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32(1 / 1)

何计再相随 佚名 5201 字 4个月前

影。没有解释,没有办法解释。啸王的三千雷霆护卫义愤填膺、悲痛欲绝、溢于言表,难以遏制!

两国太子稍加刺探,就真相大白了。于是,消息被迅速传递开来。战神死了,苍宁乱了,没有会盟了。他们再也不用怕苍宁趁火打劫了。

哈哈,哈哈,多少人悲、多少人喜啊!

十一月二十八日,砺都漫天阴霾大雪纷飞,辰王南宫筹为啸王敛尸、扶柩回京。

苍宁举国悲恸哀哭!

而玄紫宫金阳殿的苍仁帝,偷偷地、欢喜地笑了。他再也不用担心那个卑贱的弟弟威名压过自己了。他再也不用担心他的皇位不稳了。

啸王身死不过一个月,苍宁朝堂上就有人上本参奏啸王生前的种种大罪。诸如,居功自傲、功高欺主、目无君王、不奉皇命、骄奢淫逸、放浪形骸,等等、等等。

最终,苍仁帝颁了一道诏书:

“惊闻朕之爱弟为恶奴所害,朕不胜伤感,以致痛心疾首,夜不能寐。然痛定思痛,朕不由深思君臣之道。为人臣者,理当忠君爱国。何为忠君?食君之禄,为君分忧。何为爱国?建功立业,报效国家。啸王烈,享浩荡天恩,却不思恪尽职守。其行止不检,德行有失,奉命出征,私宠家奴,最后落得惨淡收场。朕痛惜扼腕,却不能不加以惩戒,以儆效尤……”

哈!通篇都是冠冕堂皇的废话,为的只是一个目的,打压啸王残存的势力,恢复皇权至高无上的威严!

啸王死后短短两个月,苍仁帝即下旨将其削爵、牌位撤出皇族宗祠。他的雷霆军由苍仁帝的同母弟弟义王统率,辰王在军中的权力被架空,新晋升的骠骑大将军宋诚也被罢了兵权。太皇太后听说后,气急攻心一病不起。南宫家族失势了。苍宁国皇族权力重新划分,皇权得到巩固和加强。

这一系列事件接踵而来,但有一个人的命运却很特殊。他本是啸王的知己、自幼一起长大的朋友、独孤烈册封蔑王时便跟在他的身边。他是啸王身死后唯一一个未受到牵累,反而地位荣耀都得以加强的人。他,就是惠安侯齐梁。齐梁脑子快啊,好使啊,见风就转舵啊。刚刚得知独孤烈死了,他就投靠了义王,且第一个上表参奏独孤烈的恰恰是他!

啊、啊、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小人啊!可耻啊!可人家现在掌了兵权了。人家是义王的心腹了。

独孤烈生前无限荣光,死后众叛亲离、声名狼藉、身败名裂!

而那个致啸王惨烈身死的小女奴呢?据说她弑主之后即刻被啸王身边忠心耿耿的侍卫碎尸万段。

以至于她究竟是谁?什么身份?谁人指使?再无人知晓!

……凡此种种,云心是在数月之后才知道的。

她得了独孤烈的金牌,当夜带着夏峰、达罕等人顺利地出了醴阳城。

一行四人骑在快马之上向着两国边界狂奔,三日后,混过了边界。

四人?四人。

云心掳走了一人。这人就是那个采薇观里的头号混蛋,松鹤仙师。

松鹤仙师这个怕啊,深更半夜被人从被窝中拽出来,先是一顿拳脚,而后又被掳出了城。当他看清了云心,就哭了:“你这个妖女!你打也打过了、屎盆子也扣过了,害得我身无居所,被人唾骂,还不够吗?你说你还要怎样?”

“你嘴巴干净点!”夏峰抬手又是一拳,“给我老实点,要是敢给我坏事,我一刀先捅死你!”

“哎唷!”仙师大人脸肿的老高,他哪敢。

最初云心一直没有搭理那个神棍。待过了边界,几人躲在一处小树林中歇脚时,那家伙过来搭话。他看出来云心似乎没有恶意。但他不明白,她为什么抓他?

他满脸堆笑:“云心,我叫你云心可以吗?”

夏峰立刻想骂人,云心却先说话了:“可以。”少女的声音平淡却没有不耐。

“唉,我说云心,你抓我来究竟为什么啊?难道你的气还没有出够?没出够你再打我一顿,好不好?然后你放了我,好不好?”

其实夏峰、达罕也奇怪,他们逃跑已经很费劲了,要不是有了那块金牌……,为何还要带个累赘?只是两人谁也没问出口。一路上云心始终沉默着。逃出来了,回家了,可却没见云心怎么开心。于是夏峰和达罕,陪着云心,沉默。如今那混蛋问,他们也支棱起耳朵来。

云心没有回答,却问:“你除了松鹤仙师这个名号还有其他名字吗?”

