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当时你总会打趣说我是被睡魔迷住了,不愿醒来。”
“没想到时间转眼过去了快二十年。当年,四哥、碧海、碧霄还有你我,永远像孩子一般不分长幼厮打胡闹。有时候闹得厉害了,就会被爹叫去书房,挨个的责罚,唯有你,爹舍不得责怪,所以那时候我们几个还埋怨,为什么娘不把我们也生成女儿。”回忆起少年时候的趣事来,脸上不由的露出喜悦。
“五哥,你怎么救我出来的?”含玉还疑惑此事,雕翎并没有把此事传到他的耳中就被抓了。
“不是我救得你,是另有其人。”
含玉疑惑的盯着林碧落,顺着林碧落的目光向门边望去,那张英俊的面容,不就是梦中带她走的少年吗。
“千山?”含玉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千山和林碧落怎么会在一起,满腹疑惑的看着林碧落。
“你们聊吧,还有把桌上的补药喝了。”林碧落笑着起身出去。走过寻千山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低声说了句什么,寻千山笑着点了点头。
寻千山端过桌子上的药碗,走到床边。
“趁热喝了吧。”药匙盛着些许药汤送到含玉的嘴边。
看着寻千山笑意的脸,含玉无力拒绝,微微抿了一口。
“你和五哥怎么认识的?”
“林公子就是当年救了我的恩人,几天前,他告诉我你身在何处,也是那时我才知道,当年救我,让我去保护你的人,都是他。”
“蔡王府地牢没有那么容易进的,更何况是救人。”
“自然不是我一人,还有林公子派的人。”
“雕翎呢?”含玉忽然问,那个为自己只剩半条命的少年,会不会因为任务失败,而被处置。
“你说的是牢中的少年?我只顾着救你,没有注意到,应该是被林公子属下的人带回来了。先喝药,待会我替你去问问。”寻千山知道,不这样安慰,她并定会要出去探问,原本虚弱的身体又要被折腾。
“他救过瑞儿。”
“那你快喝,我才能尽快的替你去探问。”寻千山半哄着。
含玉几口便喝完了药,寻千山第一次看到眼前女子担忧的神情,冰冷的外表下藏着依旧是当年那颗娇柔的心。
117 无需理由(2)
见到院中来来往往的人,林儿和瑞儿时常跑过来,寻千山也是常来,她忽然间觉得自己似乎有了个家,十几年心漂泊无依,现在终于有了停靠的地方。
“姑姑,我好想雕翎哥哥。”瑞儿仰头盯着含玉。
“他伤重,要好好休息,过几天,再去看他。”含玉劝慰着。
“我伤好多了。”少年从回廊尽头转出,走过来。
“雕翎哥哥!”瑞儿跑过去,兴奋扯着雕翎的袖子。“你伤好了吗?”
“我现在像有事的吗?”
“不像。”
“没事就好。”含玉笑道。“最近没有见到公子,他忙什么?”他总觉的有什么要发生。
“这……公子之事雕翎不敢问。”
含玉淡淡的笑了一下,转身要离开,雕翎忙问:“含姑娘,你要去哪里?”
“一个多月闷的慌,出去散散心。”
“含姑娘,外面危险,雕翎陪你出去吧!”
“你伤还未好,好好休息。”
“含姑娘,公子吩咐,姑娘出门,必须有人保护。”雕翎紧张的道。
“我保护他。”寻千山从回廊另一端走来,“你伤略有起色,保护不了她,还是我去。”
“寻老板?”
“怎么?担心我保护不了你们家大小姐?”寻千山调侃道。
“雕翎不是这个意思。”
“别多嘴了,养你的伤吧!”
“有劳寻老板。”
寻千山心中暗笑,雕翎这小子是不知道自己和含玉的关系,所以才会这般吃惊。他多想一辈子都能够保护她,即使再危险,他都心甘情愿。
和寻千山并肩走在大街上,含玉总觉的心中别扭。
“你了解我五哥吗?”含玉找个话题开口。
“不了解。”寻千山如实的回答,“但是我知道他爱你这个妹妹,比任何一个哥哥都爱自己的妹妹。”
“你知道我五哥现在在做什么吗?”
“知道。”
“你似乎赞成他的做法?”
