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心思做绣活。”新月愣愣的抬头看着天空,愁苦的说。
没有心思做绣活,倒是有心思觊觎别人的丈夫。父母和哥哥们刚刚战死殉城,还没有出孝期,就动起了风花雪月的心思。
“既然格格心情不好,珞琳也不便打扰。我那个帕子的花样子绣得不太好,我去请教下府里的绣娘去。”珞琳让青玉从房间里取来自己还没绣好的帕子,带着青玉和红瑙出了望月小筑。
怅然若失
“什么嘛?咱们的主子看她心情不好才想开解她的,这个新月格格居然一点都不领情。”
确定走了足够远,不会让望月小筑里的人听到自己的声音,红瑙这才嘟着嘴说道。
“小主子,这条路不是去绣房的路吧?”以为珞琳走错了路,红瑙连忙出声提醒。
“你个傻丫头,”珞琳伸出手指戳了一下红瑙这个丫头的脑门,“你以为我真的要去绣房么?”
旁边的青玉用帕子遮住嘴,拼命忍住笑。
“诶,小姐,我看你对那个新月格格那么殷勤,没想到你是骗她的。”红瑙瞪大了眼睛没,对自己如此后知后觉感到惊讶。
“格格是贵客,当有的礼数自然是不能少了。她心情不好想要一个人呆会儿,那就让她一个人呆会儿吧,我们就别打扰她。我去额娘那里,陪额娘说说话。”
雁姬见到珞琳,自然很开心。虽然女儿并没有离开府里,可进了望月小筑伺候新月格格,这才一晚上雁姬这个做母亲的就担心得不得了。珞琳在家里怎么说也是娇生娇养的千金大小姐,这新月格格虽然身份尊贵,可想着自己的宝贝女儿要去伺候人,当母亲的有哪个会不心疼的。
“额娘,我肚子饿了,你让厨房给我做些驴打滚送来好么?”珞琳摇晃着雁姬的手,直往雁姬怀里钻。
宝贝女儿如此撒着娇,雁姬哪会说个“不“字,拧着她的脸蛋说,“你这孩子,刚吃过早餐又在嘴馋了。”
“夫人您不知道,刚才小姐根本就没吃多少东西,尽忙着伺候新月格格和克善小亲王了。”
心直口快的红瑙嘴没遮拦,一下子就说了实话。
听了这话,雁姬虽然脸色未变,可把女儿搂得更紧了。让婆子吩咐厨房紧着现成的点心赶紧端上来,再蒸一碗奶酪,搂着女儿的手始终不愿放开。
“额娘别为我担心,新月格格和克善小亲王是贵客,女儿伺候他们用膳也是应当的。”她承认她是故意的,让额娘知道自己还没吃饱,让额娘对新月有所芥蒂,只有这样,额娘才会对新月提高警惕。
“这会儿你过来,新月格格岂非一个人在望月小筑?”
“女儿看她闷闷不乐的就提议做做绣活,想着这能转移下注意力,可格格却说没有心情。看她那个样子,我也不好打扰,就找了个借口出来了。”
“你倒是个机灵的。”
母女俩正说着话,蒸奶酪就端进来了。雁姬看着珞琳一口一口全部吃掉,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些。
“以后,你服侍了格格和小亲王用早膳就到额娘这里来吧,额娘等着你一起用膳。”
“那就这么说了,额娘一定要等我哦。”
果然,这个世界上,最疼自己的,就是额娘了。不管她是十七岁还是二十八岁,额娘都会这么的疼爱自己。
这样的额娘,一定不能因为新月格格的事伤心。
母女俩又聊了一会儿,雁姬又嘱托了几句在望月小筑虽然一定要伺候好贵客,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体,眼看着要到午饭时间了,这才放珞琳回去。
下午的时候,雁姬来到望月小筑探望新月格格。
“格格在这里可住得舒心?”一进门,雁姬就问。
“谢谢夫人的关心,新月在这里住得很开心。”新月连忙回答。
“珞琳这孩子被我惯坏了,要是有什么冒犯格格的地方,还请格格告诉我,我来好好管教她。”
新月一听这话,以为是雁姬对珞琳有什么不满,赶紧说道:“夫人哪里的话,珞琳她知书达理,对我再好不过了。”
雁姬要的,无非是这句话。满意的点点头,雁姬把话题放到新月如何打发时间上。
“格格要是觉得闷了,不妨让珞琳带着您去外面转转,也好散散心。”
她没想到的是,这新月格格对繁华的京城似乎并无好奇心,只是摇摇头说;“新月谢谢夫人和珞琳的好意,新月眼下只想呆在府上,哪里都不想去。”
虽然幼年是在京城度过的,可是在新月的脑子里,却没留下半点记忆。京城对她来说,是一座完全陌生的城市。这里比荆州繁华,比荆州热闹,只是昨天进城市浮光掠影的这么一看,已经让她觉得不安。
她在害怕,她在害怕外面那个陌生的世界。她这样一个孤女身处其中,只会觉得无助。
与其把自己暴露下这样一个陌生的繁华世界里,她宁愿把自己关在这里,起码,这里有努达海的气息。
眼见雁姬一个人前来,见不到努达海,新月只能旁敲侧击,“怎么没看到将军和骥远呢?”
