。
独孤烈缓缓走进来,点亮了火烛,目光定在云心脸上。
他本在书房处理公务的,谁想这院子里这么闹腾,他远在西院也给吵扰得够呛。索性闭目养神,哪知书房外有人小声低估:“九哥,今天是什么日子?那边这是咋了?”
“今天啊,云心生辰呗。”
“一个奴就敢这么闹腾?王还不罚她?”问话的是新调到内院的侍卫葛晨。
“什么奴?别胡说。王可在意云心着呢。”岳九可是和云心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在他心里,云心可好了。
“咳!”屋内一声咳嗽,院内顿时鸦雀无声。
而独孤烈坐不住了,他回了东院。在银杏树的暗影里,他站了老半天。听着屋子里一会儿“老虎”、一会儿“虫子”的,他就好笑。这个云心,怪的很。
可是听到后来,他很吃惊。
那些是醉话吗?以他独孤烈过人的头脑、丰富的阅历分析,那绝不是醉话。
她求老天,她要穿回去。什么意思?回去?回哪?
他久久地站在阴影中,直到那两个孩子走了,直到听见屋子里摸索东西的声音,他推门走了进来。
云心缓过神来,跳了起来,抱着个茶壶就跪下去。
独孤烈伸手扶住她,又感到云心浑身一僵。她怕他。她还怕他。这种认知真不好!但独孤烈还是压住了不满:“云心。”
“王。”
“今天疯够了,以后收收心,有些话不能胡说的。”独孤烈明显感到云心哆嗦了一下。
“是,王,我错了。”
独孤烈伸手掏出一块丝帕,擦拭着云心的嘴角。这回云心脸红了,还有些恼,却发作不得只得低下头去。这氛围太暧昧,云心想着怎样不着痕迹地摆脱。
独孤烈却又说话了:“云心,我本想摆几桌酒席,收你进房。”
轰,云心脑中嗡嗡作响,霍地抬头,瞪着独孤烈。她想豁出去了,把话说明白,死生由命吧。
但独孤烈仍继续说着:“只是,大瀚境内大乱,滋扰南部边关,我需要亲自去处理。你随我去吧。等回来,我再风风光光地收你进房。”
云心气坏了,什么风风光光?不过,她咬紧了下唇沉默不语。这是不是说,暂时,她还是安全的?
大瀚内乱?南部边关?她是不是有机会了?
第48章 四十八、女人的诡计
虽然早就料到云心会有如此反应,但独孤烈还是有些恼。他盯着云心,她的脸绷着,紧张而严肃,似乎想说什么,但终于没有说出口。但她的眼珠子怎么忽然骨碌骨碌乱转起来?又要耍心眼吗?
独孤烈皱紧眉头:“云心,别想着逃了。忘了你的誓言了吗?在云川大陆誓言是不能被违背的。践踏誓言的人必遭报应。云心,你记住了吗?”
云心看着独孤烈,这个人看到了她的心里。那个誓言是压在她心头的一块石头,说她不怕是骗人的。可是,她偏要与命挣、就要和天抗。何况,她活了两世了,若真没有来世,也不枉了。
看着云心倔强地咬着下唇、坚定地看着自己,独孤烈的心忽然一沉。下一刻,他猛地将云心抱住,狠狠地揽入怀中,似乎想把人揉碎、融进自己的血肉里一般!
“云心,你乖乖的,我会宠你。给我生个子嗣,我会给你一个名分。”
这是一个承诺,只要她乖乖的、只要她乖乖的,他会宠她,非常非常宠她。他不会亏待她,永远不会。
可惜,怀中的人儿不挣扎、不反抗、不出声,没有任何反应。只有那绷得硬邦邦的身体在无声地告诉他,你妄想。
独孤烈松开了人,深深地、深深地看着她。
云心也抬头,无惧地盯着独孤烈。
对视良久,独孤烈点点头:“你逃不掉的,云心,你注定是我的!”
……云心都没有意识到独孤烈离开了。
小耳房中那支昏暗的火烛跳跃着,将她的影子模糊地打到墙上,她立在那里,久久不动。
呵呵呵呵,忽然,她笑了。真好笑,不是吗?他要风风光光地让她做他的宠。一个宠,还要风风光光的。云心咬牙切齿。他会宠她、他不会亏待她,只要她乖乖的。亏他说得出口。乖乖的做他的奴隶,乖乖的任他宰割,乖乖的等着他恩宠,这就是他想要的?
