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着鸡翅,看着娱乐新闻里播放的花絮笑得不亦乐乎,镜头打给女主播,很萝莉的小女生拖着甜甜的港台音播报:“青年女作家沈默琪的新作《天涯绝爱》要被搬上大荧幕了!昨日著名导演xxx携众明星在美国旧金山举行开机仪式,该书的原作者沈默琪也出现仪式现场,没有接受记者的采访,仪式一结束就匆匆地离开。”镜头转到开机仪式现场,身着黑色小礼服的沈默琪被镜头一带而过,脸蛋明显发福胖了许多。李未希没想到会有沈默琪的新闻,手里的鸡翅应声掉在桌子上。她慌张地拾起,抓起遥控器迅速地换了个台。
我故作镇定地夹菜,她也赶忙低下头吃饭。电视里传来动听的歌声:“如果爱忘了,泪不想落下,那些幸福啊让它替我到达,如果爱懂了,承诺的代价,不能给我的请完整给她,总有些牵挂,住的像伤疤,越是不碰它越拼命地痛在那······”
吃饭后,李未希默不作声地收拾碗筷,拿着睡衣去浴室冲澡。淋浴的水声很大,水流直灌头顶,冰冷直渗进头骨缝隙。厨房突然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我围着浴巾跑出去,李未希跪坐在地上,盘子碎了一地。她呆呆地坐在地上,四周都是细碎的瓷片。她看见我,眼泪还是没忍住流下来,滑过如花的脸庞,尖尖的下巴,吧嗒滴在地板上。
她哭着说:“我不小心没拿住,盘子打了。”
“你有没有扎到?”
我惦着脚走过去把她拉过来,翻过她的手检查。
“我没事,盘子碎了。”
“你没事就好,不就是几个盘子嘛,碎了明天再买几个就好了。”
我扶她去客厅,拿起扫把收拾着碎片。
身后一热,李未希抱住我的腰,脸紧紧贴着我的背。她的呼吸温热,穿透夏日薄薄的衣物直接打在我的背上。手上一紧,心一下子松了下来,问道:“怎么了?”
“韩沐,我怕!”
“好端端的,怕什么?”
“我拍你哪天走了再也不回来,再也不要我了。”
“胡说什么呢?”
“我没胡说。要是我没有以死相逼,你不会娶我的吧?”
有滴冰凉的液体掉在我背上,凉丝丝的。我扶住她的手,想要转过身抱她,她抱着我的手死死地缠在我腰间,我挣了挣,她抱得更紧,说:“不要动,让我再这样抱会儿你。”
我紧了紧握着她的手,小手纤细却冰凉。很多年前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两校的联谊会上,他们起哄说我们是天生一对,叫我们是金童玉女。我第一次见到她时才十九岁,会芭蕾的女孩子天生丽质,如果不是那样的一个童年将我磨得生硬平滑的话,我肯定会追她。她第一次来找我要陪她演假情侣时我就看出了她的心意,她还编瞎话要我给她买玫瑰花,说着谎话俊俏的小脸上憋得通红,头垂的老低,长睫毛忽闪来忽闪去的不敢看我。我没拆穿她,生活里突然出现这样一个女孩,心里不是没有期待的,我强忍着笑假装上当的一片好心,只是当时没有料到以后还会遇见沈默琪。
这些年李未希不是没抱怨过,有次她醉酒我把她抱回来,她半眯着眼睛点着我的鼻子说:“我真后悔把沈默琪招进舞蹈协会来,要是没有我你们根本就没有机会认识。”她不知道,她确实促成了我和沈默琪的相识,却是她要美丽玫瑰花的那次。
李未希哭得越来越凶,直到有些站不住慢慢地顺着我身子晃晃荡荡地下滑。我转过身把她拉起来,把她抱回卧室,洗了个手巾给她擦脸,又替她盖好被子:“早点休息吧,我去厨房把那些碎盘子拾起来。”
“别走!”她拉住我胳膊,“亲亲我吧韩沐。”
我俯□在她额上吻了下。
她嘴角上扬,冲着我点点头,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关上门出来,看着厨房地上的那堆碎盘子发呆,那是我妈妈和我爸爸结婚时,姥姥陪送的嫁妆,价值不菲。姥姥和小姨将生病的妈妈接去加拿大时,还再三叮嘱我:“要好好保护这些盘子,这以后都是要送给我外孙媳妇的。”沈默琪第一次来我宿舍我就是用这些盘子给她乘的早餐,我记得欺负她洗盘子,她气得把盘子摔得直响,我当时心疼得要命,心里想着要是她给摔坏了,以后我娶她就没法把这些宝贝交给她了。
跟李未希结婚的时候,小姨用红色段子布小心翼翼地将这些盘子包好,装进盒子里亲手交到未希手里,郑重其事地说:“这幅餐具要代代相传,圆圆的盘子象征着团团圆圆,结婚后你要为我们韩沐开枝散叶。”李未希当时手上一抖,差点没接住盒子。
现在它们就这样七零八碎地粉碎一地,被摔碎的美好祝福和团团圆圆的寓意都再也粘不起来。深深叹口气,我拾起扫把将摔得零碎的盘子扫起,“哗啦啦”地倒进垃圾桶里。这样美好的祝福,我母亲和我父亲最终落得如此下场,我和沈默琪也是有缘无分,即使是和李未希结了婚,可也没办法百子千孙让这些餐具代代相传。
☆、宿
早上起来,李未希已经将早餐做好,她坐在餐桌前等着我坐过去。我在她对面坐下,顺手拿起手边她摆好的报纸翻开。她把煎蛋推到我跟前,问道:“喝咖啡还是牛奶?”
