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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皇妃 佚名 5026 字 3个月前

可是无论如何,她没有理由对你不利。”

他应该知道我是在说谁。——颜婉,这个女人的手段早在很久以前我就见识过的。我在司空府住了一个月,虽然刻意避开不想见她,可是她居然没有自己上门来装模作样一番,可见她对我的敌意已经那么明显,连装都懒得装了。

宇文慵认真思索片刻,说,“我也怀疑过颜婉。可是她现在每天都呆在司空府里,与外界并无联系,背后也恐怕没有这么大的势力。”

她背后的势力是天罗地宫,还不够大么?可是这话我并没有说出口,也不想在这个时候再添烦乱。关于颜婉,虽然我没有证据,可是这是一种直觉,宇文慵对我越好,她就会越沉不住气。可是如果说那晚刺杀我的人和今天的杀手是同一伙人,那么就有可能不是她了。

越想脑子越乱,我在宇文慵怀里蹭了蹭,一手抚上他的胸膛,抱怨说,“哎,我就那么招人恨么?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想杀我?越想越心烦。”

宇文慵却按住我的肩膀,声音有些古怪,说,“清锁,别乱动。”我有些诧异,又调皮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抬眼瞄他,说,“怎么了?

他身体微颤,眼中像是燃起了一簇迷离的**,深深地吸了口气,像是在克制自己,一双好看的薄唇压在我额头上,薄怒又缠绵地叫我名字,“清锁!”

我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急忙避开他的目光,老老实实地趴在他怀里不动了。此时夜色正浓,星光隐没,大海就像一片无边无际的浓雾,忽然觉得此时此刻,恍惚如梦境。我把脸贴在他胸膛上,可以清晰感受到他的体温和心跳……让我忽然觉得温暖心安。

我闭上眼睛,一阵疲惫涌上来,沉沉地睡了过去。

二.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一辆舒适的马车上,车身轻微的摇晃着,应该是那种四平八稳的大马车。我舒展了一下酸痛的筋骨,似乎很久没这样睡个好觉了。揭开车帘,明媚的阳光洒进来,一阵熏暖。

一片明丽的金辉中,宇文慵正骑着一匹黑色骏马走在我旁边,他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褐色布衣,金冠也拿掉了,只用一匹布条简单地系住头发。可是依然气宇轩昂,他侧过头来看我,微微扬起唇角,说,“清锁,你醒了。”

我把手搭在车窗上,歪着脑袋看他,好奇地问,“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宇文慵抿唇一笑,装模作样地说,“在下是新来的车夫,护送小姐回府的。”

我忍俊不禁,脑海中一下子回想起昨夜发生的种种,说,“我们现在要去哪里?是要回司空府么?可是我还要去元夫人那儿啊。”

这时楚总管骑着一匹枣红马从后面走上来,看见我,忙作个揖道,“属下护驾来迟,昨夜让大人和清锁姑娘受惊了,还请您恕罪。”

宇文慵瞥他一眼,淡淡地说,“这次看在清锁面上,就这么算了。可是下次,若让我知道你有事瞒我……楚临西,你该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楚总管低垂着头,额头上渗出几处冷汗,声音有些底气不足,说,“属下遵命!”

我见此状况,急忙出来打圆场,笑着说,“还好只是一场虚惊,大家最后都安然无恙。再说也算因祸得福嘛,让我们发现了那么美的一片海呢。”

宇文慵一拉缰绳,策马靠近了我,忽然伸手覆在我手背上,沉沉地说,“是啊,因祸得福。要不是昨夜,我也不知道你心里有我。……不然,你以为楚临西办事不利,还可以活到现在么?”

我怔了怔,片刻后才反应出他话中的含义,脸一红,嗔道,“什么啊,谁心里有你……你想多了!”说罢放下窗帘,一溜烟躲到了马车里。

隔着车帘,清晰听到他爽朗的笑声回荡在风里,那么清亮,那么让人心安。

宇文慵……我,真的喜欢上他了么?

行进了很长一段时间,马车忽然停下来。我有些诧异,也正好想下去走走,揭开门帘,却见宇文慵正等在马车门口,他朝我伸出手来,说,“清锁,下来吧。”

我扶着他的手跳下马车,此时已是暮色四合,天边漂浮着绯红的流云,大片大片的就像被红墨晕染的蓝色绸缎。

秋高气爽,我忽觉惬意,抻了个懒腰,原地转了一圈,裙裾低低地飞起,就像含苞欲放的花蕾。前方是个十字路口,回头只见宇文慵正定定地看着我,他眼中有不舍,又有一种柔软的宠溺,他忽然伸手揽住我的腰,将我拉近到他的身边,说,“清锁,好好照顾自己。我会尽快回来的。”

我一怔,说,“你要去哪里?”

