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早晚啊。你不可能单枪匹马去吧。总要有人配合、策应。可是他能派谁去呢?华良?不行。温密?更不行。秦彤,绝对不行。这里只有他,他还绝对信得过。那似乎只有刘克庄了。
夏宇平静地看着云心。他想,蓁儿,你心里可有我?你难道忘了我说过的话?攻下烨城,我就要娶你啊。
良久,他点了点头:“好。”
包括温密在内,众人都吃惊地看着瑞王。
瑞王,竟能任这个女人这么胡闹?
魏子瞻也很吃惊。那日他从瑞王眼中看出了异样。他相信,温密他们设计陷害他,瑞王是不知情的。但,瑞王不会保他,因为他身后没有根基。而秦将军的力保,让瑞王恨上了他。他叹息,他注定不能翻身了。而今天,秦将军竟要带兵西征。而,瑞王,竟答应了。
这个女子在瑞王心中的位置很重很重,对她,是幸,还是不幸?
“蓁儿,你不必往西。翠屏山一带是平宁侯世袭之地,地势险要、他占尽地利人和,对那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我相信他能掌控局面。你率兵向西北,守住霄河。我有探子报告黑戎蛮子势头太盛,已经从雷原西南冲向东北了。霄河以北原我大瀚易州一带出现了黑戎的兵马,你率部先去。攻下烨城后,我会亲自去支援你。”
“谢王!”云心慢慢站了起来,汗水已经把她的中衣湿透了。她不能不感动。她怀的什么心思,是个人都看得出来。而夏宇居然答应了。
云心率她的青竹壑部向西北霄河方向去了。
夏宇站在大帐外默默地注视着黑色战马上身着黄金铠甲英姿焕发的矫健身姿,不知怎么就叹了口气。温密在一旁看着,忽然躬身道:“王,秦大将军往西北去,暗藏风险,不能不派将领随后策应以顾周全。”
夏宇微微一笑:“只是此时此地也是用人之际。”
温密更加恭谨:“王,有一人前去,定可保王无忧。”
“哦?”
“自然是福王殿下。福王虽年幼,但我听说他自幼睿智过人。有他帮衬,瑞王定可安心。”
夏宇侧首看着温密,这个人,心思真细密啊。
不过转念一想,是啊,夏宇点点头,自己的亲兄弟自然是最可靠的啊。
云心稳坐在马上,想着夏宇不舍的眼神,她也不由得叹了口气。
“阿宇,阿宇。”她喃喃低语,“我该怎么办呢?”
当云心的大军往西北快速行进时,她不知苍宁也有一支精兵向着霄河北岸易州的方向而来。达罕统领的云卫很忠心,但,还是经验不足。他们还不善于快速捕捉各地的异常动态,他们也还不善于抓住各国快若风云的朝堂万变。所以云心漏掉了这条关键的信息。
同样的事,也发生在南宫筹身上。
独孤烈倒了,新的权贵上台了,南宫家失势了。南宫筹的爷爷,兵部大司马南宫晏,在独孤烈死后气急攻心一病不起,没多久也死了。南宫晏的妹妹、当今太皇太后也是大病一场。虽得痊愈,却是心灰意冷,终日在祖庙中烧香,不再管世间的事。嗨,说白了,想管也没人听了啊。
南宫筹是南宫家族最优秀的晚辈。当年他和独孤烈曾一起大破蛮族大军。不过,他不能不服独孤烈,他是战神,而自己充其量不过是个大将。可是战神被个小女奴拉下了神坛。他恨啊!独孤烈不光是他的表弟,还救过他的命啊,那是真正出生入死的兄弟。而且他南宫家族能不倒,还不是因为他和独孤烈的关系?
所以,他誓死要杀云心。兵权丢了,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等待着时机。表面上他夜夜宴饮、歌舞升平,实际上他接手了独孤烈的“月隐”,那个严密的情报机构。
可惜,他不是溪雪,他是大将,他善于运筹帷幄,却不善于捕捉信息。所以,他按照他的思路,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大瀚碧水云家以及雷原雪岭云家。也因此,他竟然忽略了那么重要的一个人,那个异军突起的风云人物,那个赫赫威名深受大瀚百姓爱戴的红云大将军,秦蓁蓁。若仍是溪雪掌管月隐,恐怕无论云心怎样隐藏踪迹,也迟早会被勘破。
如此,南宫筹比云心更早地发现了云珍的身影。而他坚信,云珍就是云心。于是他把大量优秀的探子都派去了雷原。云珍的举止神秘、行径卑劣,她引来黑戎蛮族屠戮了那么多雷原平民。如今,战火都快烧到两国边境了。南宫筹传书黑獠山的同时,派了一批又一批的杀手。他咬牙切齿,誓杀云珍。
而他的举动也惊扰了云珍。
云珍终于抓住了一个活口。诸多酷刑之下,那人招出自己是苍宁人。谁的主使?那人咬牙说出“苍宁皇室”四个字后,死了。
云珍冷笑着。本来,她的敌人是大瀚。大瀚王朝致使她的家族惨遭屠戮,致使她悲苦无依任人欺凌。西灵盛是她无意之中找到的一个依靠,一个她能够借助来报仇雪恨的踏板。大瀚天灾人祸,她看到了机会。挑唆西灵盛向黑戎借兵致使雷原大乱,以便她挥师大瀚。可是,苍宁皇室为何要来刺杀她?
