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敬佩,他却扬扬手说:“最让我自豪的是我有个亭亭玉立的好女儿。你等到我这么大的年龄便会晓得,有个女娃子多好!”
老板的女儿是个大眼睛的美丽姑娘,皮肤微黑,头上戴着银制的佩饰,穿着红色金丝绒布缝制的大襟短衣,腰间缠绕着花纹艳丽的宽布带子,下着筒状百槽长裙,走起路来,长裙摇曳摆动。她生得甜蜜动听的嗓音,坐在院子里唱山歌,美丽动人。沈默琪喜欢她的歌声,她掏出随身携带的录音笔给她录制歌曲,还拿出数码相机给为她拍照。两个女孩一时兴起,围着竹楼摆着各式的造型,小姑娘笑容灿烂得像花朵。
小姑娘在大山外上学,能说得流利的普通话,还可以讲点英语。她跟我们讲自己父母的爱情故事,她母亲是能歌善舞的村花,和她父亲相识在一场对歌晚会上。他们的民族实行走婚,是母系社会,重女轻男,好多孩子都只能跟妈妈生活,可她父母是登记结婚的,他们生活在一起,她一出生就是家里的宝贝。她笑得那样甜,沈默琪沉浸在她笑容里,倚着我的肩,也咯咯地笑起来。
那几日我们跟着小姑娘学做当地的食物,那些我们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食物吃得津津有味。临告别前她把手上的一串佛珠取下来送给默琪,她说:“祝你们像我父母那样相爱一生。”
走出云南我们坐火车去拉萨。我们本来没有去西藏的打算,但那个农家旅店的老板告诉我们,去过拉萨的人会被佛光普照,心灵会得到净化,默琪便吵着非去不可,我其实是担心她的身体受不了高原反应。
她不停歇地拉着我的手乘车去大昭寺参拜,她学着当地的信徒,虔诚的五体投地大拜,看摇着转经轮的老人,双手自动合实。
我们去八廓附近的餐厅吃饭,午饭是简单的米饭、蔬菜和味道浓稠的羊奶。隔壁靠窗位置坐着看旅游手册的法国女子,她悠然地喝着咖啡,望着道路两侧的藏式房子发呆。从大昭寺出来默琪一路无语,她蹲在路边的地摊上买了一只银镯,戴在手上冲我故意晃晃,发出轻轻的撞击声,叮叮当当响着,像悦耳的驼铃。我笑着牵起她的手,在布达拉宫附近的一家酒店入住。
洗完澡,她裹着浴巾出来,头发还湿漉漉地滴水,浴巾下露出大半个长腿,让人想入非非。我坏笑着起身,把她拉进怀里。她抵在我怀里,说:“我这样算不算是破坏别人婚姻的第三者?”
我皱着眉头把她推起来:“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我就是!”
“你知道什么是第三者?”
“要是没我你和李未希现在都结婚了吧?”她叹气。
我把她拽进怀里挠她的痒痒,看着她在我怀里笑着扭成一团,得意地问:“还敢不敢瞎说?”
她笑着在我怀里扭来扭去,呵呵的笑着,眼泪都快挤出来,最后只好点头求饶。她笑得小脸绯红,喘着粗气,呛得咳个半天。她缓和过来就又打算张嘴狡辩,不等她开口,我就低下头吻住她,吻起来,把她的话都堵回去。
冬天结束的时候,我们还待在拉萨,每天在转经道上听那些老人用藏语念着我们听不懂的经文。拉萨的紫外线很强,每天出门都要戴着大墨镜,沈默琪拉住我往我脸上涂着厚厚的防晒霜,我趁她不注意往下擦,她狠狠的在我胳膊上拧一下。
茶餐厅的服务员用器皿盛着青稞酒出来,在我们的杯子里斟满,倒好后微笑着离开。餐厅里播放印度的梵乐,悠长悦耳。沈默琪的手机音乐突然响起,自上次那个编辑来过后,她的电话好久都没响过,她看着屏幕上的来带显示说:“叶婧打来的,”按下接听键,“喂!”
叶婧在电话那端说了很多,默琪只是举着电话,表情千万般变化,像是要下定决心割舍掉生命中最珍贵之物时的不舍。她静默地握着听筒,许久后才把电话挂断,音乐也在这时停下来。梦想就像是琥珀,凝结在这样的模式便戛然而止。
我微笑着对她说:“我们回去吧。”
“嗯。”她答应道。
我说:“我知道写作能给你带来存在感,并且那本来就是属于你的财富,我不愿意你因为我而放弃自己的快乐。”
“嗯。我从没像这几个月般过得简单快乐,但是我不想再做逃兵了,我得勇敢地面对生活。”她笃定地说。
“对不起,默琪。”我说道。
“什么对不起?”