妄想!只要她活着,只要她还有一口气,她会离开。
自由就在前面,要看你敢不敢争取。她是云心,勇者无畏!
独孤烈率三千雷霆侍卫先行,宋诚和南宫燕依依惜别、率大军随后。他们向中南部边陲重镇醴阳而来。一路上,云心的一颗心激越难安。从独孤烈的言谈中,她听到了一个久违的名字——夏宇。
夏宇。她就知道他不会有事。他还活着,好好地活着。而且,他强大起来,他要为他们的亲人复仇。
向南。向南。每向南行一步,云心都觉得她靠近了夏宇一步。她要离开,她会成功的。前边有人等着她,她感到浑身充满了勇气和力量。
三千铁骑急行,半个月后就到达了醴阳城。
醴阳城主左璇大开城门,出城六十里迎接战神独孤王。官道两旁,苍宁的百姓们自发地前来迎接他们的英雄,场面热烈非凡。云心感叹,独孤烈的威名竟是如此深入人心。他这样的人若是大瀚的敌人,实在太可怕。
队伍被引进醴阳城,独孤烈在皇家行辕下榻。左城主想要为战神设宴接风,但啸王一皱眉:“军务当头,其余皆免。”左城主立刻点头称是。
云心照例伺候着独孤烈的饮食起居。独孤烈每每要忙到深夜。而云心出人意料的、主动下厨、亲手做了夜宵、还给他端进了书房。独孤烈很开心,真的很开心。即使肖墨和溪雪都在身边,他也没有掩饰他那上扬的唇角和带着笑意的眼。
溪雪在那里愣了好半天,她跟在王的身边十三个年头了,从不曾、从不曾看到过王这么开心。她轻轻地向后退了两步,为云心让开了一个位置。王喜欢的,溪雪自然是要让着的。自从打北边回来,云心就和以前不大一样了,现在就更不一样了。她当然听说了那件事。先是肖墨平板地把王救云心等人的经过给她讲了一遍。后来,她无意中又听见肖寒绘声绘色地描述了一番。肖墨嘴笨,比不上他兄弟,肖寒说得那叫个精彩,那叫个夸大其词。什么云心死死攀在王的身上啊、什么云心狠狠抱着王的脖子啊,云云。众侍卫听了都乐。溪雪就明白了,云心动心了。今天看到云心小心翼翼地、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端来了夜宵,她更加明白了。她告诉自己,不嫉妒,王开心,她就开心了。
而独孤烈把云心留在了书房里。一方面让她在一边伺候着,一方面也让她学一些新的东西。云心那么聪明,多学一些,会对他有很大助益,他打算好好教教她。
不过,要是独孤烈和溪雪知道云心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不知会不会被气疯了。
云心怎么可能巴结讨好那只自大的猪呢?她只是给自己找一个能够进入书房的借口罢了。她自然是为了刺探更多的消息了。嘿嘿嘿,云心在心里笑,说不定她能帮上夏宇呢。于是,云心欣欣然地站在独孤烈身边,小心地、再小心地盯着他。溪雪就在一边,她可不能露出什么马脚来。她吃溪雪的亏太多了。
独孤烈看着手中的一封书信,如今夏宇已经名正言顺地继承了瑞王的封号。他在翠屏山起事,平宁侯立刻响应,高举义旗号称“除奸佞,清君侧”。什么“除奸佞,清君侧”,一个幌子而已。若不是因为大瀚如今天怒人怨,他夏宇不知还要蛰伏到什么时候。不过这个人厉害啊,很能抓住人们的心理,造反谋逆却被他美其名曰“除奸佞,清君侧”。不可小觑啊。
平宁侯夹着尾巴做人也够久了,他的忍功也厉害啊。瑞王获罪时,他的小儿子正在瑞王府,抄家灭门时竟无缘无故一起给杀了。他连哼哼都没哼哼一声,还上表声称“吾皇圣明,睿智决断,英明盖世”。哄得真元殿上的那位昊岳帝真就放过了他。而他呢?稳稳把持住西部军权,暗中辅佐夏宇,韬光养晦到了今天!而最令人佩服的是,在溪雪查明夏宇藏身在平宁侯的势力范围内并将消息散布出去后,他竟仍能设法打消了昊岳帝的戒心。此人手握军权又如此有心机,不可不防。
“短短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秦彤率军又下三城。如今他们占据了石城,下一个目标会是哪呢?”独孤烈看着桌上铺着的羊皮地图,貌似在发问。
没有人出声。肖墨和溪雪的目光都追随着独孤烈。多年的默契他们都知道王的问话不需要回答。而云心则死死盯着地图上的城池。这地图她不陌生,秦大将军的书房里也铺着那么一张!石城,阿宇和大哥在石城。可是,还是太遥远了,她怎样才能到那儿呢?
