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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母之名 佚名 5005 字 4个月前

不了那么多。

一个坚持要给,一个坚持不收,两个人左右推拒起来。推让之中,一不小心,两个人的手碰到一块,“呀——”,素琴连忙缩回手,满脸通红,低垂着头,不再说话。

眼见如此,努达海干脆将那袋银子放在桌上,转身就要离开。

“大将军——”

一脚还没跨出房门,身后的素琴去呼喊起来。

“素琴受了将军的大恩,却无法回报将军,心中已是不安。将军来探素琴,素琴连奉茶招待将军都不曾,实在太失礼了,还请将军给素琴一个机会款待将军。”素琴言辞恳切,眼中闪着泪花。

对方一个女子,都恳求到这份上了,努达海也不好再作推辞,于是点点头,在房中坐下。眼看自己的救命恩人答应了自己的请求,素琴总算破泣为笑,一面用手背抹去脸颊的泪水,一面满心欢喜却又手忙脚乱的去厨房煮水,同房主借来茶叶。

小小的一个弱女子,不停的忙进忙出,努达海看在眼里,不由得对素琴又生出几分同情。

没过一会儿,素琴捧来新沏的茶,一脸忐忑的端到努达海跟前,“不是什么好茶,还请将军不要嫌弃。”

茶自然不会是多好的茶,喝在嘴里发涩,不过那葱白的纤纤玉手捧着茶杯递到眼前,的确是赏心悦目的。

奉过茶,素琴又转身出了房门,努达海觉得奇怪,唤来随从问道,“去看看,这素琴姑娘在外面忙些什么?”

随从躬身领命,过了一会儿才回来答道,“回老爷的话,这素琴姑娘正在厨房里做饭呢。”

才说着,素琴挽着衣袖进了房,走到努达海跟前说道,“大将军今天能来看素琴,素琴实在是太高兴了,就让素琴做两个菜,款待大将军吧。”说着,又跪到了地上。

“素琴姑娘,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吧。”努达海让随从赶紧扶起素琴,只能又应了素琴。

见努达海点了头,素琴这才欢欢喜喜的转身又回了厨房。

“老爷,要不要奴才会府同老夫人和夫人说一声?”随从见素琴离开了,这才凑上前问道。

想着雁姬殷殷期盼的那张脸,努达海胸口一闷。明明已是同床异梦了,偏偏是明媒正娶的正室,摆脱不掉。

“不必了,不过是在外面吃顿饭,难道事事都要跟夫人报备?”努达海皱着眉说到。一想到雁姬,他的心里就有莫名的火在烧,让他觉得烦躁。

“是。”随从看努达海脸色不好,也不敢多说什么,退到了一边。

自家老爷最近是怎么回事,似乎和夫人闹着别扭,不只是对夫人,连两个小主子,也总有些看不顺眼。前一次,为了公子留宿烟翠楼的事,闹到要请出家法,那阵势,可是把家里上上下下都吓得够呛。这几天,总是早出晚归的,分明是想避开夫人嘛。现在倒好,救了个卖唱女,还要在这里用晚膳,实在太古怪了。

不过,不管主子最近如何反常,主子就是主子,主子的事轮不到他这个做奴才的来评论呢,除了在心里嘀咕几句外,就只能老老实实在旁边候着了。

这素琴倒真是个能干的,没过一会儿就端出来几盘菜来,还央房东借了她一罐珍藏的花雕。

虽说是些平常百姓吃的家常菜,努达海在将军府吃惯了大鱼大肉,偶尔吃吃这平民百姓的东西,倒觉得新鲜可口。素琴替他斟上酒,端起酒杯,恭恭敬敬的敬了酒。喝了这一杯,就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努达海用菜,忐忑的说,“清粥小菜,也不知道是否合将军的口味,还请将军不要嫌弃。”

夹了一筷子蒸鱼,鱼肉香嫩鲜滑,倒出乎努达海的意料。

见素琴站在一旁,伺候着自己,努达海自是不愿,坚持让她坐下,一道用膳。再三推辞,素琴这才坐下,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在看着努达海。

既是同桌用膳,免不了要闲谈几句。闲谈中,努达海知道素琴原是山东人,自幼没了娘,和老父相依为命。她爹原本在私塾里教书,素琴自幼跟着父亲,也认得些字,读过《诗经》、《孔子》,后来父亲病重,也没法子再教书了,日子就清苦了。素琴她爹,料想自己的病挨不了多久,便带着女儿来京城,想要投靠这里的亲戚,希望将来自己一旦过身,可以把女儿托付给亲戚照顾。

