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宅心仁厚,怎么却说能理解那狠毒妇人的心思呢?”
“温布哈的妻子之所以如此狠心是因为他的丈夫冷落了她。自从甘珠进门后,温布哈对这个正妻几乎不正眼瞧上一眼,这一点,努达海,你也是知道的。”雁姬一声叹息,然后才说。
雁姬的话音刚落,珞琳就接着说道;“说到底,会造成今天的局面,家宅不宁,温布哈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妻就是妻,妾就是妾,因为一个妾侍就视自己的妻子如无物,于情喜新厌旧,于礼不合礼法,才会闹成这样。如果温布哈当初能够认识到这一点,不至于冷落了正妻,那么就算他身故了,妻妾之间也能和睦相处,断不会滋生事端。”
珞琳这番话,不仅获得了母亲和祖母的赞同,也让努达海心头一震。荆州回来,他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居然有了如此的成长,对内宅的事居然能说得头头是道。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珞琳的话对他的心造成了一番不小的震荡。
此时的努达海,经历了与新月格格一段时间的朝夕相处,早已与新月暗生情愫。他虽然自欺欺人的没有觉察到这点,但一路上不时的心辕马意却是免不了的。
他与雁姬结婚二十载,育有骥远和珞琳两个孩子,可直到遇见新月,他才有全心全意被人依附、被人需要是多么美妙的感觉。而这种被人依附、被人需要的美妙,是雁姬所不曾带给他的。
雁姬是个贤惠的妻子,总是想方设法为他打点好家里的所有事情,可就是因为雁姬太贤惠了,他没有被强烈需要的感觉。
所以,今天当他面对雁姬,看着将军府在他出征的这段时间被打理的井井有条,看她忙里忙外的安顿新月和克善,努达海一面感激和骄傲自己有雁姬这样能干的妻子,一面在内心深处有淡淡的遗憾。
珞琳的这番话,就在他心有遗憾时说出,似乎是当头一棒喝,让他清醒。对一个男人来说,他最深爱的应该是他的妻子,如果对其他女子的喜爱超过了妻子,他的家势必会引发动荡,不得安宁。
“幸好咱们家和和睦睦,从来没有那些闹心的事儿。”老夫人无意中的这句话,倒像是帮着珞琳在敲打努达海。
温布哈家的话题就此打住,雁姬又说了些努达海离家后家里发生的事给努达海听,当然没漏掉与安亲王妃的偶遇。
“这安亲王妃一直惦记着荆州那边的事,那天是特意去华严寺为端亲王一家祈福的。”虽然新月和克善刚逢变故,在这个时候提起免不了引起他们的哀伤。可既然安亲王妃如此关心端亲王一家,让新月和克善知道在京城还有发自真心关心他们的人,从另一方面来看,也可以说是安慰。
果然,新月和克善脸色一黯。新月低着头,桌子底下的左手伸过去握着克善的,姐弟俩互相安慰,然后她才抬起头说:“我额娘以前常提起安亲王妃,说起来,我应该称安亲王妃为表姨才是。据我额娘说,我小的时候,阿玛还在京城当差,两家就一直交好。就是后来全家搬去荆州,安亲王妃和额娘也时有书信往来。”
“安亲王妃是个和善人,格格和小亲王见了一定喜欢。”珞琳自然是希望新月与安亲王府多多亲近,最好安亲王妃过几天就来看望新月格格和克善小亲王,顺道把那个费扬古贝勒也带过来。上次端亲王妃不是说新月和费扬古贝勒小时候就一块儿玩过吗,那也算青梅竹马了,最好能再次见面,互生爱慕。
听新月这么说,雁姬心里反而犯起了嘀咕:既然端亲王府与安亲王府如此交好,今天在朝堂之上,为什么皇上和太后会下旨让新月格格和克善小亲王住进自己家,按道理说,不是安亲王府上更顺理成章么?
她哪里知道,皇上坐在龙椅上刚说了话,自己的丈夫就一马当先主动请缨。要知道了真相,此时面对新月,断不会有如此坦然。
碍于新月和克善在场,雁姬没有提想让骥远在宫中当差的事。一会儿夫妻俩关上房门再说这些吧。骥远和珞琳最近都懂事了不少,她得说出来,让努达海这个当阿玛的也高兴高兴。
娇客入府
就在雁姬犯着嘀咕的时候,安亲王府里,安亲王和王妃正在房间里谈及端亲王家的遗孤新月和克善。
下人们早被安亲王和王妃喝退了,这会儿,安亲王正偷得浮生半日闲的帮自己的王妃卸妆呢。
“这努达海还真是奇怪,说起来,京城里与端亲王沾亲带故的王公大臣不在少数,他与端亲王一家半点关系都没有,竟然主动请旨抚孤,未免也太殷勤了吧。”王妃半眯着眼享受自家王爷的服务。
“怎么?莫非你也想把新月格格和克善小亲王接到府上不成?”替王妃打散头发,安亲王拿起银梳子,轻车熟路的梳理起王妃的长发来。
安亲王妃的长发是精心保养过的,带着葵花籽油特有的香气,一头长发无比柔顺,让他爱不释手。
“以他们额娘过去和我的交情,我有这个想法也不奇怪吧?”
