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言不发。
心头一阵悸动,我拨开层层的人群,走进去将她搂进怀里。
她一惊,抬起头看我,眼下全是惊异。
我一手环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挡着镜头,拨开人群,将她带了出来。
身后的那些记者自是不会放过我们,一路小跑地追着:“请问你是沈默琪什么人?”
“沈默琪你还没回答我们的问题呢!”
“请您简单回应下那些质疑可以吗?”
我始终绷着一张脸:“对不起,请让开。”推开那些记者,护着沈默琪往停车场走去。
从饭店的大堂到停车场不过百米距离,可结果我们却整整走了半个多小时,最后不得不在饭店保安的配合下才来到停车场。即使车子急速开出去,那些尽职尽责的娱记们还是穷追不舍、奋不顾身,最后没办法,我们只好找来了警察帮忙。
这个时段,路上的车已不多,我一路高速狂奔,车子开得飞快,一个红灯停下来,我稍稍侧目,看见身旁的沈默琪头歪在一边的车门上,墨镜遮着眼睛,一动不动好像已经睡着了。
回到我在城郊的公寓,平稳地停好车子,我轻手轻脚的下来准备抱她上去,她却忽然摘下墨镜睁开了眼,定定的看着俯□来凑近她的我。我愣了一下,冷下脸来解开她的安全带,把她拖下车。她也就由着我拉,出了车子,她就像没骨头似的扒在我身上,软软地依着不放。
我搂着她走了几步,叹口气,回身把她打横抱起来。沈默琪得逞,两手环上我的脖子,把脸埋在我怀里,像个孩子似的咯咯地笑起来。
这一天先是手术后是李未希,累极了,这会儿怀里抱了个九十多斤的人从地下停车场到十九楼,哪怕是乘电上去的,可也已经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任由她调皮地在我胸口上画着圈圈,放肆的笑声在夜里的走廊显得格外响亮。进门后我把她放在沙发里,自己坐在旁边松了松领带,喘着粗气。
沈默琪跪在沙发上,搂着我的脖子不放手,她仔仔细细地打量着屋子构造和摆设,一副笑容可掬的样子。她问:“你背着你老婆在这里私安了个家?你也像其他有钱的男人一样,开始在外面养小三了?”
我冷哼:“你嫉妒了?”
“我哪有那个资格。”她淡淡地说,“嫉妒这可是原配才能演的戏码,这么些年咱俩在一起我还不一样是个第三者。”
我仰在沙发上,累得闭上眼睛,懒得理她。她却变本加厉地缠上来,在我的额上轻轻揉捏。
她又不紧不慢地说:“上大学那会儿你和李未希就是人人欣羡的金童玉女,我就是横空插出来的第三者,大概老天爷也觉得我过分,就安排我妈来搅和咱俩不能在一起。后来你和李未希都要结婚了,我还死皮赖脸地要你带我去云南,本想着就这样不要脸地霸占你一辈子吧,老天又用李未希的自杀来惩罚我。”
她手上的动作慢慢加重,我始终闭着眼睛,看不见她的表情,她也无法从我的眼里揣摩出我的心思。
半晌过后,她又缓缓地开口:“作为情人,我也真是不够格,生理上不能带给你多大的快感也就算了,就连生个孩子也没活下来。”
我一直觉得爱情其实就是一种妥协,我对沈默琪的妥协几乎没有底线,我说“几乎”而不是“完全”那是因为,孩子,她绝对不该提孩子。
我突然睁开眼睛,迅速地掐住她脖子,用力将她按倒在沙发上,冲她喊道:“沈默琪,我不许你提孩子!”我低头恶狠狠地盯着她,嘴唇紧抿。我是真的火了,手上的力度可能大了些,她脸色瞬间铁青得吓人,脸上却依然挂着不知死活的笑。
“不许笑!”我牙齿咬得死紧,一字一字几乎是挤出来的,“沈默琪,我真想就这样掐死你。”
她平平静静从从容容地回答我的话:“那你掐死我好了。”她边说边伸长脖子,仰着小巧的下巴,像是真不怕被我掐死一样。
“你竟敢不告诉我!你还想要打掉他!你一个人把他生下来,却还要瞒着我!他是我儿子!我最后什么都为他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死去!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连声地吼她,怒到极点。
她吃定我不敢下狠手,她就是想用孩子激怒我,她用一种我形容不上来的神情看着我,淡淡地说:“你既然这么恨我,那以后能不能别再管我?”