谁成想,来了京城,一番打听,才知道亲戚一家早就搬走了,也不知去了哪里。素琴的爹听了这消息,病情更是雪上加霜,就这么去了。

办完了老父的身后事,素琴手里头已经没有余钱了,连回山东老家的盘缠都没有。为了赚点盘缠,无奈之下,她只能出来抛头露面,在酒楼里唱唱小曲,只盼早日赚够了盘缠,回到山东老家。只是这抛头露面的营生并不安稳,时不时的会有纨绔子弟骚扰,素琴一个孤女,总是担惊受怕。可除了有一把好嗓子唱点曲子,她再也想不出其他的法子来养活自己了,只能心惊胆战的串场子。

“既是如此,你若是想回山东,我可以找人送你回去。”

“回去?回去又能如何?”素琴嘴角勾起一抹凄苦的笑,“爹爹都已经不在了,我一个孤女,还不是任人欺凌吗?”

“素琴姑娘,别这么说,人活于世,总要给自己留点希望不是。”看着她眼角的泪珠,努达海突然生出了为她抚去泪珠的冲动,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真的将想法付诸于行动了。

38、流言霏霏 ...

就在努达海情不自禁替孤女素琴拭去眼角的泪珠时,威武将军府里,骥远刚从外面回来,急匆匆的要见额娘。

雁姬正同女儿珞琳在房里说着话,看骥远这匆匆忙忙的架势,两人止住了原本的话题,不约而同的扭过来看,看着骥远。

“骥远你干什么这般匆忙?”珞琳在容嬷嬷跟前学了一天规矩,总算在用过晚膳后出了望月小筑,来自己额娘这里喘口气了。

“儿子给额娘请安。”被珞琳这么一说,骥远连忙收敛情绪,恭恭敬敬的到自己额娘跟前问安。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这般冒失。”雁姬含着笑看着自己的儿子,道。

“额娘,儿子有话同额娘说。”骥远瞄了一眼坐在雁姬身边的珞琳。

珞琳不是傻子,自然察觉出来骥远有些话想要单独和额娘说,于是起身,正要离开,却被雁姬捉着人道,“骥远,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不能当着你妹妹说的?”

眼见如此,骥远虽有顾虑可也不再遮拦,咬咬牙,将方才从外面听来的闲话说给额娘和妹妹听。

原来,努达海昨日在酒楼英雄救美的事,今儿已经传遍了京城,只有自己家里还蒙在鼓里。

骥远今天去宫里当差,听同僚们绘声绘色的说起自己阿玛昨儿在酒楼里为一位卖唱女强出头,将她从永裕贝子手里救出的事,那同僚说得仔细,仿佛当场亲临一般,连那卖唱女一身素白、眼神勾魂,努达海如何拍案而起斥责永裕贝子都一一道来。

旁边还围着一群听众,只听得津津有味,见了骥远只说道,“骥远,没想到你阿玛如此英武,实在让人佩服。”骥远哪里会听不出那话里的意味,强压着心头的怒火,才没有同人争执。

“我还听说,那女子当场就昏厥了,阿玛搭救了那女子后告辞了众人,也不知后来是如何安置的。”骥远小心翼翼的看了看额娘的脸色,见雁姬的情绪还算冷静,这才把后面这句话说出来。

珞琳没想到,骥远会带回这样出乎意料的消息。阿玛向来稳重,也不喜欢出风头,怎会做出这样的事来?这种英雄救美的故事,在戏里看看图个热闹也就罢了,真要有人这么做了,只会惹来非议,受人编排。

雁姬扶着额头,叹了口气,“你阿玛也是一番好心,骥远,你就别多想了。他既然不说,自然是不想让我们知道,等会你阿玛回来了,你可千万别在他面前提这件事,省得又惹他不高兴。还有你,珞琳,也是一样,尤其不可在祖母面前提起,切记。”

“可是,额娘,如今外面都把这件事当笑话看,这才是昨天发生的事,今儿就传成这样,再过两天,以讹传讹,指不定事情在别人嘴里会离谱成什么样。”

“你呀,”雁姬摇摇头,看着自己儿子的脸,脸上满是不甘的情绪,“到底是太嫩了。你仔细想想,这种蜚短流长的事,哪家没有那么一两件,这家的宠妾无缘无故的没了,那家的贝勒在外头养了外室,这样的传闻,那个不比你阿玛在酒楼搭救了个卖唱女子严重得多?且不说那些传闻到底是真是假,额娘只问你,那些传闻对事主可有一丝半点的损伤?”