王妃扭过头,挑着笑问道。
“从感情来说,你有这样的想法没有什么可以非议的,不过,你理智的想想,这并不是好主意。也亏得努达海主动请缨,否则,只怕下面站着的王公大臣们全都冷场,皇上和太后的脸色就不会好看了。”安亲王入仕多年,对于朝堂上的事看得更深更远。
“这话怎么说?”
“这新月格格和克善小亲王,身份显赫,身后还有端亲王留下的大笔家产,按道理来说,应该是人人争抢着的香饽饽。可是,这身份低的断然不敢把这么座大佛请进门的,再说了,皇上和太后也看不上,提了不是自取其辱吗。这身份相当的,又有自己的权衡:这新月格格和克善小亲王要是在府里住得好还好说,大家和和气气的,皇上和太后也高兴,皆大欢喜。可这两人年纪都还小,要是住到家里,是该如自家子女那般认真管教好,还是当菩萨那般恭恭敬敬的贡起来?”
“要是严厉些,这虽然是出于一片好意,可这新月格格和克善小亲王刚没了亲人,会不会一时敏感,认为是在欺负他们一对孤苦姐弟,去太后那里哭诉。可要是听之任之,万一别人带坏了品行,又是个疏于教导的名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没等王妃说话,安亲王继续往下说,“还有他们身后的巨额家产,外面难免有人眼红,闲言碎语的传着,造些坑了姐弟两家产的谣,到最后,好处没讨到,到惹了一身腥,何苦呢?”
“还是王爷考虑得周全,这事儿我想得太简单了。”
“你不是想不到,你只是念着和端亲王妃的交情,不愿意去想。”梳理好王妃的长发,安亲王笑着拍拍她的手,“你既然惦记着新月格格和克善小亲王,过两天,等他们在威武将军府安顿好了,就上门去看看他们吧。白天我匆匆瞧了一眼,端亲王的一双遗孤都是一表人才,这新月格格模样端正着呢,就是品行如何,只有你去看看才能知道了。”
“我把费扬古带去,让他们见见面,这样不是更好?”说到这,王妃眼前一亮,又高兴起来。
可怜费扬古,这会正同朋友在京都最有名的青楼里喝着花酒,听着小曲,却不想早被自己的阿玛和额娘算计了去。
那小娘子弹得一手琵琶,唱起曲来婉转动听,同他一道寻欢的也是王公子弟,正说起刚入京的新月格格。
这人在宫中当差,白天里见过新月,这会子正绘声绘色的形容那新月格格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里承载的哀愁,只要是个男人,见了都会动心。
只要是个男人,见了都会动心?怕是未必吧。费扬古就着女人白嫩嫩的手将杯中的酒饮尽,漫不经心的想。他就不喜欢女人哭哭啼啼的,随时随地做哀伤状,让男人看了倒胃口。
搂着身边善解人意的美娇娘,及时行乐,春宵苦短,过几日就要去宫里当差了,趁着这几日还有空闲,抓紧时间找乐子吧。
新月格格住进威武将军府的第一个早晨,努达海一家都起了个大早。
昨天夜里,雁姬同努达海说了骥远的事,于是乎,一大早,努达海领着骥远进宫去了。
雁姬身为主母,当然早早的就起来了,吩咐厨房做几样荆州的特色小菜,以迎合家中两位贵客的口味。
昨儿夜里,珞琳就住进了望月小筑。入睡前,她特地吩咐青玉和红瑙比平时早半个时辰唤醒她,梳洗完毕,正要去给新月格格问安。
“小姐向来早晨不大起得来的,如今住进了望月小筑,却要起个大早去给新月格格请安。”还没跨出房门,红瑙就在房里嘀嘀咕咕,心疼着小主子。
“新月格格是贵客,我去请安时理所应当的是,你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要是让外人知道咱们将军府连这点礼数都不知道,岂不是毁我将军府声誉。”
她知道红瑙是心疼她,也不责备,只是把其中的道理讲给她听。
红瑙虽然是个耿直的,但是也并非不长脑子,珞琳一点就透。只是到底是凡事都从自家主子出发,忍不住再多话两句:“我还道奉旨抚孤是多么荣誉的一件事,现在才知道这可是个苦差事。只是不知道,这苦差事怎么就落到咱们府上了?”