“你就是想跟我不再有瓜葛,孩子的事你也不该不告诉我!”
“你今晚就这样把我带走,你知道那些记者回去会怎样写?明天t市各大报纸娱乐版的头条肯定都是我和你,李未希看到会怎样?你知道我这次得罪的又是什么人,他们要这样整我,弄不好你也会被牵连进来,到时候会有怎样的后果?”
我听到最后一句,高涨的怒火一下子被熄灭,不上不下地被卡住。我倒吸凉气,感觉到血液呼啦啦都往脑顶冲,太阳穴一跳一跳的,连连深呼吸,松手放开身下的这个女人。沈默琪从沙发上坐起来,从我前面迈过去,朝门口走去。
“你要去呢?”我快速起身抢在她的前面朝门走去,挡在门口。
她冷笑:“你还嫌我害你不够?”
我炸毛:“你要是真想跟我不再有瓜葛,你该好好在美国呆着!”
“我回来有我的原因。”她试图来开堵着门的我说,“你让我走,我不连累你。”
“你已经连累了!”
我说着把她往屋里推,她就硬闯,于是两个人扭打成一团。沈默琪自然不是我对手,三下两下就被我反剪手按在墙上。我居高临下看着气喘吁吁的她,因为这个姿势身材格外的凸翘,我将她扛起来,背着往屋里走去,任她拼命在我肩上又是捶又是打,硬生生地扔进浴室。
刚松了松手她就趁机用力挣扎开来,要从浴缸里坐起来。
我把她按下去:“别动!”
“韩沐!”她倔强地咬咬牙,“你还想怎样?”
“我想你洗干净点。”我边调水温边答道。
“你别这样!”
我不理她,调好水温后,转头问她:“你是自己洗还是我给你洗?”
“韩沐你就不能放过我?”
她声音极低极柔,夹带着委屈。仿佛是花费了很大力气才说完这句话,她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我,轻轻地抽泣。
所有的愤怒和强势都因为这细微的啜泣而被炸得粉碎,心下一软,想也没想就把她圈在怀里,极力地圈着她,心跳的剧烈声音自己都清晰可闻,“默琪,我想你能好。我想你好好的过日子,我想你能快乐!”
沈默琪红了眼,静静地看着我。我掉进被她营造出的静谧氛围里,无望地在她眼神里挣扎,寻觅出口。
良久,沈默琪伸手,按在我的心口上,小声地问:“韩沐,你这样抱着我快乐吗?”
她的话把前尘过往全都勾出,我低下头看着抵在我心口的她,她的手掌之下,我的心狂跳不已。
“我知道你爱我,命运这样捉弄我们你不甘心。可你抱着我的时候,你不快乐,你心里满满的全是痛苦。你会在我脸上看见沈凤君,你会想起是她害了你妈妈的一生,害得你不能跟自己的爸爸奶奶相认,甚至会想起我们死去的孩子。”
她说得句句在理,我被她说得神色动容。
她继续说:“我第一次签名售书时遇见一个女孩,她笑着对我说她能因为一本书结识我是缘分。我能和你认识,有那样的过往,还有个孩子,也是缘分。我们不能在一起,你好好的和李未希生活,我也许会遇见更好的人,也会有我的快乐。”
“不是的,”我打断她,“在大理、在丽江、在西藏我们不是都生活得很快乐吗?要不是李未希,我们就会一直那样生活下去。”
“李未希不过是个借口,我们都清楚,即使没有她,也不能在那里过一辈子的。我们都想回来,我们都是自私缺爱的孩子,我们美其名曰说是放不下李未希,其实放不下的是自己。”
我感到脑浆疼痛,喉头好像被这股疼痛给堵住,想说话,却说不出。
对视半晌,沈默琪绽出淡淡的笑容,哀伤而凄婉。见我神色犹豫,她忽然转身,我一惊,赶紧拉回她,脱口而出:“别走!我不让你走!”
“你这又是何必呢?”
