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呀。
如今啸王登基称帝,是不是应该迎娶景薇儿呢?景阳当然想了。可他哪敢提呢。怪只怪当初啸王假死被苍仁帝夺爵时,他落井下石以求自保来着。如今,啸王称帝,景阳心惴惴啊。
好在啸王仁厚,不提当年之事。呵呵,景阳又想入非非起来了。他左思右想,想起了惠安侯齐梁。于是,他登门拜访,想求齐梁帮忙,把自己的孙女送进宫。
齐梁乐了:“大司徒,您真想让您的孙女进宫?”
“是啊,齐侯。当初可是太皇太后赐婚啊。”
“呵呵,大司徒啊,这件事本侯帮不了您。您忘了圣上在金殿上说的话了吗?”
景阳的心一沉:“呃……”
齐梁凑到他跟前小声道:“寡人有疾。”
“这……”
齐梁的声音更低:“圣上啊,是真的有疾。”
说着,他手指自己的心口:“疾在这里,病入膏肓了。”
“啊?啊?”大司徒擦着脸上的汗水,连忙起身,“老夫想起家中还有要事,还有要事。老夫告辞,告辞。”
“呵呵,好走,好走。”齐梁看着他的背影冷笑不已。
他前脚刚走,哪知南宫筹后脚就来了。南宫筹心里不是滋味啊。昨夜看了阿烈一晚上,怎么这么让人心酸呢?
“阿梁,再也不能让阿烈这么下去了。他不立后、不选妃,没有子嗣,怎么行?将来这江山传给谁?他一天没有儿子,我苍宁就一天不得真正的太平!”
“可是,阿烈说过,他的儿子,只能云心生。”
“那就把云心绑来。怎么也得让她生!”
齐梁摇摇头,把人绑来?哼,若能用这种手段,他早就干了。这事真犯愁啊。难道,就这样下去了?
“阿梁,我们这些人中,你脑子最好使啊。你倒是想想办法啊。你要是想不出来,我们就更没辙了。”南宫筹真的急啊。阿烈没有孩子,这可是天大的隐患啊,危机暗伏,社稷不稳啊。
他们这里正愁着呢,宋诚也来了。
齐梁一愣:“哎呀,宋大将军如今掌京师守备,责任重大,少有闲暇,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侯府做客呢?”
宋诚一屁股坐下,端起茶碗咕嘟咕嘟灌了一气。
“哎,哎,那可是今年碧琼山进贡的新茶。你、你、你别牛饮好不好?”
“齐侯,燕儿跑了。我走不开,你替我追她回来,成不?老宋拜托你!”
“什么?”齐梁和南宫筹都大吃一惊,齐齐发问,“她跑了?跑去哪?”
“嗨!”老宋一拍大腿,“大瀚福王的事,我一直瞒着没告诉她。我就是怕她知道了,跑去找云心。西疆那么远,战乱刚平,还不太平呢。可谁知道她从哪儿打听到了消息?没和我说一声,趁着我城防巡查的当儿,她就跑了。她现在可有身孕在身啊。”
老宋这个急。南宫燕给她留书,说是要去找云心。他就急了,率人去追。可燕儿这么鬼的,他哪儿猜得出她走了哪条路啊。没追上人,垂头丧气地回来,就奔了惠安侯府。
“她去了西疆,去找云心?胡闹!”南宫筹吼。
齐梁却道:“她去了也好。让她陪陪云心,宽宽云心的心。”
“哼,谁宽我的心啊?”
“是啊,燕儿还有身孕在身呢!”
“放心。本侯派人小心跟随,保她无事。”齐梁微微一笑,“你们不都着急皇上的婚事吗?云心能不能回来,燕儿妹妹也许能帮上大忙。”
“哦?”
那两人齐齐看着他。嗯?真的吗?
第99章 九十八、我就管你
云心这些日子身上不适,推了公务,在后院中休息。其实是旧疾,谁都清楚。独孤烈走时给云心留了药方,叮嘱她每日按时服药,不出半年病根可除。只是,云心日夜操劳,服药总不准时。身上疼了,她就吃上一副药。身上不疼了,她也就不当回事了。因此总是时好时坏的。
达罕急得上火,命人按时熬药来。可药端了过来,云心只说:“先放一边吧。”达罕看着心焦,却毫无办法。
这药苦啊,云心看着药碗,想起了阿峰。那时她发病,阿峰急得到处求医问药,可总是无法根治。端来的汤药总是那么苦,云心难以下咽,不喝。
阿峰鼻子哼着,高高扬着下巴,满脸不屑地说:“堂堂红云大将军,居然怕吃苦。传出去,让人笑话死。”
云心就瞪他,然后端起药碗,咕嘟咕嘟灌下去。苦得她又恶心,又想哭。不过药还是多少管点用的,喝了,身上就不那么疼了。阿峰奸计得逞,毫不掩饰地得意地笑。她呢?也只能随他。难道她还骂他、打他不成?可是,小家伙却不知从哪找来的蜂蜜,献宝似的捧到她眼前。雷原穷啊,被黑戎蛮子践踏得不剩什么了。谁知,他那么有心,千辛万苦找了来。
如今,这药也苦啊。云心不怕苦,只是,端起了药碗,又想起了阿峰。她,喉间哽咽,实在喝不下去,于是,又放下了。
达罕皱眉看着,无计可想。
这时有心卫来报:“王,有客来访。”
客?云心、达罕对视,会是谁?