这苦差事为什么落到将军府,其中的原因珞琳心知肚明。
起身又叮嘱了青玉和红瑙一番,现在住在望月小筑对新月格格和克善小亲王不得有所怠慢,还有他们的家臣云娃和莽古泰,平日里切不可和他们起争执,拿出主人家的肚量来。
两人异议应下来,她这才带着两个贴身丫头,去新月的房里请安。
新月在将军府的第一晚睡得很好。这是努达海的家里,他的家人待她都亲切和善,他把府里最幽静的院子给她住,还把这里取名为“望月小筑”。
望月小筑,新月抚着心口反复念着这四个字。一下子,她又想起这一路上,在寂静的夜里,她和他坐在萤火旁,一同抬头仰望天空中的上弦月。
“月牙儿”,他叫她月牙儿,把她搂在怀里,擦干她的眼泪。她知道,虽然阿玛和额娘已经永远的离她而去了,可她不孤单。努达海,他会像天神一样,一直保护着她。
果然,昨天,当着皇上和太后的面,他主动表示愿意把她和克善接到自己家中。他同她分享他的家人,让她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一般,他是多么的怜惜她!
就在新月正捧着心想心事想得出神的时候,珞琳进来了。
“给新月格格请安。”珞琳领着她的两个丫鬟在新月跟前作礼。
“快快请起。”被人岔开了心事的新月一惊,连忙上前扶起珞琳,“我听将军说,你和我是同一年出声的,我们年纪差不多。你就叫我新月吧。”
“格格真是平易近人,可格格是贵客,该有的礼数珞琳不敢荒废。”
要是过去的珞琳,只怕这会儿一定拉着新月的手连声说好,然后就亲密无间起来,可是现在,她却没这般好亲近。
正说着话,云娃端着银盆过来。珞琳连忙上前拧干丝帕子,恭恭敬敬的递到新月跟前。
“珞琳,这可怎么使得呀?”新月嚷出声来。
“有什么使不得的?格格和小亲王能住进咱们家,是咱们家的荣幸。伺候格格,珞琳自当义不容辞。”珞琳带着微笑,新月怎么推却她都一直坚持,新月手足无措了一番,只得接过珞琳手中的丝帕子,擦起脸来。
伺候妥当梳洗,珞琳又让红瑙替新月梳了个时下里京城最流行的发型,亲手把铜镜捧到新月面前,看她看看镜子中的自己容光焕发的模样。
“好漂亮啊。”新月对着镜子左顾右盼一番,连声称赞红瑙的手艺。
这一路上她和克善跟着军队行进,努达海虽然已经给了他们特别的照顾,可到底无法同在王府里那般舒适。当初莽古泰和云娃带着他们姐弟出城的时候本就走得匆忙,很多女儿家贴身的东西也没有带上,这一路上,她只能梳最简单的发型。
所谓人靠衣装,今天这么一打扮,让原本就相貌非凡的新月格格显得更加美丽动人了,尤其是那双灵动的眼睛,含着情一般。
不知道,努达海看到她今天的打扮会不会眼前一亮。新月在心里想着。心思一动,事不宜迟,抓起珞琳的手,对她说道:“趁着时间还早,我们去向将军和夫人请安吧。”
说是向我的阿玛、额娘请安,其实是为了让我的阿玛看看你光彩动人的样子吧。
心里这么想着,珞琳笑得就更加灿烂了,“格格有所不知,我阿玛和额娘向来起得早。这会子,阿玛应该已经进宫了,额娘也开始安排府里的事情了。”
你想现在就见到我阿玛,我偏不如你的愿。
“这样啊。”
果然,新月原来上翘的嘴角垂了下来,目光低垂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双手,怅然若失。
“格格还是同小亲王赶紧用餐吧,一会儿就得送小亲王去宫里念书了。”
经过珞琳的提醒,新月这才想起克善要进宫同阿哥们一道念书的事,赶紧收拾心情,和克善一道用餐。
珞琳虽然与新月、克善姐弟一道用餐,可一直留意着招呼青玉和红瑙替新月和克善布菜,结果自己却吃得很少。
用完了早餐,莽古泰驾着车送克善去宫里。新月和珞琳便也没什么事做了。珞琳看她坐在花园里无所事事,提议不如把绣活拿来花园里做,打发打发时间。
“原谅我,珞琳,我实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