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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计再相随 佚名 5205 字 4个月前

,抽走了手。

独孤烈的手就僵在空中,他眯起了眼。云心也愣了下,但紧接着端起了碗:“王,糯米圆子趁热吃吧。”

她在害羞吗?独孤烈是想逗逗云心的,但,算了吧。等回去,再说吧。如今是出兵大瀚的最好时机,而战神却希望早点结束这一切,早点回去。

云心坐在行辕后院中的六角亭上仰着头看星星。她的心里乱糟糟的、乱糟糟的。她假意对独孤烈好,就是为了麻痹他,使他放松警惕。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最后的机会了。再逃不掉,她只有两条路:屈服,或者死。

她本来想,不杀他了吧,毕竟他救过她的命。这回,他又救了她一次。

如果她没有在书房中听到独孤烈和溪雪的那段对话,她真的只想悄悄地逃走。达罕已经探好了路。她等待的只是机会。带着夏峰和达罕一起成功逃走的机会。当然,她还想带走一个人,但,那不是最重要的。

现在,她已经看到时机了。使节到来,三国会晤,是最好的机宜。

但这样走了,即使成功,也毫无意义。因为盟约一旦签订,夏宇就死定了。云心盯着天边的一弯新月,打了个寒战。十月了吗?去年的十月她还在大雪弥漫的北地。如今,她已十分接近她的家乡、她的亲人了。独孤烈必须死,必须!他不死,必然出兵,明着是帮助那个昏君平叛,实则是为苍宁谋取利益。那样,夏宇就会死。他是夏宇强大的敌人。而他死了,苍宁必乱。盟约?就不会有盟约了。夏宇也就有机会了。

那么,独孤列必须死。而且,必须在他见到两国太子之前。

可是,他救过她的命。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人该狠的时候就是得狠!知道吗?不然,本来你能活,最后也是死。云心,你太善,你根本不够狠!”南宫燕的话在云心耳边响起来。

人该狠的时候就是得狠!

人该狠的时候就是得狠!

人该狠的时候就是得狠!

我要活。云心咬着下唇。

我要活。夏宇要活。夏峰要活。大哥要活。更多的人要活。那么,独孤烈,必须死。

云心的拳头攥紧了,他把她强掳来迫她为奴、迫她低贱地活着,该死。他撕碎了她的衣服、令她耻辱不堪地展示在他面前,该死。他在她的身上烙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险些击碎她活着的勇气,该死。

至于他救了她,……他若没有把她强掳在身边,又怎么会有日后的救命之恩?

总之,他,必须死。

云心霍地立起身,她下了决心。

当她大步往寝室走时,却看见溪雪站在月亮门边,看着她。云心一下子站住。

两个人对视着,对视着,久久无语。

终于,溪雪缓步上前,浅浅一笑,极轻极轻地说:“云心,他们都信你,可是我不信。你在耍花招。我会看着你的。”

“溪雪。”云心回答,声音也极轻极轻,“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我都记着呢。我会报仇的。”

溪雪有些吃惊,这个云心竟毫不避讳地说出她的怨恨,但,她又能怎样?她笑了:“那些都是我做的,和王没有关系。只是,云心,你怎么报仇啊?”

“你等着吧,你会知道的。”云心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溪雪有些愣。她想,如果云心不是仗着王的宠爱,怎么敢和自己这么说话?她笑,那她就等着,看看这个丫头能拿她怎么样?

云心一切照旧,尽心尽力伺候着独孤烈,小心翼翼地提防着溪雪,不着痕迹地留心着往来地消息,等待着、谋划着。这中间,达罕帮了她的大忙。

其实,达罕有些不明白,云心为什么要逃呢?说实在的,他觉得啸王没有什么不好的。这么强大的主子,又对云心挺好的。那日,他从南城门返回来找云心,正看到采薇观被夷为平地的那一幕。接着云心就被打晕了。他想冲过去,却有那么多官兵围着。他就跑回去报了信。他是亲眼看到啸王的焦虑,他觉得啸王是十分在意云心的。那云心为什么还要逃?

但,他认了云心这个主子,她说什么他就听什么,他不会背叛她的。虽然,他觉得云心背叛独孤烈是不对的。他们部落,奴隶背叛是大罪,割鼻子、剁手脚都算小惩。所以,他必须帮助云心成功地逃走,绝不能被捉住。他达罕不怕,但,他不愿云心受伤害。

两国使节终于要到了,只距醴阳城百里了。独孤烈这边小心布置着,如何秘密迎接来使,在哪里进行会晤,商讨盟约条款时可能会出现的争执,如何争取到最大的利益、顺利签订盟约,等等。

这些天他睡得很晚,周密思索着所有的细节、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他认为,他的安排已经很稳妥了,应该说是万无一失。