她冷笑,那就让水更浑,让这天下一起遭殃。
她云家的苦难,应该让世人都尝尝。
第66章 六十六、名震云川
雷原连年内乱,多年未得到休养生息。如今又有奸贼引狼入室。完了,全完了。西灵皇室两百年的基业竟毁在了自己的不孝子孙手中。
红云军五万人于十月初十到达大瀚西北边界霄河河畔。
云心跨在黑色追风上,伫立在霄河边,向对岸眺望着。那里,一州五城,曾是大瀚的国土。却因七年前的礼王之乱被苍宁和雷原趁机瓜分走了。云心凝眉沉思,这是不是个收复失地的好机会?当年她的父亲秦大将军虽取得了霄河大捷,却仍没有讨回那一州五城,是多么遗憾啊。她能完成父亲的心愿吗?
“子瞻,现在正值霄河的枯水季,水位下落河床裸口露……”云心看着身边的子瞻,没有把话说完。
魏子瞻立刻明白了。他们父女真像啊。当年秦大将军因为没有能收复所有失地,是多么自责啊。只是,现在未必是最好的时机。
“将军,渡河容易。但,我们出师无名。当下瑞王仍在攻打烨城,根基尚未稳固、未得正统之名。大瀚皇室与雷原的姻亲关系仍在。我们若贸然进犯雷原边界,恐怕会落人口实。而且,霄河北岸易州之地以鹤岭为界,鹤岭西南归雷原,东北归苍宁。我以为苍宁也在观望,说不定他们的军队也在集结呢。”
“嗯,”云心点头,“你说苍宁若出兵,会是义王统率吗?”
想起了义王独孤仪,云心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曾在啸王府和独孤烈的这个哥哥有过一面之缘。都是一个爹生的,为何独孤烈如此伟岸磊落,而那孤独仪却那么猥琐粗鄙呢?
“看当前苍宁的局势,极有可能是他。”
云心点头,也许他们会有相遇的那一天。她相信,独孤仪会认出她。她忘不了他火辣辣盯着她的那对贼眼。
红云军在霄河南岸扎营,修筑工事,严密巡视,密切注意着雷原国内的动态。
令云心想不到的是,夏峰来了。
夏小王爷骑着翠屏山的名马赤龙驹兴高采烈地出现在云心面前,云心当时就愣住了。反应过来后,一个箭步冲上去,把神气小王爷狠狠从马上扥了下来。
“胡闹!谁让你来的?”
“喂、喂、喂!云、云、红云大将军,注意点分寸。我可是位在三公之上的亲王诶。”
“少来这套。你来添什么乱?”云心可不屑了,“我这就修书给你哥哥,叫他管教你。”
“哈哈,你才少来这套。就是我大哥,当今名动天下的瑞王让我来的。”夏峰快乐地笑着,“大哥不放心你,可又派不出人手,就让我来了。呶,我带了日暮城的守军五万人,还有征调的粮草、马匹、器械。怎么样,云、云、红云大将军?我不是来添乱的,我是来帮你的。”
唉,还是叫云心顺嘴啊。夏峰想着,又好听、又顺溜,只是,不能当着人叫了。
“哼!”云心鼻子出了一声,转身进帐。
“唉,子瞻,想小王我没?”夏峰似乎这才看见魏子瞻,嘻嘻一笑。
“想得紧。”
“哈哈,谁信?”小王爷快乐地一颠一颠跟着进帐去了。
魏子瞻沉思着,瑞王真有心啊。别人他放心不下,竟派了自己十二岁的弟弟来。
见帐中无人,夏峰叫:“云心,猜猜我还带什么来了?”