“牛奶。”
我抓起盘子里的面包咬一口,低下头继续看报纸。
李未希是个好妻子,做得一手好菜,她往面包片上涂着果酱,眼睛看着那片被抹得失去底色的面包,扯扯嘴角,小心翼翼地说:“韩沐,要不咱们领养个孩子吧?”
我抖了下手里的报纸折好放在一旁,端起牛奶喝口:“领养孩子也行,但你就不能再去舞蹈学校了。”
“我都想好了,等孩子来后我就不去学校了,这两天我又雇了个新老师,以后一个月去看两次就行。再说,我年纪也大了,也不能跳一辈子舞蹈。”
“行,那这周末咱俩就去孤儿院看看。”
“不用去孤儿院,我都找好了。”
“找好了?”
她眼睛里闪着灵光:“你放心孩子父母都是文化人身体健康,遗传基因优良,比孤儿院的可靠。”
“你是从哪找的孩子?”
“我爸家楼下的许阿姨介绍的。”
“孩子的父母怎么肯把孩子给咱们?”
“孩子的妈妈未婚先孕,爸爸和别人结婚了。”她说,“你什么都不用管,这事交给我办就行,我正在跟孩子的母亲磋商呢。”
“行,别太强人所难。”
见我答应了,她抿着嘴切火腿吃,无比开心地端起牛奶津津有味的喝着。
她好像又想起什么,捏起手指数了数,说:“差不多再有三个月就要生了,我得抓紧点时间。”
我挖点果酱在面包上抹两下咬了口:“合着孩子还没生出来呢,万一出生后你要是不喜欢怎么办?不行就再等等看吧。”
“我保证这孩子你一看就会喜欢!”
“你说的好像你能未卜先知似的。”
“我可没那本事,但我保证这个孩子你肯定会喜欢。”
“好,我就拭目以待。”我把牛奶喝掉,“那我上班去了。”
“慢点开车啊!”
中午休息时,小姨突然给我来了电话,电话里急得要命,我还来不及寒暄她就着急地说:“沐沐,你表弟秦逸??????他离家出走了,你说??????你说我可该怎么办?”
“小姨,你别着急,到底怎么回事呀?”
“秦逸在美国遇见个女孩,喜欢得不得了,我和你小姨夫不同意他就带着那女孩离家出走了。这都好几天了,一点消息没有,你说我能不着急吗?”
“小姨,秦逸也不是小孩子了,不会出什么大事的,你别急啊。”
“我能不急嘛?”小姨在电话里急得直哭,“他走的时候赌气,银行卡也没带,就拿个身份证,这都大半个月了,你说他从小娇生惯养的,这大半月的他是怎么过的呀?”