“说不上赞成但也不反对,我是商人,只希望天下太平,生意顺风顺水。”话中岂不是还是赞成林碧落的做法。“难道你反对林公子的做法?”
“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只希望一家人就这样平平淡淡、安安稳稳的生活。”
“林公子走到了今天这一步,他早已经没有回头路了。身后太多人的性命牵在身上,他一念的转变,就会让成千上万的人丧命。”
“当初他对我说取而代之,我现在才知道他指的是卫王。也许从他带卫王逃离京城的那一刻起,他心中就计划着这一切了。”
“青儿,无论林公子在别人的眼中是什么样的人,也无论这十几年他做了什么,他都还是你当年的五哥。当年他背负着林家的血海深仇和辅佐卫王的责任离开,心中的痛苦,不是你我能够体会到的。”
“我知道这十几年,他比我苦,我只是不想他再苦下去。”
“不会的,等大事一定,他就会离开京城,过回平淡的生活。”
含玉疑惑的看着寻千山,他怎么会知道。
寻千山似乎也明白了含玉的疑惑,笑着道:“林公子自己说,这十几年他太累了,想平淡的生活。青儿,等大事一定,我们就离开京城,到一个别人不认识的地方过着安稳的生活。”
“千山……”
“别找理由,任何理由都拦不住我爱你,也阻挡不了我要娶你的决心。”他说的斩钉截铁,不给对方任何的反驳机会。“青儿,别再让我下半辈子在孤孤单单的想你中度过。”
“千山……”
“青儿,别再离开我。”
一把搂过面前的娇媚女子,他就不会再放开怀抱。
平淡的生活,是浪迹江湖和名利场人最渴望的生活,但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能够过回平淡生活吗?即使他甘心,别人又会甘心吗?
转过街角的索命,正碰见眼前的一幕,含玉由心底发出的幸福微笑,像刀子,划开他早就千疮百孔的心。
抬眼见到远处的索命正盯着自己,含玉慢慢的支开寻千山。察觉含玉不对劲,转眼见到远处的索命,也是愣了一下,接着拉起含玉的手,转身向反方向走去。索命沮丧的转身,失魂落魄的离开。
118 不堪回首(1)
索命回到小院后,金光便来向他辞行。
“金光在此叨扰公子有段时日,蒙公子照顾,准备回荆州,特来向公子辞行。”
“回荆州?”索命惊了一下,“荆州还有亲故?”
“养父曾说,他是在荆州救下的我们,也许我的亲生父母还在荆州。我想找到他们,平静的生活,这二十年活的好累。”
索命心痛的舒了口气道:“如果仅是为此,就没有必要回去了。”金光疑惑的看着索命,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你爹娘早已不在人世了。”
“公子……此话是什么意思?”他不明白,莫名其妙。怎么忽然告诉自己自己父母都去世,“公子和家父家母……”
“我本是准备在回蝴蝶谷后告诉你。”索命苦笑一声道。又叫来了金阳,这件事情也是该告诉他们的时候了。
“其实你们根本不是孪生兄弟,是同父异母的兄弟。”这个答案对于两人来说,无疑是惊天奇闻。“金阳比你大一月。”
“金阳不明白,公子怎么会知道属下身世?”金阳提出自己的疑问。
“你们背上的鹰头就是你们的身世,索家庄男儿出生不久身上就会被刺上此刺青。十七年前,索家庄遭人屠杀,我把你们交给了自己的侍卫,让他带你们离开,约定要是我还活着,一个月后去荆州找他,但是一个月后到了约定的地点,根本就没有人影,我等了一个月,依旧没有等到他。寻了你们近一年都是没有消息,知道你们是遭遇不测。上次为金光疗伤的时候,见到背上的鹰头,才知道你们的身份。你是我胞弟,而金光是我同父异母的弟弟。”
“这……金阳与公子相处十多年,从没有听公子说过自己还有弟弟,也从来不知道公子是中原人。”
“也许当年的伤痛太深了,这十几年我一直都不愿提起。如果我能够早与你说此事,或许我们兄弟三人就不会到现在才相认。也是我对你关心太少,十多年,竟然不知道你身上的刺青。”
索命望着金阳,满心的自责,这十多年金阳一直都只是他身边的侍从,而且受着自己的呵斥打骂,十七年前没有能够尽到哥哥的责任保护他们,这些年让他们受这么多的苦,对于金阳,却是他直接造成的。
“大哥对不起你们。”内疚从他看见金光身上刺青的那一刻开始就钻进了心中,折磨着他。
“大哥也尽力了,这十几年额悲剧并不是大哥的错。”金光劝说,家族的灭亡,其能够是一个人就能够挽回,再说,当年索命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或许自己都自保,又怎么能够保护他们。
“大哥知道当年残杀索家庄的是什么人吗?因为什么吗?”