“为了我,你离开写作这么久。”
“韩沐,我为了你可以再也不写作。”她弹掉我肩头的灰尘,语气笃定地说:“刚刚是叶婧打来的电话,她说李未希为你自杀了,但没死,现在还在医院。”
??????
t市,机场。
机场出口处,尹木峰早早地等着那儿接默琪,他远远就看见她,笑着冲她招手,她也笑起来,松开我的手,也朝尹木峰挥手。
她往前迈出一步,又突然回头在我脸上飞快地亲了下。
她眼圈红红的,说:“我们以后不要再见面了。”
之前似乎隐隐知道她会说这样的话,可在那一刻突然觉得心口疼,为什么会这么疼?疼得心脏一跳一跳,把周身的血液往一个地方挤压,又在那里汇聚、凝结,沉淀成一颗重重的石块。我刚要动嘴开口,她伸手拦上我的唇,她说:“我也舍不得的。就像我的生活不能只有你一样,你的生活也不能只有我。”
她说完奔着尹木峰跑去,脚步飞快,好像慢了半步就再也走不掉一样。我目送她背影渐渐在眼前消失后许久仍旧呆立在原地,只觉得丝丝冷意。心中强忍着泪意转身快步往停车场走,可走了几步脑袋里全是她平时淡淡的笑意,年少时灿烂的笑容,丽江城里放生的率真女子,拉萨大昭寺里虔诚礼佛的样子,在脑海中回来荡去不禁心中疼痛停住脚步。站住默想会儿终是长长叹口气,这么多年来我又为她做过什么?遂又紧了紧手中的行李,快步去停车场提车。
☆、眷
医院的走廊长长的望不见尽头,我踏在那样滑的大理石地面上冰冷异常。我走到李未希的病房前,门大敞开着。医生在里面给她做检查,虽然她的命抢救回来,但由于失血过多身体虚弱,还在昏迷着。她父亲在病房的看护椅上,大约是医院里禁烟,他嘴巴里叼着烟,在医生的白眼中又悻悻地把烟拿下来,塞回兜里,眼神深邃,神情寂寞。我在门口迟疑很久,看着医生从里面出来,想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找到勇气走进去,李未希父亲看见我腾地从座位上做起来,他苍白的双鬓蹦跳了两下,额上青筋暴起,狠狠地打了我一耳光。
李未希听到响动,强坐起身,虚弱地喊道:“爸!”
她父亲冲我嚷道:“你还知道回来?我们未希要不是你能有今天?你给我滚!现在就滚!”
“爸,他不能走!”未希哭着拽着被子,“我不能没有他!”
“你这个孩子!”他很铁不成钢的气得直咬牙,“好!好!以后你的事我再也不管了!”
她爸摔门而去。
病房里就剩下我和李未希两个人,我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按着她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她看着我,眼泪汩汩地流出来,脸色苍白,不闹也不问,她向来是这样倔强的女子。
“对不起!”我讲的只有这三个字。
她哭了半晌,最终只问:“你还娶我吗?”
心里涌起阵阵悲凉,泛起一大片苦涩。二十几年的心酸全都汇聚到一起,多年的凄凉和难过都一下子涌上心头,原来人就是这样禁不起悲伤。
我紧咬牙关,可最终还是说道:“娶!”
李未希拉着我的手:“这样就够了。”
坐在医院走廊里,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沈默琪,拼命克制自己不去想,可就是怎样也放不下。年少时憎恨过自己父亲的狠心,他就那样抛弃我和我妈;后来知道真相,还是不愿意原谅他的懦弱,觉得他怎么就不能告诉沈凤君他不爱她即使她有了他的女儿,他也不能跟她在一起。那些时候总是觉得爱情应该是简单的事情,并且应该要战胜一切的。现在才明白,爱情向来都是半点不由人的!