“没了。我是个孤儿,自幼被观里收养的。”

“哦?”云心上下打量着他,“你这种出身怎么会成了青松道长的传人、掌管起采薇观来?”

“嗨,你别瞧不起人!我的师父天和仙师从来不以出身看人。因为我天生聪明、又肯吃苦,跟随在师父身边,勤奋好学,不仅将师父的本领全都学了来,还发扬光大。师父才受我衣钵,指我为传人。”

云心淡笑:“发扬光大?你是说炼丹?”

“不错。我炼成了却病、长生的仙丹。”那神棍得意非凡,眉飞色舞地说着。

“是吗?”云心地声音忽然变冷,“我这里还有几颗那日得来的仙丹,仙师请用吧!”

说着云心真的从怀中掏出了几粒丹药,递到了那混蛋面前。

“啊?这个,这个,我是仙师,不用服这个的!”

云心朝夏峰、达罕递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抓住松鹤,就要灌药!

“唉!唉!这个仙丹不能吃、不能吃!“

“不能吃?”三人齐声问。

“你这个女人真厉害。他们都信我,为何你不信?”那骗子急急地表白,“不是我有意要行骗,而是世人都盼着长生不老,尤其是那些王侯将相,更是贪生怕死。我只不过是投其所好,挣点银子养活观里的众人罢了。”

“你养家糊口我不管,但你这药真没害死过人吗?”

松鹤的脸白了:“我本无心害人,奈何世人要自欺欺人。这世上哪有什么不死之人?却有那么多人盼着长生不老。云心,这不能都怪在我头上。长生之说,我原本也是将信将疑的。谁知我的师父就是服用了仙丹,不久于人世的。因此我就不再信了。但这些不能对世人说,他们宁可被骗,也不愿接受真相。你明白吗?明白吗?”

哼,云心冷笑,她知道,他说的没错。

“松鹤仙师。”

“唉,唉,不敢、不敢。真人面前,不敢称仙师。”

“好,那不叫仙师。我给你起个名字,从今就叫你贺松如何?”

“啊?”神棍先是一愣,继而点头,“松鹤、贺松,不错,不错。反正我这方士也做不下去了,松鹤的名号自然也不能用了,贺松很好。”

云心下面的话令所有人都吃了一惊:“贺松,你想不想做云川大陆的火药祖师爷?”

“啊?什么、什么祖师爷?”

云心呵呵笑了。

这就是她抓他来的目的。这云川大陆还处于冷兵器时代,虽有炮竹,却十分原始,真的就是将火药装进竹子中完事,根本谈不上什么威力。

可是那日,云心亲眼听见一声巨响、亲眼看见一座楼观被夷为平地。她当时就明白是怎么回事,炼丹炉炸了!这个人她要定了!

也正是因为那日云心和一干方士大打出手,仙师也耐不住寂寞想出来看看热闹,正好走到了院子里。否则,他早已化成灰烬了。

云心略知火药的原理,但她不是万能的,如何发挥火药的最大威力,不是她的强项。她前世是学医的,不是学军火的。如今云川大陆大乱,这火药一定是用得着的。

因此,她才把这个头号骗子带上了。

而贺松真没令她失望,他真就成了云川大陆的火药祖师爷。他曾经一心想要超越采薇观的玉修真人青松祖师爷,一心想要受万人景仰。而他没有想到,一个险些被他烧死的少女成就了他的人生梦想。

第52章 五十二、青竹壑

“云心,我们不向西吗?”夏峰有些奇怪,为什么云心带着他们往南走。大哥不是在大瀚西部吗?

“溪雪有一份情报上说,齐州青竹壑有我父亲旧部出没。我们现在的方位应该离那里不远。”云心看着前方回答。她必须尽快找到自己的人,她不知道独孤烈那里的情况,是生是死?会不会派人来追杀他们?

她想,如果独孤烈活着,可能不会派人来,毕竟他给了她金牌放了她。但独孤烈肯定已经死了。那把匕首刺进了他的右肋,生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何况溪雪也死了,没有人能救他了。那战神的忠心耿耿的追随者就会来杀她,不死不休。

那夜的事,云心不想提起。有一根刺扎在她心里,生生地疼。

她不认为自己错了,独孤烈不死,夏宇就危险了,大瀚就危险了。只是,她利用了独孤烈的信任。那一夜,她知道了,独孤烈信她。他根本想不到她会杀他。云心不愿意想,真的不愿意去想。除了信任,还有别的吗?他为什么不杀她?他为什么会放了她?难道,他真的……不,不!她只是他的玩物,她只是一个卑贱的奴隶。他怎么会?怎么可能?

但云心还是很难过。她利用了那个人的感情,不管是怎样的感情,都被她狠狠地利用和践踏了。她曾说过:我,云心,能够站在天地间,毫无愧色地说,我从来没有做过任何有愧于心的事。

可如今,她还能这样毫无愧色吗?她真的无愧于心吗?

