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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计再相随 佚名 5232 字 4个月前

么多肝胆相照的部下生死跟随,盖因红云大将军文韬武略智勇兼备、治军有方恭谨谦和、礼贤下士仁爱善良,也是诸位将领义薄云天、不离不弃。独孤烈感诸将高义,先干为敬。”

独孤烈这一番话说得真心实意,话一说出,红云军中诸将都将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们是为了红云将军而来。他们都是出身寒门的将领,得红云将军提携、看顾,心怀感激。将军落难,他们不能弃之不顾。将军落难,他们也再无前途可言。除了跟随将军,他们也没有其他的路可走。可是,历来,谁会把降将放在眼里。他们也惴惴啊,他们也担心啊。如若苍宁也不容他们,他们就再也没有出路了。

无论如何,啸王的一番话,让他们既心安且感激。他们看向大将军,等她开口。

云心举着酒杯,端坐在那里。

说得真好听啊。这些王侯将相,场面上的话说得都是当当响。谁知道做起来又会怎样?她才不信呢。她冷冷地瞪着独孤烈,上下打量着他。怎么以前没发现,他也那么巧舌如簧,巧言令色呢?哼,这些人都是笑面虎,内里狗肚鸡肠、心黑着呢。

叶峥有些奇怪,怎么秦大将军不说话,只是冷眼瞅着啸王。那样子,似乎很不屑,很不以为然。啸王哪句话说错了?

南宫筹当然也看见了。心里骂着,你个云心,不是抬举。

齐梁打量着云心。最初他也是想不明白的,为何云心要迁怒阿烈。不过,现在,他有点琢磨过味儿来了。

叶峥眼看云心失礼,不免担心。他轻咳一声,小心提醒:“将军,我们同敬啸王如何?”

“嗯。”云心回过神来,高举酒杯,可她脑中一片空白,竟不知说什么好,索性一扬下巴,道了声,“谢啸王。”脆生生三个字说完,她一下子将杯中酒灌下了肚。辣得她眼泪差点流了下来。

众将领齐齐道声:“谢啸王。”也将杯中酒干了。

独孤烈当然也看出来了,云心在和他别扭。他哪得罪她了?他是真想不明白。不过,他是大将,风度和胸襟都是有的。他沉稳起身,亲自为每一位红云军将领把盏。众将领更是心怀感激、心悦诚服。

云心冷冷看着,他可真会收买人心啊。再这样下去,她的红云军,全都得跟着他跑了。

她正发呆呢,独孤烈在大帐中走了一周,又回到了她的身边。

“云心?”

“在。”

“你若是不胜酒力,不妨以茶代酒。”独孤烈满眼关切。

哪知云心冷脸冷声:“谢啸王,我能行。”

独孤烈自讨无趣,愣了半晌,默默回到座位上。辰王一脸怒意,而齐梁,叹了口气。

第95章 九十四、个中滋味

酒宴散了,独孤烈的心情低落到无以复加。

男人落寞地走在黑黢黢的街道上。碧落雪聪通人性地跟着他,脑袋轻轻蹭着主人的脸。它似乎也感受到主人落寞的心情,马蹄声都小了下去。

独孤烈拍着马脖子,自言自语:“该拿她怎么办呢?”

他身后不远处,南宫筹和齐梁徒步跟着他。南宫筹一肚子气,他侧头瞪着齐梁:“那个云心,就该把她吊起来抽一顿鞭子。不识好歹,我看着她就不顺眼。”

齐梁摇摇头:“那个傻子舍不得。”

“阿梁,你说,阿烈对她还不够好吗?还要怎么好?”南宫筹愤愤不平,“到现在,阿烈膝下一男半女都没有,还不是因为她。我实在看不出,她有什么好。”

齐梁点头:“那傻子,死心眼。”

肖墨、肖寒等侍卫在不远处随行,辰王和齐侯的话,都入了他们的耳。他们也觉得,他们的王,死心眼。

齐梁又接着说:“不过呢,还好,云心回来了。不管她愿不愿意,都回来了。只要她在阿烈身边,总有办法的。”

“可是你忘了她说的话了?她要永驻西疆。那她怎么呆在阿烈身边?她不在阿烈身边,谁给阿烈生孩子啊?我儿子都会骑马了,阿烈的儿子还不知道谁给他生呢?”

他俩你一言我一语的,不意独孤烈忽然停了下来。两人一个没注意,全都撞在了马屁股上。

“我呸。”

“哎呦。”

天上的几颗寒星闪着,映着肖墨手中的一盏红灯,眼前朦朦胧胧,四下里黑沉沉的一片。却见独孤烈回身立住,眯着眼睛,淡淡地看着他俩。

“阿烈,你又怎么了?”

“阿筹,不许你吓云心。还有你,阿梁,不许你算计她。”

南宫筹瞪眼:“谁吓她了?阿烈,你不要这么重色轻友,好不好?”