“小姨你别着急,我这就叫我朋友都帮着找找啊,一有消息我就通知你。”
挂下小姨电话后,我给秦逸打电话,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我急着给美国的朋友打电话,让他们帮忙打听秦逸的消息,打了一圈电话心里也跟着急,美国那么大找个人也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小姨说秦逸带了身份证走的,我给杰克打电话,把秦逸的身份证号给他,叫他在警察署工作的哥哥帮忙查查出境记录上有没有他。
就这样折腾了整整两天,还是没有半点秦逸的消息。想来是小孩子玩私奔的那套把戏,也就没太在意,只是小姨急得整天哭个不停,小姨夫伤心的也请了假在家陪她,我除了安慰安慰小姨他们就只能跟着干着急。
上午刚做完一个心脏搭桥手术,是个很特殊的病例,患者年纪轻轻,先天性心脏病,血管组织复杂,手术做起来很是棘手。我从手术室里出来,一抹额头,上面密密的吸汗。
刚换好衣服回到办公室,对面的小贾告诉我:“韩哥,你手术的时候,电话一直响个不停。”
我拿起电话看未接来电栏是杰克打来的,我把电话拨回去,是珍妮接的,她说:“韩沐,杰克让我告诉你,他在出境处找到你表弟的消息了,他上周出境去了中国。”
“谢谢你啊,珍妮。”
我有些不大明白秦逸为什么要来中国,以他的学历和背景留在加拿大或者去美国都要比来中国好。虽然是地地道道的中国人,可他自小就生在加拿大,对中国他可谓是人生地不熟的,连个可以依靠的朋友也没有,虽然我在这里,可他要是来找我就相当于也告诉了他父母他的下落。他想在这里谋生挺不容易的,他干嘛要来中国呢?我把我的疑惑说给李未希听,她到是反应很快:“这有什么想不通的,秦逸喜欢的那女孩是中国人呗!”
“还是你聪明。”
她随即叹口气:“哎,我上次跟你说领养孩子那事儿,现在也遇到点麻烦,孩子她妈不到跑哪去了,联系不上了。”
“联系不上就算了吧,人家不愿意咱也不能硬抢呀。再说就咱俩不是挺好的嘛。”
“等咱俩老了,连个孩子都没有,好什么好呀。”李未希白我一眼,“这孩子你要是见着准能喜欢。”
“人家要是不给,咱不是也没办法么。”
李未希自信满满:“你放心,她一定会给的。”
我抬头看她,总觉得她哪里怪怪的,她一抬头正好和我视线相撞,遂又补充道:“像咱们这么好的家庭条件,她不把孩子交给我们抚养交给谁呀!”
我给小姨打电话,告诉他们秦逸来了中国,安慰道:“小姨、小姨夫你们就放心吧,秦逸要是真有什么事肯定会和我联系的。”
“一天没接到他的电话,我这心就一天放不下。”小姨说,“那女孩的条件实在是不像样子,但凡好一点,我和你小姨夫也不是那种不讲理的父母呀。”
“行了,这些就不要说了,找到儿子要紧。”小姨夫在电话里说。
“你们放心,我再多找些朋友帮着问问,你们别着急啊。”
找到秦逸是一个月后,他主动给我打来的电话。电话里他急得连话都说不清,大半夜地我正睡得迷糊,他嗓音嘶哑:“哥,你能不能给我汇点钱来?”
“行,你把账号告诉我。”我又问,“秦逸,你在哪儿呢?小姨和小姨夫急得满世界找你。”
他半晌没说话,声音有些哽咽:“哥我挺好的,你告诉我爸妈声别替我担心。”
“我说有什么用,你爸妈听见你声才能放心。”
他半晌不说话,电话里传来电波的气流声,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我知道他现在肯定是遇上了什么难事。
秦逸这小子打小就是副倔脾气,小的时候我和他踢足球,把姥姥家的窗户砸了大窟窿,俩个人吓得撒谎不敢承认,后来被揭穿了小姨夫就拿着藤条抽咱俩,都没怎么打着我还疼得我掉下了眼泪,几乎每一下都抽在秦逸的身上,他那么小就咬着牙硬撑着,连声疼都不叫。再后来他上初中,长得浓眉大眼的好看,学校里是有名的校草,有好多女孩子都给他写情书。小姨夫发现他书包里厚厚一摞的情书以为他早恋,就罚他面壁思过连饭都不让吃,他也不替自己辩解。后来知道是冤枉他了,小姨夫给他道歉,他就是不说话,小姨给他做了一桌子平时爱吃的饭菜,他也不吃。
知道他的性子,我也不敢多问,记好银行账号后只随口问句:“你需要多少钱?”
良久他才讪然地说:“三万。”
“我明天早上就给你汇去,你别急啊。”
“哥,你能现在就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