听新月提到自己的丈夫和儿子,雁姬笑着答道:“他们一早就进宫了,只怕要过一阵才回来。对了,格格,我派人去请了‘千丝坊’的师傅过来,一会儿克善小亲王回来了,师傅就过来新月小筑替你们量身,好做几套新衣服。”
雁姬一说,新月才想起自己姐弟二人的确没带多少衣物,顿觉雁姬体贴善良,很是感激。
才说到克善,这克善就回来了。一进院子里就奔向新月,拉着新月讲起第一天上课在书房里的趣事来。
到底是小孩子,更容易高兴起来。
“姐姐,你不知道,那夫子可严厉了。只要他一板着脸,阿哥们就不敢玩闹了,十三阿哥没把昨天学的文章背下来,还被夫子打手板心了。”克善绕在新月跟前,说个不停。
“那你有没有被打手板心?”新月紧张的抓起克善的右手,摊开来仔仔细细的检查。
“姐姐放心,夫子说我学得很好,还表扬我来着。”克善扬起笑脸,得意的说。
“格格且放宽心,小亲王聪明伶俐,夫子只会喜欢哪会责罚呢?再说了,夫子严厉也是希望学生们成才,这夫子的学问是出了名的好,否则的话,皇上也不会把阿哥们的启蒙交给他来负责了。”
“姐姐,夫人说的是,”克善也点点头,跟着帮腔,“十三阿哥都说,虽然夫子打他的手板心,可那是为了激励他成才,他可尊敬夫子了。”
“克善小亲王虽然年纪小小,可已经很懂事了。”对于克善,珞琳没什么敌意,说到底他只是个和姐姐相依为命的孩子罢了,只是他不太走运,新月这个当姐姐的感情对他的感情远没有他对新月那么深,否则,也不会不管不顾孤零零的他,干脆利落的和男人殉情了。
雁姬和珞琳又好奇的问了克善在宫里进学的事,克善都一一回答了,说话间,仰着一张小脸神采飞扬,让雁姬和珞琳对这个父母双亡的孩子越发亲近。
倒是新月,因为始终没看到努达海的身影,有些心不在焉。
珞琳看着她那张怅然若失的脸就有气,只是苦于雁姬毫不知情,只能努力掩饰自己的情绪,省得让额娘看出问题来。好不容易,逗着克善一道去院子里荡秋千,这才得以解脱。
骥远当差
晚饭前,努达海和骥远回来了。老远的,骥远就扯着嗓子喊着“珞琳”的名字,“我可跟你说,皇上和太后今天都夸我来着,说我虎父无犬子,看你以后还小瞧我不?”
原来,皇上封了骥远作“御前侍卫”,从明天开始就要进宫当差了,说着,骥远就把自己的腰牌拿出来炫耀。
“看把你美得,”不料,珞琳却不为所动,只是斜斜的看了一眼他的腰牌就说,“皇上会封你为‘御前侍卫’还不是阿玛的缘故,你以为真是因为你?”
对不起,骥远,我的哥哥,我不该在你这么高兴的时候说这样的话,我只是想提醒你,想要事事都靠着阿玛的庇佑是不行的,咱们家唯一能指望的只有你。
果然,一向自尊极强的骥远因为这句话脸都涨红了,他瞪了珞琳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愤愤的说:“珞琳,你给我瞧好了,我一会好好干出一番事业的!”
“你们这两个孩子今天是怎么了?正是高兴的时候,怎么置起气来了?”