“火器研制好了?你带来了?”貌似问话,云心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你就不能不那么聪明?”夏峰撇着嘴,不过邀功还是要的,“我听了你的话,日夜督促贺松,我还亲自上阵造了些小玩意呢。唉,云心,你哪来的那么多点子?你的那些构思,让我们省了不少力气。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就造出来。”
“想不到吧,那是我的本事。”云心得意着。其实她不过想了个大概、画了些草图,她不认为能帮上大忙。这个夏峰,嘴巴上一定是抹了蜜蜂屎,才会这么甜,惹得她满心欢喜。
“说说看,你这次带了哪些秘密武器?”云心脸色严肃起来。
“嗯。”夏峰也少有的正经。他把贺松唤了来,一起向云心解说着。
云心点头:“干得不错。”
“那是当然。”贺松很得意。
“可惜就是数量少了些。”夏峰实话实说。一是时间紧。二是他缺钱。三呢?又要做到密不透风。唉,难为他了。他们只造出二百张霹雳弩、三十门青铜火炮,和少量弹药。
“没关系。真正上阵厮杀,这些未必比弓弩、刀槊管用。它们的作用,更多的是,震慑人心。”云心意气风发,整张脸璀璨生花。
夏峰和贺松都不由得一呆。
红云军在霄河边每日巡视操练,云卫不停地有消息报来。真没想到,黑戎的铁骑速度会这样快,雷原的半壁江山尽失。此时,雷原皇室已顾不得什么姻亲、什么厉害关系,他们派出使者,分别向苍宁和大瀚借兵。
向苍宁借兵,只需向当朝苍仁帝递交国书即可。
可是,向大瀚借兵,求谁呢?丢了国都、在雷原北部陪都石城避难的西泰帝左思右想,一咬牙,决定将国书递到瑞王夏宇那里。谁看不出昊岳帝岌岌可危,他也顾不得他们是儿女亲家了。但夏宇目前正在大瀚腹地中州,出使道路太远,西泰帝又怕远水解不了近渴。当他听说夏宇的未婚妻秦大将军领兵就在霄河一带时,眼前一亮,直接派人将国书送到了云心这里。
如今,出师有名了。
云心一方面快速准备渡河作战,同时派出快马八百里加急,将雷原国书送交夏宇手中。
“阿峰,我领红云军作为先头部队,涉霄河后立刻向西前进。你的五万人马过河后就背水扎营镇守霄河。你我之部时刻保持联络,你等到你大哥的回信后再行动。”
夏峰点点头,行军打仗嘛,还是云心说了算。
但他很兴奋:“火器营跟你,新装备你都带上,会用得着的。”
“我带上火炮,霹雳弩你留着。”云心不是推让,她是担心夏峰,“阿峰,这是行军打仗不是儿戏。行事你要多和身边的将领讨论,一定要小心谨慎周密布防。切记,不可动不动就使你小爷的性子。”
“唉,我知道。”
接着,她又小声嘱咐:“还有,记住了,那火药威力很大,用在战场上死伤会数倍于以往。所以,轻易不要用。而且,技术更不可外泄。”
“放心!”
雷原注定是云心,或者说是秦蓁蓁,威名远播之地。
十一月十五日,红云军渡过霄河,云心、子瞻、叶峥分兵三路向西进军,互相策应照拂。二十日,云心的中路军沿鹤岭向西前进,斥候就报告称前方百里有黑戎的铁骑。
再探!
敌军皆为轻骑,十万人马向着他们的方向来了。
那就列阵迎敌。
云心摆开了新月阵型。他们背靠鹤岭,进可攻退可守。两百辆战车在前,半月形铺开,每辆战车上都配备了弓弩手、装配了机动车弩,步兵手持长矛藏身车后、准备敌人冲过来时,刺杀。而弩兵营在战车后交互列阵,远射弩、大床弩、脚踏弩、联动弩、角弓弩、单弓弩、弓箭手次第排列。飞镖手紧随其后。再后面是五千骑兵,准备最后的冲锋杀敌。
而夏峰和贺松新研制出的青铜火炮,夹在战车中央,等待着,一鸣惊人。
地动山摇、烟尘弥漫,黑戎的铁骑滚滚而来。
“传令下去,没有阵前指挥官的命令,不得发射弓弩。否则以违抗军令处置!”云心厉喝。
指令飞快地传达下去。阵前指挥官们反复地叮嘱,不住地提醒:
“不要慌乱!稳住!稳住!到了有效距离再发射!”
达罕也跑到最前沿指挥作战。
大地在颤抖,西方地平线上一字铺开的战马飞驰而来。目标越来越大,近了,更近了!
“稳住!”
“稳住!”
红云军的将士们手心里已全是汗水!
“稳住!”
“稳住!”
“等着,近点儿、再近点儿!”
云心盯着前方,战马嘶鸣,杀声震耳,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四百米……
将令传达:
“远射弩,放!”第一轮发射,敌人的骑兵倒下无数!
接着——
“大床弩,放!”
“脚踏弩,放!”
……弩弓手依次放箭。
前方,敌人一排排倒下、死尸一层层叠起。
回旋镖飞了出去,一道道银光闪过、一条条优美的弧线划破空际,又是一排排敌人倒下。
最终冲到阵前的,被躲藏在战车后的步兵刺下了马,接着马槊和横刀挥舞,人头落地。
敌人一轮接一轮地冲杀近前。一轮又一轮地被红云军射杀、刺倒、斩首。
残阳如血、日月无光!
黑戎的气势已被红云军压制住,他们惊恐莫名。以往的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