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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使相逢应不识 佚名 4662 字 4个月前

头仰望天空,在辉煌街灯地映照下竟显得如此朦胧迷茫。天上没有星星,也没有皎洁的明月。我望着头顶的那片昏蒙蒙,不自觉得感到阵阵迷失。一丝微凉落进眼底,疼得我睁不开眼,伸手一探,才发现竟然是雪。

下雪了,漫天飞舞着的小冰晶,淡淡的,淡淡地落下,像羽毛一般轻盈地在风中旋转,如纱,透明、轻飘、冷艳,直击着我的心!

☆、明

周一早上,我照例去医院上班。护士急急忙忙地跑进来通知我上午的那个心脏搭桥手术换成刘医师做麻醉了。

“那陈医师呢?”我问。

“有个产妇今天上午要做剖腹产,点名要陈医师给做麻醉。”

美女护士长说着还挤出一个好大的微笑。

“这产妇挺了解咱院的行情啊。”我站在饮水机前,边接水边说,“连咱院最棒的麻醉师都知道,看起来潜伏得挺深的呀。”

“那还用说。”女护士感慨道,“人家老公和咱院的郝副主任关系特铁,据说大学时常在一起打球的。”

看着女护士一脸欣羡的神情,我打趣到:“你羡慕了?那就赶紧也找个好老公把自己嫁了。咱们郝副主任可还单身着呢。”

小护士撅着小嘴,不无感慨地叹着气。

“我就是想不通,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好命。”小护士说,“韩大夫,你是没看到,不就是生个孩子嘛,有什么大不了?连喝水都等着她老公喂,他老公还真就屁颠屁颠地捧着水杯。”

“是吗?那那对夫妻是不男的特武大郎,女的特七仙女呀?”

小护士把产妇资料上的照片塞进我怀里,说:“韩大夫,你呀是恰恰说反了。”

我笑着接过她手里的产妇资料,当我看到上面的名字写着叶婧时,吓得我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掉到地上。

大概是我的表情变化太过明显,只听得护士小姐问道“韩医生,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我嗔怪自己太过敏感,“叶婧”又不是什么特别的名字,重名重姓也应该不是不可能。再说,这医院也不算小,她是来生孩子的,想碰到也不是什么容易事。离手术还有半个小时,我提前换好杀菌衣帽,嘱咐护士给我准本好手术需要的药物和器械。

病人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先天性心脏病,血压一直都不是很稳定,这场手术并不轻松,我深吸一口,戴上手套,让助理医生为病人测量血压和心跳,确定没有什么大碍后,我向刘医师点点头,示意他可以麻醉了。

这场手术足足持续五个小时,当我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后才终于说是松了口气。病人家属过来寻问病人的情况。

“手术很成功。”我安抚着家属,“病人等下就可以转进普通病房,你们就可以过去看他了。”

病人的妻子连连跟我道谢。

对面手术室的门就在这时轰然拉开打开,当我看见从产房里出来的叶婧和冯旭阳时,吃惊得竟不知所措,就傻傻的在原地站着。

“韩沐?”冯旭阳不可置信地愣在原地。

叶婧也一下子从产床上挺起大半个身子:“你回国了?”

我提醒他们,这个时候产妇最好不要乱动。

叶婧这才收住她那张得好大的嘴巴,乖乖地躺好。都是当妈妈的人了,她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到还是没改。

听对面的妇产科大夫说手术很顺利,叶婧产下一个八斤四两的男孩。我不敢说陈医师的麻醉技术有多了不起,但至少不会让做剖腹产的孕妇有半点的疼痛,我对陈医师这点专业水准还是确信无误的,可叶婧就是在产房外哭得死去活来,拉着冯旭阳的手就是不放。产妇我见多了,想她这样娇贵的倒也少见。

病房外,冯旭阳拉着陈医师的手不住道谢,做父亲的喜悦让他合不拢嘴。

“不客气,这是我的职责。”

陈医师客套几句后就离开了。

我跟着冯旭阳去病房里看叶婧,她还是心娇地哭个没完没了。

我吓唬她:“产妇哭以后眼睛是会落下病根的。”