“是先皇,先皇穷兵黩武,为了增加军队的战斗力,大肆的搜罗天下兵器和兵书。索家翼弩威力胜于军中数倍。先皇欲得翼弩,强制父亲交出翼弩的制作方法,父亲不愿看见战争造成百姓生灵涂炭,拒不交。先皇便下旨屠庄,夺翼弩制作之法。而这一切的起因都在章深阁的一封奏折。”
“章深阁?是中书令章深阁?”
“是。他一封奏折,陈词索家庄翼弩威力,先皇下旨铁树将军屠庄。”
“章丞相体恤百姓,百姓交口称赞,怎么会这么做?”金光在龙四身边也见过章深阁几次,觉得他是忠良之臣,怎么会这般的草菅人命。
“这段时间我一直都在查当年之事,十七年前章丞相还是中书侍郎,为了加官进爵,又知先皇好战,便投其所好,暗中派人搜罗天下奇兵利器。也才有索家庄的惨剧。”
“上次林碧落引导我们去查章深阁,难道他亦与章深阁又宿怨?”金光问。
“这个我不是很清楚,林碧落的确是要取章深阁的性命。”
“大哥没有准备报仇?”金光问,他看得出来索命根本就没有要报仇的心思。
“我原是要报仇,但是现在想来是没有什么必要了,林碧落会杀了他,又何必我们动手。当初他逼我杀章深阁不过是为含玉报仇,让我为他杀人。现在他根本就没有必要了。”
“他活着的消息不胫而走,朝中官员十之八九都知道此事,只是没有挑明的来说。他现在的身份也不是什么秘密,看来一场政变是必然的。杀章深阁还用不到我们动手。”
“大哥真的是这样认为的?”
索命微微的点点头。这十几年他闲淡习惯了,不想再被仇恨牵绊,他也眼睁睁的看着仇恨对自己心爱的女人造成的伤害,他不想自己也这样的错下去,善恶到头终有报。
119 不堪回首(2)
几日来,索命一直都是呆在院中什么也不做,金阳不禁好奇。
“公子当初来京城是为夫人,现在夫人……”他不忍心揭开索命心中的伤疤,“公子还没有打算回蝴蝶谷?”
“是要离开了!”索命目光望向远方,那个遥不可及的地方,似乎在那里它能够看见心中相见的人。“也许这一走再也不会踏进中原。”怅惘,忧愁填满了双眼。
“公子,大小姐她……”她等了你十几年,为什么你就不能够接受她?无论哪一方面她都不比含玉差。
“感情的事情不是因为你爱就一定能够在一起。”索命收回眼神看向金阳笑道,“我知道你与明月感情深厚,回了蝴蝶谷,便让你们成亲。”
金阳惊愕的看着索命,喜出望外。“公子……金阳谢公子成全。”
索命拍下金阳打拱的手道:“我希望听你叫一声大哥,这些年大哥让你吃了太多的苦,大哥对不起你,希望你能够原谅大哥。”
“我……”一天之间自己的主子成为了自己的同胞大哥,他适应不了这样的转变。“大……大哥……多谢大哥成全。”
索命拍了怕金阳的肩,笑了笑。
“大哥,什么事这么开心?”金光从外面进来,见到两人笑容满面,好奇问。
“家中有喜事。”
“什么喜事?我怎么不知道。”
“是金阳和明月的喜事,我准备在回蝴蝶谷后就为他们安排婚事。”
“那可真的是天大的喜事。”金光说时,见到廊下的明月,忙走过去,笑着抱拳道:“金光恭喜嫂子了。”
明月当即脸羞得绯红,低着头,却禁不住心中的喜悦浅笑。
“见到嫂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