这些念头纠缠着她,使得她不能心安。她没有去问夏峰那夜他是怎么处理溪雪的。夏峰追上他们后很自信地说:“放心。”

她的一颗心却顿时沉了下去。她相信夏峰,这个孩子的胆气和本事,不容人小瞧。甚至,云心觉得,若他始终是福王的身份,他的手段恐怕不会输给齐梁那些人吧?那么,溪雪会不会死得很惨?独孤烈那时候还没有死,他眼见自己的亲信在他面前惨死,他会不会恨?会不会后悔?而溪雪死了,他最后的那一点点希望也没了。看着溪雪死,就是看着自己死,是不是这样?夏峰会不会又补了独孤烈一刀?

云心不敢再想,也不敢去问,那夜后来到底怎样?

她就这样沉默着,一路上都沉默着。他们小心赶路,走了半个多月了,没有人追他们。她说不出来心里是什么滋味。

但云心还是很快调整了自己的心态。

她告诉自己,她没有做错。于国,独孤烈是大瀚的敌人。大瀚乱,独孤烈要来这里分一杯羹,那么作为大瀚人,她应杀他,他该死。于私,夏宇羽翼未丰,他若出兵大瀚,夏宇危。那么夏峰就再也没有希望了。她也再没有希望了。所以,他该死。至于其他那些他和她的恩恩怨怨,他已经死了,都忘了吧。她不恨他了,就这样吧,只能这样了。

忘记过去,向前!向前!

云心的眼睛又亮了起来,脸上又有了光彩。

夏峰和达罕见了,终于长长地出了一口大气。这一路上,憋闷啊,他们俩连斗嘴都省了,怕云心烦啊。

“阿峰,回家了,开心吗?”云心忽然大声问。

夏峰点头又摇头:“也开心,也不开心。”

“怎么?”

“回来了,是开心。可是大瀚不是原来的样子了。”夏峰忽然叹了口气。原来的大瀚多美啊。物博人稠、山清水秀,而今,饿殍遍野、民不聊生。唉,看了就叫人愁啊。

“会好的。阿峰,放心吧,会好的。”

夏峰笑了,他又看见那个自信满满、充满阳光和活力的云心了。他就是相信她。

前方已是青竹壑,其实这里是一个大深谷。四周是崇山峻岭,中间是幽幽深谷。登高远眺,隐约可见深谷里沟壑纵横、丛林密布,灌木丛生。两旁峰峦突兀、云霞掩翳,只觉烟云腾起,迷雾缭绕。云心忽然想起了这么一句“溪风萧萧溪水寒,花落空山人影寂”。哦,真是神秘莫测啊。

“小心走路。”招呼了一声,云心一催黑马追风率先朝着深谷奔去。

大瀚和苍宁果然不同啊。如今已是岁末,大瀚的山色仍是如此青葱,苍宁哪能比呢?谷中沟壑纵横交错,空气湿寒,谷底是放眼望不到边际的青翠竹林,岭上是一望无际的高大珙桐。

道路幽深曲折,马匹只能缓慢而行。竹林之中阴气沉沉,忽明忽暗,云心越来越觉得头皮发麻。忽然一冰冰凉的枝条碰到了她的脸。

“啊!”她惨叫一声,跌落马下。

达罕的匕首已经飞了过来,那东西一下子成了两截。

而云心嘴里仍不停的叫着:“蛇、蛇、蛇啊!”

“哈哈!云心,你——”夏峰乐得前仰后合的,从来云心都是那么大胆又沉着,今天怎么这么狼狈不堪。一旁的达罕和贺松也跟着偷笑。

云心才从地上爬了起来,瞪了他们好几眼,脸红红的嘟囔着:“我怕蛇,有错吗?”再看地上,原来是一条青竹蛇。唉,丢人了。

“没错。没错。主子,不,云心,你们到前面溪流边歇会儿吧。我去弄些吃的。”达罕连忙给云心解围,就想去打些野味。

“达罕,这里道路不明,我们不能走散。先休息,稍后一起去打猎。”

达罕听话的乖乖回来。几人在溪流旁坐下来,找些干枝,架起火来,掏出了几个干硬的馍啃着。

云心看着幽深的竹林,暗暗思索,溪雪的情报难道有错?她父亲的旧部到底在不在这?

几个人坐在那里都有些乏了,贺松更是难过的要命,往旁边一歪,睡倒。

忽然,有十几人手持着柴刀、木棍从竹林深处冲了出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有人嘴里大喝着:“想不想活命?想的话,把钱财、马匹留下来,就饶了你们。”

云心坐着没动,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些人。他们穿得破破烂烂、脸上全是菜色、眼中泛着血丝、体格很是羸弱,手里虽举着家伙,但怎么有些抖啊?

“你们是什么人?”云心不慌不忙地问。

“我们……”那些人有些愣,眼前的人气度不凡,他们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