达罕问:“什么人?”
“苍宁贵妇装束,但她不说是谁。现人已在花厅。”
苍宁贵妇?难道是她?怎么会?
云心实在不愿动弹,淡淡地说:“请到这里来吧。”
来的正是南宫燕。
她被人引进后院,就看到云心一身男子常服随意地穿在身上。没有刻意地雕琢打扮,但她就是出尘般的美丽。
云心坐在老榆树下,南宫燕站在砖雕松鹤延年的影壁前。两个人对视着,久久无语。
使劲吸吸鼻子,南宫燕迈开步子,一步一步上前。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里含着泪珠。绛紫的披风裹着身子,只露出靛青色锦缎八幅宫裙的下摆。她走得很慢、很慢。秋风飒飒,吹开了她的披风,露出丝般光滑的羽缎里子,也露出她微微有些突出的小肚子。
终于,她立到了云心面前。
“云心,我来啦。你要打、要骂都行。你怎样都行!”
云心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她干嘛要打她、骂她?
南宫燕见云心不说话,更加难过:“恒水边我只是在说气话,是气话,真的是气话。我怎么会想你死呢?我怎么会想阿峰死呢?我也是把他当弟弟的。真的,我一直把他当弟弟的呀。我只是气你伤了烈哥哥。可我从没有过坏心眼,盼着你和阿峰不好的呀。我后悔极了,我不该胡说的。打我吧、打我吧、打我吧、打我吧、你打我吧!”说着南宫燕从腰间抽出鞭子,把它使劲往云心手里塞着。
她使劲塞着,嘴里不停地说:“云心,你拿着呀。你打我呀,你怎么都行,你杀了我都行。只是,你要是不杀我,你就不能不理我,我们还是朋友。你不和我做朋友,你就杀了我。”
“南宫燕!”云心轻轻地叫。
“唉!云心!”眼泪在小郡主的眼眶里打转转,她强忍着,但还是落了下来。
“不怪你,和你没关系。是我,是我害了他。是我,都是我!”云心仰头看着她、大声地说着。她一直都在自责,心中的痛无处宣泄。今天见了南宫燕,她终于说了出来。
“是我,是我害了他,都是我的错!”
“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南宫燕跪倒,抱住了云心,也大声嚷着。
云心降了苍宁,她心里可高兴了。当时就想来,可又怕云心还因为恒水边的事怪她。她就想,再等等,再等等。
云心封了王,她当然也高兴。可是,烈哥哥那么孤单,她又在心里埋怨她。她想来,老宋不让。偏偏她又有了身孕。那,就再等等。
谁知被她听说了阿峰的事。
云心有多在意阿峰,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老宋竟敢一直瞒着她。可是,这么大的事,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吗?
她无意中听到了,当时就傻了。牧狼山的一幕幕她记得清清楚楚的。云心会有多痛?会有多难过?她会有多恨她?
自己怎么长了这么一张烂嘴巴,说了那么多不中听的话?结果,一语成谶。云心恨她吧?肯定恨死她了。
那她还躲吗?不,不躲了。云心要打、要骂、要杀,随她。她得来看她。她杀了她,她认了。她要是不杀她,她就陪着她。
陪着她,给她宽宽心。这个丫头性子拗,爱钻个牛角尖什么的。有她陪着,总会好点。
因此,拜月节她都没有过。老宋去巡视城防、慰劳官兵,她就跑了。她只留了个字条给他:
“你混蛋。谁让你不告诉我云心和阿峰的事?我去找云心了。你别想拦着我。拦着我,我就不给你生孩子!”
她带着十几个护卫就跑来了。一路上,车马颠簸,她吐得厉害。那也不许停。云心,在那里,比她难过。她要早一点、再早一点,去看她。路上颠簸了一个月,她终于来了。
“不是的,云心。不是的,云心。不是你的错。这是命,是命。他要不是夏家的人,该多好。”
命?云心淡淡地笑了。那时候,她说,她偏要与命挣,偏要和天抗。结果呢?
“南宫燕,你起来。”云心想拉起她,可是她身上疼,没力气。
达罕见状,也没避讳,伸手扶起郡主。
云心打量着她,脸色怎么这么苍白?又看了看她微微凸起的肚子,明白了。
“你怀孕了?”