她好像信了,哭得不像先前那么凶。

护士这个时候把已经清洗好、包在襁褓里的孩子抱了进来。冯旭阳接过孩子,一口一个儿子地叫个不停。叶婧看着儿子,也终于不哭了。两个人开始讨论起孩子的长相来,都非得抢着说像自己多一点。我忍不住打趣他们:“月里的孩子还没长开呢,哪能看出来长得像谁。”

“反正不像你。”叶婧白我,“我看你就是羡慕,你要是羡慕就赶紧找个老婆生个。”

我站在病房里,一脸来不及收拾的傻笑。

叶婧跟冯旭阳说:“你快给沈默琪打电话,叫她一天别光忙着她那书,赶紧来医院看看她干儿子。”

冯旭阳实在是高兴得昏了头,一激动连手机都找不着了。冯旭阳翻完裤兜翻外衣兜,叶婧刚生完孩子还能声音磅礴地数落他没用。病房里充溢着温馨的气氛。

“那我就先忙去了,我有时间再过来看你。”我跟叶婧说,“我还有件事要麻烦你们。”

“什么事,你说吧。”她还是当年那么豪爽。

“别跟默琪说我在这家医院。”

冯旭阳一直跟着我从病房出来,我们一起去了天台。他问我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我苦笑着从衣兜里掏出一支递给他,他摆了摆手:“早戒了。”

我将那支烟放进嘴里点上,深深吸了口,吐出一团烟雾。

“还是一个人?”他问。

“我两年前就订婚了。”

他松了口气:“那你未婚妻也跟你回来了?”

“嗯。”

他走上前,在我的肩上擂了一拳,时间仿佛一下子退回到大学那会儿,我们在校队的日子。虽然是两所学校可我们经常举办友谊赛,我们是同一届,又是各自学校里的队长。我记得每场比赛结束,不管谁输了,赢的那方都会在输的那方胸口上狠狠地擂上一拳,跟他说句:“兄弟别灰心,下次加油!”

不过这次冯旭阳跟我说的却是:“你也加油做爸爸吧!”

我看着烟头处的火光,告诉他:“我未婚妻她做了子宫切除手术。”

“对不起啊!”

“没事儿!”我破罐子破摔,“反正我这辈子再也不会幸福了。”

冯旭阳突然生起气来,他握紧拳头,照着我的肚子,狠狠的就是一拳。这拳打得我猝不及防,趔趄着连连后退。

他说:“韩沐,我特看不惯你这没出息的样。你以为幸福是什么?你躺在床上它就会跑来找你了?”

我强撑着站直身子,反驳他:“你根本就不懂!”

他说着上来又照着我的胃狠狠地揍了一拳。

“我看是你不懂!你把婚姻当成什么?把你未婚妻当成什么?你以为没有感情的婚姻真的可以幸福?”

我终于咆哮:“你他妈的什么都不懂!你幸运,你可以跟你喜欢的人结婚生子,那是因为你喜欢的人不是你的亲妹妹。”

他也大喊起来:“你他妈的别告诉我你还不知道,沈默琪她根本就不是你妹妹!”

“你说什么?”我冲过去拽住他的领子,“你再给我说一遍!”

“你真不知道?”

我发了疯般吼他:“我叫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冯旭阳也火了,他挣开我的手。把我的胳膊反压下去,将我顶在铁栏杆上。

他又问:“你是真的不知道?”

“要是知道,我早就回来了!”

冯旭阳慢慢松开我的领子,我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顺着栏杆跌坐下去,仿佛是跌进万丈深渊,从此便万劫不复!

☆、念

冯旭阳上来拉我起来,我觉得身体像是被掏空般,没有可以支撑着站起来的勇气。他扶着我走下去,每迈下一级台阶,我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力气。

终于回到办公室,我坐回到那张高大的靠背椅里,颤抖着双手拉开那个装满沈默琪书的抽屉。我随手拿起一本,翻到扉页看着上面的签名。娟秀的字迹,那是她的名字。

“她的每本书你都读过?”冯旭阳惊讶地抢过我手里的书。

他随意地翻动了几页,不时有意无意地念上两句书中的对话。我不耐烦地推了他下:“你烦不烦呀?”

“闲我烦了?”他啪的一声将书合上拍在桌面上,“我就不懂了,既然你们都没有血缘关系,怎么就不能在一起了?”