宇文慵望一眼往北的分岔路口,简短地回答,“皇宫。”他低下头来看我,将我散落下来的发丝别到耳后,柔声说,“置之死地而后生,我要去救皇兄啊。这计策还是你想出来的,再不去恐怕就要错过时机了。”

我急忙说,“我跟你一起去!我可以想办法让宇文护更信任我们!何况依照我们的计划,我现在本来就应该去元夫人那里的……”

宇文慵摇摇头,用毋庸置疑的口气说,“不行,我不会让你再为我冒险。这些事我一个人可以处理,你只要安心等我回来就好。”

我不甘心,还想再说些什么,宇文慵却用拇指按住我的唇,轻轻摩挲着,口气是不容置疑地,说,“清锁,你就呆在司空府,哪儿也不要去。我会派更多的人保护你。……只要你平安无事,就算是帮了我。”

我垂下头,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小声地问,“你是怕带我去会连累你么?”

他轻轻扳起我的下巴,大手抚摸着我的脸颊,像是在哄小孩子,说,“清锁,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宇文慵很近地看着我,双目灼灼。瞳仁里的热度那么清晰,我心中一颤,急忙错开了目光。

……我这是怎么了,是在跟他撒娇么?这样依依惜别的场面,多像一对不舍的爱侣。我跟他之间,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走到了这种剪不开理还乱的境地?

我咬了咬嘴唇,后退一步,说,“好了,时辰不早了,你快走吧。”

宇文慵转身走出两步,接过楚总管手中牵着的白色骏马,翻身跃上,墨色刘海在风里潺潺晃动,身影似乎比平时多了几分柔美。白色骏马扬起前蹄正欲发足狂奔,宇文慵却忽然狠拽一下缰绳让它停在原地,深深看了我一眼,忽然朝我伸出手来,说,“这个还你。”

我抬起头,只见他手里正握着兰陵王送我的兰花手帕,上面还沾着他的血迹。我下意识地接过来,怔怔地攥在手里。

宇文慵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声音里是深沉的笃定和一抹飘忽的惆怅,说,“清锁,我给你时间去忘记。记住,再见面的时候,你心里只可以有我一个人。”说罢,他抽紧了缰绳,调转方向往另一条路行去,马蹄奔腾,激起大片尘土。

夕阳西下,我望着宇文慵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的背影,手中攥紧了那片兰花手帕,只觉自己的心绪就像风中干枯的柳条,摇摇晃晃地被风吹乱成一团。

三.

天色渐渐暗下来,我坐在马车里,呆呆地望着窗外。兰花锦帕已经被我收到袖袋里,不想看见,也是不敢去想。

……有时候剖析自己的感情真是一件很残忍的事情,不得不去把那些凌乱的过往从记忆深处抽出来,曾经的苦和甜,如今也都成了惆怅。

比如兰陵王,他曾经那样接近地将我抱在怀里,依稀还记得他身上独有的淡淡芳香。可是他也给过我伤害,他总是让我空等,将我倾注在他身上的真心辜负。

而宇文慵,他……

他对我好得让我心疼。

夜晚的空气凉薄清澈,我侧过头,深吸一口气,希望自己的心情也可以想浮尘一样缓缓落回到原位,不要再逼迫自己去剖析最隐秘的内心……或许爱或不爱,原本就不那么黑白分明,中间也有许多或深或浅的灰色地带。

羊肠小路,山林静寂,此时忽然传出一声鸟类凄厉的悲鸣,像是受了很大的痛楚。我一愣,抬头看见一只黑色大雕正从半空中坠落下来,身上还插着一只箭。我忽然心生不忍,揭起门帘说了一声,“停车。”

楚总管有些诧异地看我,轻声劝道,“时候不早了,为了您的安全,属下想在天黑赶到南边的小春城,以免行夜路不安全。可是听派出的探子回报,小春城城主有令,会在酉时封城……”

我明白他的意思,一是怕时间来不及,另外也是怕我乱跑会有危险。可我还是飞快跳下马车,说,“我很快回来。”说完就往大雕坠落的方向跑去,楚总管稍稍愣了一下,紧接着跟了上来。

茫茫四野,天色又暗,很难看清掉落在草地里的东西。好在那只雕不时发出阵阵求助的叫声,就好像知道有人在寻找它一样。

这时,半空又传来几声雀鸟尖利的哀鸣,远处又有几支羽箭飕飕的飞到半空,将迎面飞来的几只喜鹊钉到了地上。我一惊,这才察觉到这个区域的天空中几乎没有任何飞鸟,究竟是什么人要将它们赶尽杀绝呢?