独孤烈淡淡地看着他,缓缓地却不容质疑地说:“我的儿子,只有云心生。”

“嗤。”齐梁笑了,“还好,还好,阿烈虽然是老脸一张,云心倒还算嫩。不怕她生不出儿子来。”

独孤烈瞪向齐梁:“我的脸,老吗?”

这回,齐梁和南宫筹对视一眼,齐齐叹气狠狠点头:“唉,老喽。”

肖墨在一旁听着,鼻子一酸。他都有俩儿子了,王呢?三十有一了,儿子还不知道在哪儿呢。那个云心,他们恨得牙痒痒的。可是,谁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此时,云心静静地坐在毡帐中,案上的一支残烛闪着微弱的光。她瞪着跳跃的烛火,眼角有一滴清泪。

独孤烈救下了她。

他怎么能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他怎么能这么快就调动了兵马来救她?

是阿峰。

“云心,别怕,别怕。我都安排好了。别怕,云心。”

明白了,全明白了。云心将脸埋进双膝中,喃喃低语:“阿峰。阿峰。”

心已经疼到麻木,疼到她难以呼吸。那个最贴心的亲人,被她害死了。心里的洞永远也填不上了。她这一生都不会快乐了。阿峰,阿峰,难道从此,天人永隔了吗?

云心回想着所有的一切。

忽然,有什么在她的脑海中闪了一下,她倏地抬起头来,瞪着那支残烛。

有什么不对了?哪里不对了?

溪雪呢?

她在哪?

云心腾地跳了起来。溪雪不是应该一直在独孤烈身边的吗?为何这些日子,始终不见她?她在哪里?有什么事一定要她亲自去做?

独孤烈受了那么重的伤,都活了下来。她怎么做到的?那么,如果她肯救阿峰,是不是,阿峰也能活下来?不过,她肯吗?肯吗?

她不肯,还有独孤烈呢!

可是,那个混蛋亲口说,阿峰死了。他不会骗人的,不是吗?

“叶峥!”云心大吼。

“将军?”叶峥一下子撩开了帐门,蹿了进来。

“叶峥,命云卫想尽一切办法,查到溪雪的下落。还有,福王侍卫统领葛昭,也给我找到他!”

“遵命。”

独孤烈说,福王侍卫也被他救下来了。那为何她一直没有见到葛昭等人?莫非,他陪在阿峰身边?

可是,独孤烈为什么要骗她呢?

云心咬着下唇,回想着。独孤烈说,他派人送阿峰的灵柩回大瀚了。是的,大瀚递交了国书,苍宁没有理由留下敌国亲王的尸骨。但,那是阿峰的真身吗?

如果阿峰活着,苍宁也不能留下他。他毕竟是大瀚的亲王啊,苍宁怎么能留?那么,阿峰就必须隐匿起来。他受了重伤,所以,独孤烈派溪雪陪着他。是不是这样?是不是?

阿峰没有死。一定没有死。独孤烈把他送走了。

但他为什么不告诉她?为什么?

云心迈步出了毡帐,望着迷茫苍穹。

阿峰有家不能回了。她害得他兄弟失和、骨肉相残。他再也不是高贵的福王了,他甚至连自己的姓氏都不能保留了。那又如何?她也抛却了高贵的秦氏姓氏、和秦家脱了干系。阿峰不会在乎这些的。他只想和她在一起。

泪从眼角滑下来。她知道,他想和她在一起。他虽然只有十四岁,但云心知道,他对她的情。他对她有敬有爱、有依恋有难言的情愫,她都知道。只是他们谁都不去捅破。因为,她爱他如亲弟。而他,顾虑着他的大哥,他的同胞哥哥。

还是她害了他。若不是他跟她在一起,他早就变强了。他可以强大到和夏宇、独孤烈比肩的地步。可是,他跟着她,眼里心里就只剩下她了。他要保护她,顾全她。可又不能不顾念着他的大哥,他在这世上惟一的亲人。他心里有多苦,有多为难,又有多难以割舍?

他为她做了一切,为她抛弃了亲情、家国。可是,最后,他却不能不走。他不能呆在她的身边,他到最后,还顾着她,和他的大哥。

阿峰。

阿峰。

你要活着,一定要活着。我会找到你的。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黑鸢在红云军大营的上空盘旋了一匝,而后,向东飞去。

云心和叶峥判断,溪雪只会往那个方向去。

“将军,我会通知苍宁国内所有云卫务必找到溪雪和葛昭。”叶峥皱着眉,有些不解,“将军,葛昭怎么会和溪雪在一起?”

云心没有告诉叶峥,她的猜测。她不知道,她该不该说。

她没有回答,却问:“达罕现在到哪里了?”