“我们回不去了。”

“我还是不明白。”他说,“沈默琪也这么跟我说过。”

“行了,你还是回去照顾你老婆吧!”我起身把他推出门去。

冯旭阳直到被我退出去,嘴里还振振有词地碎念着。我都把门关上了,他还不死心地捶着门跟我讲着那些关于幸福的大道理。 生活将我和冯旭阳拉得太远,我们之间就这样被毫不留情地划上了代沟。

我坐在办公椅里,看着桌面上沈默琪的那本新书——《残爱》,封皮上画着一只断了翅膀的天使,抬起头仰望那片它再也飞不回的天空。是了,这就是宿命,我们都注定了在劫难逃。

那天晚上我给李未希打电话说了谎,我告诉她我要留在医院里加班,叫她不用等我,早些睡吧。因为心里有鬼,所以嘴上说得格外殷勤。那些女性评论家门总说男人在恋爱的时候各个都会甜言蜜语,结婚后就都变成了笨嘴拙腮。其实男人甜言蜜语大多是因为两种原因,一是他想哄女人开心,二是他做了亏心事,比如此刻的我。

加拿大呆着的数年我早已习惯寒冷的气候,但我没想到t市深秋的夜晚竟也是如此的凄寒,总归是没有准备,我还是不禁打了个冷战。

沿着街边劲拔苍挺的松柏一路开车驶下去,我不知道要去哪里,我并没有明确的目的地可去。我只是不想回家,如同所有的男人般,偶尔会厌倦回到家里看见自己妻子稀松平常的脸。

当我在近郊的富人区别墅前挺下的时,自己竟也吓了一跳。上次来这里还是五年以前,那个时候我母亲病情突然恶化,外婆给我打电话,叫我去加拿大陪母亲,而另一侧,去加拿大就意味着我要舍弃沈默琪,除非她愿意跟我一起去。我深知,没有哪个父母会将自己的女儿如此放心地交给个温饱尚难以维系的孩子,同意他们远走他乡。但无乱如何,我是都不会放弃我母亲的。她命运已如此苦楚,童年时被父亲遗弃,年轻时被丈夫抛弃,如今总还是有个儿子依靠的。我正苦于该如何权衡我母亲和沈默琪时,突然接到了一通陌生来电。

是一个女人温柔的声音,语气平和,措辞甚是得体,料想必是位受过良好教育的女子。她说:“我是沈默琪的母亲,明天有时间吗?我想见一见你。”

我从来没有问过沈默琪的家庭,没有听过有关于她母亲的任何事。她到时常会说起她的父亲,从那些只言片语里我知道她的父亲给过她极大的爱,只可惜他已不再。但当时任我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那个另她心心念着的父亲竟是就是我的父亲,原来他是个如此好的父亲,可惜我们却自始未见过面。他甚至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我,也没有给我一个叫人“爸爸”的机会。

很多年前我看着哀哀怨怨的母亲,我怨过他也恨过他,可如今我是真的释然了。这不是他的错,命运的大手牢牢转着我们每个人,任他纵有千般本事也终是无法奈何。

我是很惊喜沈默琪的母亲说要见我的,我略有些紧张地答道:“我明天上午有空,请问我们在哪里见?”

“在我家里吧,我把地址给你。”她微微顿下,“我最近身体不好,请你见谅。”

“我是小辈,去拜访您也是应该的。”

她客套的言辞到真是让我觉得羞愧起来。

她声音淡雅如春风:“还有一事,请你先不要告诉默琪我要见你。”

她最后的那句话我懂,默琪和她的关系并不太融洽,这里面必然我有不熟知的故事。如果你爱一个人便会想要知道她的一切,她最喜爱的食物,她喜欢的颜色,她喜欢的明星,她爱听的歌??????自然也包括她的家人,你会不自觉地对她的一切都爱屋及乌起来,任何人都不能免俗。如果你曾深深爱过一个人,那你一定懂我在说什么。

第二天我如约来此赴约,就是此刻离我不远的那栋刚刚漆过红漆的西式洋楼,初看的第一眼很是镇惊,我料想过沈默琪家事,千百种可能,却从没想过她竟是如此有钱人家的孩子。谁会将一个年级轻轻就在花店做零工的小女孩同衣食无忧的富家女联系到一起呢?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