“嗯,四个月了。有点显怀了。”南宫燕想笑,却笑不出来。
“来,坐。”云心挪了挪,让她和自己一起坐在蒲垫上,“都要当娘了,还那么任性。千里迢迢的路程,你怎么就来了?宋诚该多担心?”
“我不管他,我就管你。他不告诉我阿峰的事,我还没跟他算账呢!”南宫燕现在还在生气。他要早点告诉她,她早就来了。也不会让云心一个人,这么久。
我就管你。
云心愣住,这话多耳熟啊。看着南宫燕高高撅起的嘴,使劲扬着的下巴,气愤的脸,她觉得,她又看见了阿峰。她忽然明白,为什么南宫燕那么狠狠地欺负过她,她却那么容易就原谅了她。在她身上,有阿峰的影子,他们很像。同是贵族,高高在上,有时候无法无天,可内心里,都藏着善良。
她记起来了,阿峰也对她说过:
“我不管别人,我就管你。”
她的心又开始疼。她惨白着脸看着南宫燕,小郡主竟有些怕。
她回头看着达罕:“你?达罕?”
“是,郡主。”
“哦,你都这么大块头啦,我一时都没有认出来。”南宫燕上下打量着他,接着问,“云心怎么啦?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你们怎么伺候的?”
她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不过,达罕没跟她计较。达罕看着她,想起了阿峰。那时候,阿峰也总是给他脸色。可是,他也就是给他点脸色而已。真遇到什么事时,他总是向着他、向着红云军中的寒门子弟。
“云心的旧疾又犯了,我正劝她吃药呢。”达罕指着旁边案上的药碗,又找补一句,“苦。”
“哦,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小郡主挥挥手,达罕看了她半天,真就退下去了。
南宫燕端起了药碗,还是温的:“来,云心,乖,把药吃了。”
云心皱着眉头看着她,不言语。她又说:“那么大人了,还怕药苦。羞不羞啊?我喂你,来,把药吃了。”
她端着碗,递到云心嘴边:“一口气喝完,免得苦得再也咽不下去。”云心看着她,看了又看,伸手接了,一张嘴,把药灌了下去。然后,就恶心的想吐。谁知南宫燕拍着她的背,将一个梅子蜜饯塞到了她的嘴里。
“含着,一会儿就好。”
那梅子真酸,酸得她直流口水,直眨眼睛,倒是忘了苦。一会儿,苦劲儿就过去了。云心看着南宫燕,忽然伸手搂住了她。
“南宫燕,我想阿峰了。”然后,她呜呜地哭了。
这是在阿峰离开她之后,她第一次在人前落泪痛哭。憋在胸中的郁郁之气一股脑地奔泻出来。她哭,哭得泣不成声,哭得无法呼吸,哭得肝肠寸断。
南宫燕抱着她,拍着她。
哭吧,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云心,哭吧,哭吧。
而后,南宫燕抱着云心,一起哭。
达罕对南宫燕充满了感激之情。
她来了,云心就哭出来了。他躲在墙边远远地看着。看着,看着,他一猫腰蹲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腿,也哭了出来。
阿峰,兄弟,别死。
等着哥哥找到你。
哥哥知道你想要什么。你想陪着云心,守着她,护着她。你放心,你不在的日子,哥哥替你守着,护着。
可你要活着,你要回来。
大家都想着你,盼着你呢。
第100章 九十九、算计
这个南宫燕实在是个活宝,有她在,云心就不得清静了。她像条小尾巴似的,白天缠着云心,夜里也缠着云心。云心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哪怕云心去茅厕,她也要跟着去茅厕。
她就像是一块牛皮糖、狗皮膏药。云心经常被她气得要死,却对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她大着肚子呢,她怎么敢招惹她。
她曾冲着她喊:“滚,滚,滚回砺都去。”
“你吼我?我是孕妇,你敢吼我?”南宫燕挺着还不算太大的肚子,挥着拳头,叫嚷着:“你吓着我的宝宝了,我的胎气动了。哎呦,哎呦,我的肚子疼啊。”
说着她就俯下身去,抱着肚子,一脸痛苦地看着云心。
云心傻傻地看着她,从此,被她治得服服帖帖的。
南宫燕从砺城出来时,走得很急,十几个亲随中只带了一个女婢。谁知那个女婢的身子骨竟然比小郡主还娇弱。到了黑城就一病不起。而云心,只有两个老嬷嬷在厨下帮忙,从没有什么婢女在身边。这可好,现在,堂堂的红云王,每日里给个郡主端茶送水、端汤送饭的,像足了一个小婢女。
那些心卫刚开始气啊,很想修理修理这个胡搅蛮缠的郡主。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