“自十日前他传书给我后,就失了联系。我再派云卫去找。”叶峥很担心。那都他的生死兄弟。更何况,达罕和福王一样,和将军的情分是不同于别人的。

“不必了。达罕行事稳重,我猜,他不会有事。夜深了,回去歇着吧。”云心轻声说着,转身回帐。

叶峥看着女人单薄的背影,心很疼。

他忽然叫:“将军。”

“嗯?”云心回头看着他。

“将军,你真的抛弃了自己的祖宗姓氏了吗?从今后,你只叫、只叫……”叶峥说不出口了。

“只叫云心。”云心平静地看着叶峥,“云川大陆没有秦蓁蓁了。叶峥,我只是我。无论我叫什么,我都只是我。”

云心?

黑城帝王行辕中,夏宇看着苍宁回复的国书,冷笑着。

蓁儿,你好啊。你,竟然连祖宗姓氏都不要了?你,竟然做出了这种事?你,愧对大瀚,愧对先祖!

怒火填胸,夏宇一掌重重地击在桌案上,案上的烛火被震落在地,灭了。侍立在一旁的贺魁,轻轻哆嗦了一下,连忙重新取了火烛点上,却见珙桐木的桌案竟然出现了道道裂纹。贺魁赶紧退到了一边。

“阿峰的尸首,他们送回来了?”

“回皇上,三日前,福王的灵柩已经送到。”

“哦,停放在哪里?”

“在,在福王府。”贺魁偷眼看着主子,心里惴惴不安。

“走,去看看。”

夏宇没有让贺魁摆驾。他缓缓地步出行辕,向着福王府的方向走去。贺魁立刻吩咐皇家内卫左右跟随护驾。

夏宇走得很慢,很慢。前面的某个宅子里,他的弟弟正躺在冷冰冰的棺材里,等着他呢。

他做了什么?那是他的亲弟弟。即使他图谋不轨,他也不该杀他。更何况,他才只有十四岁。十四岁,能成什么大事?他一定是被独孤烈利用的。他一定是被那个女人蛊惑的。

那个女人,真贱啊!

蓁儿,她真的投了独孤烈了。她还敢跟他口口声声说什么,无愧于心。这个贱人,恐怕早就想背叛他了吧?而他,竟然还像个傻子似的,苦苦等着她,千里迢迢地赶来接她。结果呢?害得他的亲弟死在了自己手上。

夏宇目光幽冷地注视着前方。秦蓁蓁?云心?

好,好。从今后,大瀚,没有秦蓁蓁了。

“皇、皇上,到了。”

“嗯。在外面守着。”

弟弟的灵柩就停在王府的前殿上。

夏宇一步一步走上前去,冷眼看着。棺盖被启开,大瀚的官员已经验过尸身了。

大堂上灯火通明,夏宇静静地站在阿峰的灵柩前。棺盖半开半掩,他能看见弟弟那张没有人色的脸。

“阿峰,你怨我了吗?”像是在等他回答似是,夏宇顿了顿,才又接着说,“你该怨我的。我是你的亲哥哥,你是我的亲弟弟。无论你做了什么,我都不该杀你。”

“可是,你为何要暗通独孤烈?他是我们的敌人啊。阿峰,你做错了事,就该承担后果。只是,这后果不是我想要的。我也做错了事,所以,我承担,我那份。”

夏宇伸手轻轻拍了拍梓木的棺材盖子。

“弟弟,生前你没有享到的尊荣,死后,哥哥还是会给你的。你死了,你生前做的错事,哥哥都不和你计较了。你为了那个贱人死了,是不是也不想我跟她计较了?”

夏宇冷冷地笑了。

“我不跟她计较了。为了个贱人,和苍宁大动干戈,不值。”

那一对狗男女,让他们多活几天吧。

第96章 九十五、人心向背

圣武帝带着他的弟弟、福王夏峰的灵柩回烨城了。按理说,眼前,他应该留下来主持大局。现在正是和苍宁谈判的好时机。雷原覆灭了,他们实际上已经把雷原的土地瓜分了。如今两国需要讨论的是怎样共同把最后一支黑戎部落的军队赶走或歼灭,并把疆界划分清楚。

但,夏宇就这么走了。还是先把阿峰安顿好吧。其他的,他都不介意了。

他就这么走了?独孤烈看着手中的情报,有些难以置信。这是他最想要的结果,不动干戈,对苍宁最好;对云心,最好。他只是没有想到,那个男人,这么轻易地就放弃了。

独孤烈点点头,夏宇会是个好皇帝,他懂得取舍,拿得起放得下。他呢?他摇摇头。他不打算放手,从来没打算放手。他放不下了。

但,即使云心又回到了他的身边,他还是没有赢。

他默默地坐在那里,想着,他该怎么办呢?

云心也接到了云卫的消息。夏宇走了,阿峰也被他带走了。大瀚的官吏已经验明正身,棺柩里的正是福王夏峰。他带着他,回家了。

云心呆呆地坐着,她一直都在自责。她,害了阿峰。她,也负了阿宇。一切,都是她的错。若不是她,何至于到这种地步?

叶峥看着云心那哀伤的样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