“……”

看骥远默默无语,雁姬笑了,“答案是,没有。这种传闻,或许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可只要你置之不理,很快就会被新的谈资所代替了,没有理会的必要。”

“额娘说的是,是儿子太沉不住气了。”骥远之所以紧张这件事,说到底,是担心蜚短流长伤到了自己的家人,尤其是额娘。他本可以将这事瞒下来不告诉额娘,可他不说,不代表额娘就一定不会知道,若是由外人添油加醋的说给额娘听,教额娘伤心,不如让他这个做儿子的来说,顺便也提醒额娘多留意些阿玛。

不知道是否他多心了,总觉得阿玛自从荆州回来之后,对额娘冷淡了许多,两人之间全然不似过去那般恩爱了。

“你不是沉不住气,你是关心则乱。”儿子的一番心思,雁姬怎么会猜不到呢。一手拉着骥远,一手拉着珞琳,雁姬的目光在这双儿女中来回掠过,“你们都不小了,有些话,额娘也可以说给你们听了。这京城里的八旗子弟、王公贵族数不胜数,说起来,谁家都会有些上不了台面的事,这个,大家彼此都心知肚明。只是,有些事就算是捅破了,也可以一笑置之,可有些事,一旦捅破了,可能就是要掉脑袋的。额娘同你们说这个,是想告诉你们,有些错是可以犯的,有些错却万万不能犯,因为一旦犯了,就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不知道为什么,珞琳总觉得额娘这番话是别有深意的,听得她的心突突直跳,莫不是,莫不是额娘已觉察出什么?

她想要试探,可碍于骥远就在旁边,只能和骥远一道,严肃的神色,回答道,“儿子/女儿知道了。”

“好了,你们去休息吧,让额娘自己待会儿。”雁姬拍了拍珞琳的手背,珞琳和骥远双双告退了。

眼看着骥远与珞琳出了自己的院子,雁姬这才收回目光,问着自己跟前的甘珠,“老爷还没回来?”

甘珠摇摇头,“刚去门房问过了,老爷未曾差人回来递口信什么的。”

闻言,雁姬笑了,“他这会儿哪有心思差人回来递口信,正忙着同情那无依无靠的孤女呢。”

成亲二十余年,她现在才知道,努达海真的很吃这套。其实早个二十年,刚出阁的时候,她也可以拌柔弱女子的。可他那时候是怎么说的,他说,他需要能替他支撑起这个家,让他在战场上没有后顾之忧的好妻子。于是乎,她一个千金大小姐,一步一步撑起这个家,成为将军府里能干的当家主母。他倒好,等她年老色衰,再也没办法扮柔弱时,却喜欢上依附他为生,以他为天的菟丝子了。

“夫人……”甘珠站在一旁,犹豫了半天,才开口,“有句话,甘珠不知道该不该说。”

“你说便是。”她知道甘珠想问什么,这几天的事,她虽然瞒着骥远和珞琳,却没有瞒着甘珠,要安排这样的事,光靠她一个人是不可能的,她需要助手。

“夫人要为老爷纳妾,寻个家世清白,性情温顺的直接纳进府里就是了,何必要安排那素琴姑娘娶酒楼卖唱,闹上这么一出呢?”身为正妻,做主替丈夫纳一房小妾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了,哪怕是丈夫,也不好开口拒绝的。

雁姬忍不住笑了,是的,甘珠说得没错,她完全可以自己做主替努达海纳妾。只是,纳妾之事若是由她提出,努达海就算面子上不拒绝,也定然不会将那小妾看上眼的,只会觉得是她丢来的包袱,千好万好,也不过是他的眼中钉,分不到他的半分心思。

“你是不知道你们那老爷,我要做主替他纳妾,只怕他根本不会给人好脸色,倒不如这样,让他认为是冥冥之中的安排,三生石上修来的缘分。”努达海与新月之间的事情,雁姬自然是不会让甘珠知晓的,只能这般解释了。

“甘珠,替我安排这件事,你可有后悔?要是哪天老爷知道了,只怕不会善罢甘休。”当日虽然将甘珠的卖身契还给了甘珠,可甘珠感激救命之恩,还是留了下来,签了生契,在府里伺候着。既是府里的下人,主人家因为什么事发落了,她又是孤身一人,再也不会有人替她讨个公道。

“奴才的命是夫人和两位小主子救的,就算将军怪罪下来,要甘珠的性命,甘珠也不后悔。”甘珠跪下说道。

“瞧你说的,二十多年的夫妻,我对他这点了解还是有的,纵是将来东窗事发,他也不会太过怪罪你,有什么气,定然也是冲着我一个人的。”雁姬扶起甘珠,说道。

39、珞琳训仆 ...

是的,那位孤苦无依的可怜女子素琴,是雁姬领着甘珠物色好的。那身世倒不是编出来骗努达海的,那素琴千真万确是同老父一道来京城投奔亲戚的,不料投奔无果,老父还过世了,这才在酒楼里卖唱为生。

素琴本就是自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