她的目光向左移,那里是日暮城。北有青河、南靠珠山,山川环抱可做险阻,向前一马平川、向后山地高原,是进可攻退可守的宝地。拿下日暮城,西部便稳如泰山,大哥他一定会去。
云心盯着日暮城,眼睛灼灼地亮。 独孤烈无意中瞟了她一眼,不由愣了一下。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真的吃了一惊。
云心再次让众人刮目相看。她竟看得懂那张军事地图上的地貌地形符号方位。
独孤烈本没想让人回答他的问题,但看到云心的眼神,他点了云心的名,而云心的回答正如他所想。
这个云心,从哪里来的?只是他没有空暇去考虑这个。
正如他们所料想的,一个月后秦彤下日暮城。大瀚西部大片国土划归夏宇统驭。
独孤烈盯着地图沉思,夏宇前进的步伐太快。但他知道,他不能任由他做大。他是一个威胁,绝对是。他刚刚起事大瀚境内南北东西群起响应,秦将军的师门、旧部都投其麾下。若他日,他羽翼丰满,苍宁岂有宁日?
大瀚与苍宁的恩恩怨怨绝不止二百年。早在两国建国之前,先祖们就已打了个头破血流。为什么?自然是为争那一片沃土、这大好山河。谁不想成就霸业、谁不想立世扬名、谁不想流芳千古?而为了霸业宁可血流成河、白骨铺路。如今两国南北分治,两百多年了,都想伺机灭了对方。却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搁置下来。如今,大瀚内乱,这是不是个机遇?
“溪雪,传书辰王。”
第49章 四十九、烧死妖女
云心现在很开心。
阿宇、大哥那里频频有捷报传出,她怎能不欢喜?而现在,她比以前获得了更多的自由。独孤烈竟允许她出行辕到街上走动。如此,她的机会就多起来。
溪雪仍然防着云心。她告诉肖墨,绝不能让云峰和云心一起外出。肖墨沉思片刻,也同意了。那丫头在白果岭摆了他们王一道,他还记着呢。虽然他早就不生气了,但防着点,没坏处。当然,不用老防着,他知道王的心意。等回去了,王收了云心,那女人给王生个娃,就再也不会动逃的脑筋了。呵呵,肖墨想得美呀,王也该有个子嗣了。而且他觉得,云心对王来说是不一般的,她若生了儿子,绝对更会不一般了。
云心知道溪雪防着她呢。不让她和夏峰一起外出也没什么。即使他们被允许一起上街,他们也是逃不掉的。所以她不急了。一切布置周全了,她会行动。她要的是万无一失。这次,她再也不想被抓住了。抓住了,只有死。
夏峰不能跟着,达罕却可以。夏峰那个气啊,可是也没地方撒。
云心每日上街,采买些小东小西、新鲜果蔬。行辕里什么都不缺,怎么会缺呢?左城主对战神那是百分之百上心的。但,云心若是想要对谁用心,那可是谁也比不了的。今日官家供应的是鸡鸭家禽,那云心一定去东市买一尾活鱼回来,亲手煲汤给王端上桌。明日官家若送来牛羊肉,那云心一定跑到西街古庙后的小山上挖一篮子苋菜回来,给王做个爽口的凉拌青菜。
她这样用心,独孤烈能不开心嘛?战神十五岁成名,声威震慑四方。但他真的没有对谁动过心,更别提谈过恋爱了。云心也没有过男朋友,严格说来阿宇不算男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