李未希出院后三个月,那是个繁花灿烂的夏日,我挽着她的手,在所有亲朋好友地祝福下走进了结婚殿堂。婚礼在t大的教堂举行,珍妮和杰克也从加拿大赶来参加。站在红毯一侧,看着身着一袭白色坠地长裙的李未希在她父亲地搀扶下一步步走来,心里从没像现在这么艰难过,甚至希望这是场梦,时而还会幻想眼前缓缓走来的人不是李未希,是默琪。
婚礼结束后,我们就坐着飞机去了威尼斯,一晃又是两个月过去,再回来时,t市又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我和李未希到是相敬如宾,说话客套,生活起居也很恬淡,就是不像家人那样亲近。婚后我搬到客房住,她看着我把行礼抱走脸色难看,却一句话也没多说。蜜月结束后我就回到医院上班,老赵拍着我的肩膀,无比重视道:“欢迎加入已婚男人行列!婚姻是男人成熟的标志!”小贾则是不忘调侃我:“韩哥,你这大半年逍遥在外还抱得美人归,我可是为了你大年三十都没回家,为这我爷爷非要拄着拐杖来医院把我抓回去。”
我抿着嘴笑:“那你被你爷爷抓回去没?”
“你还好意思笑?”小贾用病历夹扔我,我跳着躲过去。
护士敲门进来:“韩大夫,有个病人指名要见你。”
我疑惑地跟着她出来,问:“是以前来过的病人吗?”
“我记不清,可是好像没见过。”
诊室的们开着,护士小姐引领着我进去,顺着背影看过去,觉得有点眼熟。穿着昂贵的anima袖口的金扣子要特殊制定才订得到,那是个冷漠孤绝的背影,高傲地坐在那里。我回头对护士说:“你先出去吧,先去帮我查房,我等下就来。”
护士带门走后,尹木峰缓缓地转过身,他对着我看了半晌,嘴角先是一笑,随即惨笑道:“沈默琪走了,她一个人去了美国。”
我盯着地面,白色条纹的大理石地面上反着阳光,刺得眼睛胀痛不敢睁开,悲伤堵得心里一阵疼。
他又道:“她走就是为了躲你,她真是个傻姑娘。要不是遇见你,她和我就会有另外一个故事,我在沈凤君家里看见她的第一眼就爱上了她,她那时只有十六岁。遇见她之前,我终日游戏人生,嗤笑怀里的女人相信真爱,可见到她那眼,我突然明白什么叫做一见钟情,我心下一惊,只觉得之前都白活了。我告诉自己她总有一天会喜欢上我,我会给她完整的爱情,我们或许会去国外,我会帮助她在文坛有更大的造诣,甚至可以为她抹去那鲜的身世。”他顿一顿,继而又道,“知道我为什么要娶沈凤君吗?”
我心下猛一震动,抬起头对视着他,等待答案。
他接着说道:“我娶沈凤君都是为了默琪,我知道沈凤君是她唯一的亲人,她想让她活着,我就尽力帮助沈凤君活着。我还知道,一旦娶了沈凤君,这辈子就别想再得到默琪,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我能待在她身边,静静地看着她帮助她就好,静静地为她做点什么都好。可因为你,我的爱全都破灭了。我来不为别的,就想要你的一句话,如果我告诉你默琪在哪,你会不会放弃你的一切去找她,然后给她幸福?”
我心里从没像这样痛楚过,乱如丝网,纠葛千结,只觉得彻骨的寒意涌上心头。沈默琪穿着纳西族服饰乘着一叶扁舟,顺着河水渐渐泛舟的样子又浮现在我的脑海。她在酒吧的留言簿上写下: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机场最后一别,她忍着淡淡的忧伤,轻声说:以后不要再见面了。她心里受了那么多的伤,这么多年独自一人看着它们都结了疤中上痂,我可以不管李未希,可以不顾自己心里的痛,可我能不管这个女子的命吗?我强忍着难过道:“我不会再去找她,也不能给她幸福。”
尹木峰看着我一愣,转念明白过来,他说:“也好,就让她安安心心地写作,碰见一个比你我都好的人。”
尹木峰站起来,孤傲的身影,颓丧着走出门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泛着层层悲凉,这么个清高的人,呼风唤雨,说出刚才那番话想来也不容易。她是真心爱沈默琪的。其实我们都明白,遇见更好的人谈何容易!
晚上回家,李未希已经做好饭菜等我,餐桌上的菜都用盘子扣着,见我回来,她忙上来接我手里的公文包。她说:“快去洗洗手吃饭吧,鱼凉了我去热热。”
我“嗯”了声,去洗手,回到客厅里随手打开电视,娱乐新闻的女主播穿得鲜艳亮丽,是当下年轻人的时尚打扮。娱乐界的明星每天都层出不穷地闹腾着新闻,代言广告、新片专辑、结婚闪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演艺圈里没有的。李未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