这夜他将肖墨兄弟派了出去,分别去迎接两国太子入城。而溪雪则被派去处理太子入城后的住宿和安全措施。独孤烈坐在书房里,伸手揉着眉心,明日一旦会盟成功,战神就可扬威大瀚。

呵呵呵,他轻笑,当然会成功的。最近一切都很顺心,太顺心了,从来没有这么顺心过。

这时,书房的门被人轻轻推开,有人端着托盘进来了。独孤烈更开心了,这几个月来,云心是何其乖巧、贴心。她夜夜伺候在身边,诸事周到。他会对她好的,会的。

云心端着一个小砂锅,里面是羊骨汤,刚刚从灶上取下来的,滚热滚热的。

她抬头,看见独孤烈含笑看着她,她的心顿时咚咚咚猛跳起来。小心上前将托盘放在桌上,不等独孤烈开口,她就赶紧说道:“王,夜里风冷,奴婢把窗户关了吧。”说着就去关上了窗。独孤烈看着她,不说话。

云心关上窗户回转身来,也看着独孤烈。两人就那么互相看着,烛火跳动,将云心的身影投到窗上。女子的身姿柔美,是那么的诱人。

“过来。”独孤烈轻声命令着。他笑着,云心越来越乖了,他满意地看着她听话地慢慢走过来。

但云心没有走到他身前,而是端起桌子那端的托盘,才绕过来。她走得那么慢、那么慢,明明只有几步路,却磨蹭个半天。独孤烈笑了,云心在害羞吗?今晚屋里又没有旁人。事实上,自从云心来伺候着,外面的侍卫他也都让他们远远的待着。他知道她怕羞,他不让她难堪就是了。

云心终于走过来了。她是那么镇静地、从容地、不带任何表情地走了过来。

独孤烈看着,有什么地方不对了吗?

砂锅、连同托盘飞到了面前,滚烫的汤汁泼了独孤烈一身。虽说是十月已入了冬,但屋中很暖,独孤烈只穿了件红色的锦袍。早先那袍子上的带子断了,云心给缝上了一对蝴蝶盘扣。独孤烈从来没见过这种扣子,很独特,他很喜欢。这袍子他也常穿在身上。如今,滚烫的汤汁渗进了袍子,烫着他的肌肤,他不觉得疼。因为,心里更疼。

“云心,你好!”瞬间起身,大手一挥,托盘和砂锅被扫到了地上、片片碎裂。虽只一瞬,却成功地遮挡了他的视线,一把锋利的匕首已经贴近他的胸膛。距离太近,速度太快,出手太狠,她一定要置他于死地吗?

但,他是独孤烈。

身形急速向左侧身,他躲过了刀锋。一手握住了刀刃,任鲜血流淌。一手却揽住了云心的腰。只要他用力,云心的脊柱就会断。但,他只夺了匕首、搂住了她。

只是,一个男人永远也想不到一个女人狠起来,会到怎样的程度。

右手的刀被独孤烈空手夺了。但,左手还有。云心要的就是万无一失。

独孤烈揽她入怀,一把匕首同时没入了他的右肋。

两个人都定住。对视着。对视着。

独孤烈极轻极轻地唤着:“云心?”

云心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她知道,只要她拔出那把匕首,独孤烈立刻就会死。但她做不到了,做不到了。

“独孤烈,你杀了我吧。”

独孤烈轻轻地推开了她,缓缓地、却格外沉重地坐下去。他深深地、深深地看着云心,实在难以相信。她竟那么恨他。那么恨他。原来她一直都在和他耍心眼,而他就信了。她做的真好啊,他竟一点都没有看出来。

“云心,真的那么恨我吗?”他轻轻问。

云心立在独孤烈面前,看着他右肋上的那把匕首,血,慢慢浸染开来,鲜红的袍子更红了,更红了,红得发黑,红得刺痛了她的眼。

一滴泪就生生地落了下来。

“女人,我是你的敌人,是吗?”独孤烈目光幽深如一汪深潭,云心使劲往里看着、看着,却怎么也看不到底。他神情淡然,接着又说,“如果是,你就不该手软,更不应该心软。不然,输的就是你。”

再一滴泪滑落,云心后退、后退、接着,她想转身逃离。

“回来。”

云心站住了,她看着他。

独孤烈从怀中掏出了一块金牌,递过来:“拿着。”

云心疑惑地看着,不接。

“你怕我?你怕一个马上要死的人?”独孤烈笑,“拿着吧,拿着它你可以叫开苍宁任何一座城池的大门。走吧,云心,你不是想走吗?我准你走!”

云心一步一步上前,伸手去接那块金牌。她的手触到了男人的手,指尖相碰,再不是温热的触感,而是,冰凉。她闭上了眼睛,又一滴泪滑落。她错了吗?她错了吗?她错了吗?