我很重地叹气:“至少今晚留下。”
☆、深
关上浴室门,我坐在沙发里埋头抽烟。
浴室里传来泠泠水声,哗哗地像是冲刷过我每条细微的骨骼缝隙。命运悄然地摆下一局棋,然后高傲地看着对峙的场面,等待着结果的那一天。我和沈默琪不过是无数棋子中的两颗,要我就这样放开她从此两不相干,我做不到。可又不知要怎样跟她共度一生?
太多的烦恼理不清头绪,太多的未来没法打算,我陷在苦苦的思绪中,浴室的门这时就打开了。沈默琪裹着浴巾,边用毛巾擦头发边赤着脚走出来,地板上她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串湿漉漉的脚印。我看着她出神,烟头烧到头都不知道,烟灰徒然地掉在手背上,虎口上被烫得火辣辣,下意识地一缩手烟头掉在沙发上,沙发垫上顿然烧了个大窟窿。
“小心!”沈默琪跳过来掸掉烟灰,看着我虎口上的那块红皱眉,“家里有没有烫伤药?”
手上麻麻的疼,可心里是暖的。我摇摇头:“没有。”
“那醋呢?”她焦急地问。
“橱柜里。”
她急急地跑去厨房,看着她娇俏的背影,□着大片后背,肩胛骨突兀地鼓起,这些日子她又清瘦许多。很快她就拿着醋瓶子跑出来,着急地往我烫伤处涂抹起醋来。她眉头微蹙,巴掌大的脸上满是焦急。我心下一软,伸手一捞将她揽入怀里。
“干什么?”她吓了一跳,手里的醋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默琪,让我们再试一次吧!我不能没有你!”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像春日里的柳絮一样,轻轻缓缓地飘出来。
她的鼻息扑在我脖颈上,热热痒痒的。
半晌她说:“韩沐,我这次回国是因为我的书籍涉嫌抄袭,美国那边的工作室被迫停掉拍摄要我陪违约金,我回来就是协商版权问题的,如果这次版权纠纷解决不了,我不仅会负债累累而且还会名誉扫地,可能这辈子我都没办法再写作了。”
她顿了顿接着说:“现在媒体都在挖我的丑闻,如果这个时候我和你在一起,媒体就会把我们所有的事情都抖出来的。”
“我不怕!”我说得斩钉截铁。
“我怕!”
她推开我的怀抱,退了出来:“我不能让他们挖出沈凤君,挖出韩建楠、林小柔还有我们死去的孩子!”
璀璨的灯光下,她的脸像是被涂上了层油彩,熠熠生辉。
手机铃声突然唱起来,沈默琪急忙跑去浴室翻手机。
浴室里传来零零碎碎的讲话声。
“喂?”沈默琪说。
“······”
“明明是她抄袭了我的书,你们现在合起伙来反咬我一口?”
“······”
“我是受害者,我会怕法律的制裁?”
过了很长时间,不知道电话那端说了什么,只听见沈默琪尖厉的吼声:“王八蛋!我不同意庭外和解你就找记者来,我儿子都死了,你们还不让他安心!”紧接着就是手机摔地的声音,闷闷的两声响,肯定连电池都摔了出来。
我正要去浴室看看,门铃响了。
是尹木峰。
“沈默琪在你这吧?”
我侧过半个身子让他进来。
他看了眼掉落在地上的醋瓶子和沙发上刚烧出的洞,然后回过头来看我,好像是在问“沈默琪呢?”
沈默琪换好衣服从浴室里出来,她惊讶地看着尹木峰:“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他随手从里怀掏出张报纸递给她:“恐怕全国现在都知道你是个第三者。”
我接过默琪手里的报纸,上面的标题赫然醒目:华人新生代女作家沈默琪未婚生育,被指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上面还登着我护着她走出记者圈的照片,旁还刊登着受害妻子的照片。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照片中的李未希哭得凄凄艾艾,下面有她接受采访时的回答,她说:“我和我丈夫在大学时便开始相爱,是沈默琪的屡次介入才使得我们夫妻感情破裂,现在我丈夫还提出了要和我离婚。”负责编审文字的记者是这样做的截稿语:我们不禁想要问问沈默琪,当她写下那些美妙感人的文字让我们相信爱情,让我们尊重爱情的时候,她是否尊重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