楚总管上前一步,护在我身边,带着警戒地打量左右。这时,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我险些跌倒,却还是站住了,低头却见草丛里散落着许多鸟类的尸体,身上还插着箭。我壮着胆子拾起一支箭,给楚总管看看,说,“从这支箭上,能看出射杀这些鸟的人是什么来历吗?”

楚总管把那支箭拿在手里细细查看一番,说,“看样子不是官兵用箭,也不属于追杀过我们的杀手。这箭手工粗糙质朴,应该是附近的猎户用的。”

猎户吗?我心中狐疑,就算这里的猎户特别喜欢吃鸟肉,也不至于赶尽杀绝吧。这时又听到那只大雕求救的哀鸣,应该就在附近了。我循声走向干枯的草丛深处,果然看见一只黑色的大雕半张着翅膀,背上插着一根箭,殷红的血迹染红了大片羽毛。看见我,它眼睛里流露出一种求救的光芒,就好像认识我一样。

我急忙上前扶起它,一时不敢将箭***,只是小心翼翼地将箭杆齐着伤口折断,并从衣服上撕下几个布条帮它止住血。大雕看着我,乌溜溜的眼睛就像会说话,我心中不忍,试图抱起它回马车去上药,可它比我想象中重得多,我差点栽倒下去。好在楚总管手疾眼快地从我手里接过它,我才没有连人带雕地摔在地上。

接着微弱的天光,我才看清它真是一只名副其实的“大雕”,翅膀完全展开的话应该会有我两只手臂那么长。爪子上沾了血迹,却还是紧紧攥着什么东西,隐约闪烁着金光。我有些好奇,试探着想要接过来看看,那只大雕歪头看我,眼睛里似有信任,将爪子在我手心上松开。

竟是一只男子束发用的金冠,有些眼熟,似是在哪里见过。仔细一看,金冠底下还缠着一根布条,上面用血字写着,“尘困于小春城。”

由于这六个字没有标点符号,我端详了半天才隐约猜出了其中的含义,望一眼四野中被射杀的无数飞鸟,想必是有人故意派猎户射杀掉所有从小春城出来的飞鸟。我看一眼那奢华的金冠,再看向黑雕,心中有个模糊的想法,试探着说,“香无尘?”

大雕漆黑的眼珠中露出悲戚之色,几乎要垂下泪来。我脑中浮现出香无尘那张妩媚**的俊脸,许多往事浮上心头。当我在皇宫被水鬼缠住,当我在地牢里绝望地等待兰陵王……是他一次又一次地救了我。紧接着我又想到桃花,那个倔强又痴情的女子,我也曾答应过她,要替她好好守护香无尘……

正在思忖间,远处忽然传来陌生而有些粗犷的男声,“喂,你们是什么人?”

楚总管把大雕放到我怀里,侧身挡在我身前,右手按在刀柄上。昏暗的天光下,一个身形健壮的男人渐渐走近了,我见他只有一个人,衣着打扮像像是寻常的猎户,便回答道,“我们只是路过。你可是附近的猎户么?”

那人皮肤黝黑,身后背着一篓子箭,见我是个女人,微微愣了一下,点了点头,随即望向我怀里的大雕,憨声道,“这雕是我射下来的,把它还我。”说着就要伸手来拿。楚总管以为他要动手,侧身挡在我身前。我按了按他的手臂,示意他不要这么激烈,说,“这雕怎么卖,我们买了。”

那个猎户想都没想就摇摇头,说,“不卖!”

我抚摸着怀中黑雕的羽毛,想了想,说,“这位大哥,大周朝廷有令,秋季封山育林,八月期间是不可以打猎的,你难道不知道么?”

那猎户一愣,我又指了指楚总管腰间的令牌,说,“我们是司空府的人,奉命来巡山的。”

其实这道法令是我瞎编的,但是我知道中国古代的确有相当周密的环保法规。这也是四大文明古国中的中国之一大特色。其它几个文明的末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资源的匮竭,只有中国一直能延续到今天。但是各个朝代的法律文化和人的信仰观念都不尽相同,气候也有变化,所以封山育林这项也会有变化,此时我也就是随口一说。

猎户面露惶恐,片刻后口气又硬起来,说,“朝廷什么时候下的令,我怎么不知道?再说这山是小春城的领地,我们自然是听城主的。你们司空府也管不着!”

楚总管微怒,正待要说什么,我轻轻按住他,略一思索,说,“你的意思是,射杀这些飞鸟是小春城城主的意思么?”

那猎户犹豫一阵子,有些不耐烦,说,“你们管不着!”说着就要伸手来夺我怀里的黑雕,楚总管忍不住就要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