忽然他抓住了她的脉门,强有力地把她按在他的胸前。云心吃惊地大睁双眼,独孤烈强大得可怕。

“女人,我说过了,对你的敌人不能手软、更不能心软。不然,死的就是你。”

独孤烈的脸上血色全失,云心看着他,等着他杀她。但,他拉过了她的头,狠狠地吻下来。牙齿冲撞着她的柔唇、舌头长驱直入、在她的口中搅动。他的气息是那么狂热炽烈,而他的眼神却是那么孤独寂寥。

许久,他放开了她:“走吧,别让肖墨他们抓住。现在,我拦不住他们。”

云心一震,阿峰、达罕,她还有责任!她艰难地将目光从独孤烈脸上移开,撤身向外走,却听见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王,属下有事禀告。”

是溪雪。

云心敏捷地摘下墙上的赤金蛇形剑。当门打开的一霎那,她扑了上去。金光一闪,血练一道,猝不及防之下,溪雪失去了一条手臂。惨叫声还没有冲出喉咙,云心就卸掉了她的下巴。

“溪雪,你也有今日!”云心压在溪雪身上,高举着宝剑,瞪着她。

溪雪的脸惨白如纸,她倒在地上,脸因疼痛而扭曲狰狞。最初她不解、惊愕,后来,她看清了,云心!再侧过头去,她看到了王、看到了他身上的剑和血!她倏地恶狠狠地盯着云心,难以置信、痛心疾首、愤恨、怨毒的眼光落在云心脸上。

云心眯起了眼,举起的剑却再也落不下去。

忽然有人低喝:“云心!”

云心浑身一颤:“阿,阿,阿峰。”

夏峰不知何时钻进了书房:“达罕那边有麻烦,你快去!”夏峰看看独孤烈,又看看溪雪,坚定地说,“这里交给我。”

云心不想杀人了,真不想了。虽然夏峰还小,让他处理这种场面也许太残忍,但她真不想杀人了。

“快去啊,在西边,他和那个混蛋掉到沟里了。”

“好。这里交给你了。完事了,南门见,要快!”

云心爬起来,她没有再看独孤烈。赤金蛇形剑“当”的一声掉落地上,她跑了出去。

十一岁的小福王,镇静地看着眼前的两人,缓缓地问:“溪雪,想活吗?”

第51章 五十一、寂寞身后事

寒星闪耀,战马嘶鸣,一队铁骑飞也似地从西门冲进了醴阳城。他们直奔啸王独孤烈的行辕。而云心一行人此时已经出了南门。

数日前,辰王南宫筹在苍宁西南的碧琼山遇到了个混蛋,那人疯疯癫癫自称什么狗屁李天师。他神神叨叨地喃喃低语,说什么:“本天师夜观天象、将星失位,主苍宁亳郡有大将将陨。”

那声音很低,却字字入了南宫筹的耳。

“呸!”南宫筹差点一剑砍了他。

那疯子天师却如同一尾滑溜的鱼,从他的剑下溜走,嘴里兀自念叨:“快去!快去!”

辰王从来没有这样坐卧不安过。醴阳城不正在亳郡吗?阿烈不正在那里吗?那个混蛋什么意思?

他坐不住了,走一趟又如何?只当是和阿烈一起与两国使者会盟吧。而后他率领亲随狂奔千里,来找他的生死兄弟!

铁骑冲进了啸王行辕。

“阿烈!阿烈!”南宫筹大步跨进书房,嘴里大嚷着,“我在碧琼山遇到了个混蛋李天师,我呸!他跟我胡诌八扯……”

猛地看到那一片狼藉,辰王如同遭了雷击,僵住!

应验了,是真的!

晚了,还是晚了!

苍宁国玄初历二百一十九年十月三十日夜,苍宁南部重镇醴阳城,发生了一件震撼整个云川大陆的事。自成名以来无往不胜、功勋卓著、威名赫赫的战神啸王独孤烈,离奇地死在了皇家行辕中。据传闻,是被他家养的女奴刺杀身亡。

多么不可思议!多么难以置信!那么强大的战神,就那么轻易地被人从云端上斩落。而且,是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女奴打败了。至于为何一个小女奴竟能杀死武功盖世的啸王,众说纷纭啊。什么那女子非人乃是妖孽,施法害死了啸王;什么那女子倾国倾城、啸王被女色迷惑最终死在了床上;什么那女子本是啸王仇敌之女,身负血海深仇,委身为奴只为报仇终于成功……

可叹啊!可悲啊!可耻啊!

荒唐之极!可笑之极!

这一事件,有多少人欢喜、有多少人忧啊?

已经秘密进入醴阳城的大瀚和雷原太子,是第一时间了解这个信息的。苍宁国想要保守秘密,可是,如何守的住?呵呵,战神可是亲笔提书邀请两国派使前来会盟的。可是,使节应邀前来,会盟当日却不见啸王的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