刚才还因为骥远得了“御前侍卫”的职高兴不已的雁姬不得不劝架。
努达海忙了一天,这会儿正坐在座位上喝茶,听到两兄妹的对话吃了一惊,他不过是走了几个月,家中的两个孩子居然成熟了不少,晓得不靠父荫。
从这一点来说,这争执倒是让他高兴的。
“好啦好啦,你们兄妹俩也别争了。骥远,你妹妹说得也没错,皇上之所以给你到宫中当差的机会,看的不正是咱们家的声望吗?这点,你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珞琳你也别看不起你哥哥,今天在宫里皇上有意试了骥远,你哥哥都一一对答,皇上很是满意。”
话语里,把两个孩子都敲打了一番。末了,又夸奖了两个孩子越来越长进,懂得家族的荣耀不是光靠着阿玛就可以一直延续下去了,最后,少不了提醒兄妹俩要相亲相爱,和和气气的。
眼看着兄妹俩客客气气的和对方道了歉,珞琳仗着自己年纪小冲骥远扮了个鬼脸,两个人相视一笑,原本的紧张气氛被彻底一扫而空。
雁姬和努达海又说了两句话,管家就进来说宫里有人过来。一家人连忙整理衣冠,让管家请宫里的公公。
来的,是慈宁宫的张公公,他是太后跟前的心腹。
“张公公还请上座。”努达海和雁姬自然知道张公公在太后跟前的分量,连忙迎上去。
“张德海见过将军和夫人,这两位就是府上的公子和小姐吧。”张德海虽然在太后面子得势,可为人并不骄纵,推脱了堂上的上座,只是说,“太后托奴才来传个话,一句话的功夫,奴才站着说就可以了。近日天气不错,御花园里的花都开了,太后惦记着新月格格和将军府上一家,差小的来请新月格格和夫人、小姐来御花园赏花。”
传达了太后的旨意,张公公就此告辞。努达海一家再三挽留,只说宫里太后那边还等着他回话,不敢耽搁。
无奈之下,雁姬连忙差人从库里取出一副前朝文征明的画作,聊表谢意,这才亲自送张公公出了府。
“阿玛,看来太后真的很喜欢这个新月格格啊。”目送张公公的马车走远里,转身回到府里,骥远这才说道。
“新月格格和克善小亲王是端亲王留下的血脉,太后当然看重了。克善小亲王每日都去宫里进学,太后能时常看到,新月格格在咱们府里,不能每天见到,太后她老人家当然惦记了。”
从昨天回家到今天,新月的脸时不时的在努达海的脑海里浮现。那个像天上的弯月一般皎洁美丽的少女,始终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昨天夜里,面对雁姬期待的眼神,不知怎么,新月的脸突然闪现,他的心头一阵慌乱,强作镇定之后,他对雁姬说他太累了,想好好休息。
体贴如雁姬,自然是点点头,和他一道就寝。可是夜里,他却翻来覆去,始终睡不着。心里想的全是新月,新月。
难道,他真的对这个少女心生爱慕之情?
不,不是的,他对新月格格只是怜惜而已。怜惜她不过十七岁的年纪就没了父母和兄长,一个人带着弟弟。
她是端亲王的嫡亲女儿,他怎么能对新月产生爱慕呢?太后和皇上对端亲王的遗孤有多么重视,朝廷上下都看得到的。这样的贵族女子,太后和皇上定会为她精心挑选婚配对象。
京城里,大把的少年才俊、王公子弟。太后和皇上是绝不会把新月格格许配给一个已经有了正妻的男人。
如果,新月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孤女该多好……
晚餐时,看着新月含羞带怯的脸,努达海的心里有隐隐的痛楚。
第二天,雁姬就带着新月和珞琳,坐着马车进宫了。
早晨的时候,正要出门的骥远还饶有兴致的说,“今天要是运气好,我们没准能在宫里遇见。”
“是了是了,骥远侍卫的威风模样我们一定要一睹为快。”珞琳用手捂着帕子笑道。
不过,“也不知道骥远被派去哪里当差了,皇宫里那么大,怕是不太容易遇到吧。”珞琳用手撩开窗帘看着外面的繁华街景。
“你们两兄妹呐,见面就斗嘴,没见面的时候又惦记,我可算服了你们了。”雁姬笑着摇摇头。
新月坐在一旁,透过珞琳掀起的帘子看了一眼京城繁华的街道,却没有说话的兴致。
珞琳是第一次进宫见太后,难免有些紧张。她不想在太后面前失礼,丢了将军府的脸,缠着雁姬问一会儿见了太后应该说些什么才好,需不需要注意点什么,万一无意间惹太后不高兴就不好了。
“太后很随和的,你不用担心。再说了,你以为太后是想见你么,太后是想新月格格了。”雁姬逗着自己家的宝贝女儿。
“虽然是这样,可女儿也不能给阿玛和额娘丢脸不是。”
说着说着,马车已经进宫了。
太后娘娘
“奴才见过新月格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