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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母之名 佚名 5016 字 4个月前

苦日子的,在酒楼卖唱也看尽世情冷暖,哪里会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一个弱女子要想生存,哪怕只是赚些微薄的银钱,是多么的不容易。若是遇上安安心心只想听两首曲子解闷的还好,可更多的是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纨绔子弟,打的什么主意哪个不知晓。偏偏,这些有钱有势的大爷她又得罪不起,只能虚与委蛇。

谁不想过过安稳的日子?可她这样的卖唱女,就算是被纨绔子弟看上,也不过是收作外室,见不得人的。倘若真有好色之徒要纳进门为妾,恐怕也就新鲜那么几天,等有了新宠也就被冷落了,只能任由正房和宠妾欺凌。

这样的事,她在酒楼里卖唱时听过很多,也亲眼见过。所以,当那位一身贵气的夫人找到她的时候,她立刻答应下来。

“这几日他都在那家酒楼与同僚饮酒,只要你有心,定然能与他结识。我家老爷喜欢柔弱小女子,只要素琴姑娘能让他心生怜意,这件事就算成了一半了。”不用看她身上衣裳的裁剪和料子,也不用看她头上白玉雕花扁方,只看她的言辞举止,也知道这位夫人出身不凡。

“夫人怎知素琴能担当此任?若是不成怎办?”

这位夫人极有自信的笑了,“我之所以会找素琴姑娘你自然是经过一番考量的,对姑娘的能力也是有信心的。当然,就算此事不成,也断没有道理让姑娘白白忙碌。这里是两百两银子,一个月为限,一个月后,若此事不成,再给姑娘三百两作为酬劳,姑娘就此离开京城。若是成了,此后荣华富贵,自是不说,此外,再给姑娘一千百两作为酬谢。”说着,那夫人示意身边的仆从递来两张银票,大名鼎鼎的宝通号的,面额一百两。

这倒是笔划算的买卖,素琴在心里想。就算不成事,有了这五百两银子,离开京城,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置办点田地,寻一户殷实人家嫁了,对她来说,也是不错的结果。

若是她真的能让那位将军动了心,有了正妻的庇护,就算将来老爷对自己没了兴趣,总算还是衣食无忧的,也不会有人欺负自己。

无论怎么样,对自己来说,这买卖听上去都不会亏本,她愿意赌上一赌。

拿定了主意,素琴日日去那酒楼卖唱,那位将军与同僚走进酒楼的时候,她甚至在暗处观察了一番。还算运气好,那位将军从模样来说不算糟糕,威武高大,看起来器宇不凡。若她是懵懵懂懂的深闺少女,只怕真会对这样的男人动心不成。

只可惜,在京城卖唱讨生活的日子里,她见多了所谓的达官贵人,知道这些人看起来衣冠楚楚,肚子里指不定是什么样的花花肠子,也就不为所动了。

有了雁姬的提示,素琴自然明白如何才能打动那位高高在上的将军。她穿着一身素白,只是浅浅的修饰过,低眉顺眼,作楚楚可怜状。

那日永裕贝子来,让她过去唱首小曲助兴,一双色迷迷的眼在她身上打转。素琴知道,她的机会来了,作一出弱女子被恶少欺凌的好戏难道不是最好的办法,来吸引自诩为英雄的男人注意吗?

当那永裕贝子摸上她的手时,她故意一声惊呼,用力推开永裕贝子。堂堂贝子,当然不能忍受女人忤逆自己了,果然发起脾气来。

她当然不从,一番抵挡,声响越闹越大,最后,她借机闯入包厢求助。

这是一步险棋,若是努达海不出手相救,她的清白八成会被那永裕贝子占去了。不过要想让这个男人留意到自己,总归是要冒险试试才好。反正就算没有这件事,在酒楼里抛头露面,想要全身而退,保住自己的清白,本就是痴心妄想。

也幸亏走了这步险棋,她终于接近了这位威武将军努达海。

当努达海的手抹去自己脸上的泪珠时,素琴知道,这件事,她一定能够做成。

不能高兴得太早,她在心里提醒自己,要让一个男人有刹那的动心并不是太难的事,难的是让一个男人将自己时时放在心中。好在,她要的并不多,努达海的真心本就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不过是安定的生活罢了。

对高高在上的王公贵族们来说,家里的下人是卑微而不起眼的存在,他们的生死都捏在自己的手里。而对这些被主子视如草芥的下人来说,他们的主子并没有外人以为的高高在上。

不管是朝中权倾一时的王爷将军也好,美艳动人的贵妇也罢,在外人眼里或许高高在上、神秘莫测,可对他们的下人来说,他们一样是要吃喝拉撒的人罢了。

内宅里的种种,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下人们都能凭着敏感的触觉知晓。自家主子在外英雄救美的事迹,自然也成了下人们闲暇无事时津津乐道的趣闻。

珞琳领着青玉和红瑙自雁姬那里回到望月小筑时,正好听到两个婆子躲在角落里偷偷议论此事。

“倒是比我的消息还灵通些。”珞琳摇摇头,有些无奈的笑了。

“这两个婆子未免太胆大了,竟然私底下议论主子的事。”说着,青玉就要过去喝止两个婆子。

“且等等,”要罚上这两个婆子一顿很容易,可要完全堵住下人们的嘴却是不可能的。阿玛做出这样出格的事情,想要人不议论,只怕都难。与其就这么罚这两个婆子一顿,倒不如给新月添堵,让她不好过。

“青玉,你且领了那两婆子到堂前,然后去请容嬷嬷,就说我有要事找她。”

“奴才这就去办。”青玉领了命,自然照着珞琳的吩咐行事。

不多时,那两个婆子已经被人带到了堂前,珞琳又让红瑙把望月小筑里其他的仆从都叫到了堂前。

不一会儿,容嬷嬷也来了。

“见过容嬷嬷。”珞琳规规矩矩的行了礼。

“珞琳小姐找老奴来,可是有什么事?”看这阵势,容嬷嬷猜到是有仆妇犯了事。

“是这样的,我刚从额娘那里回来就听到这两个婆子在墙角嚼舌根,议论起主人家的是非,明明我阿玛出自一片好心救了个卖唱女子,从这两个婆子嘴里说来倒成了不干不净的事了,实在太混账!我身为女儿,自然不能容许别人白白诬蔑了自己阿玛,尤其还是自家的下人,这两个婆子,若是不罚实在说不过去。只是珞琳到底经验尚浅,恐责罚不当惹人口实,这才叨扰嬷嬷,还请嬷嬷指点。”

努达海前日那事,容嬷嬷这两日里也隐隐听下人说起,不过她到底不是这府上的主子,不好说什么,现下,珞琳把这事摆到自己跟前求教,她才好说上一二。

“难为珞琳小姐如此识大体,老奴却之不恭。不过,既然是当着望月小筑所有人的面罚这两个婆子,依老奴之见,不如将新月格格和克善小亲王也请出来,当着望月小筑所有主子的面,罚这两个婆子才是。”这可是个言传身教的好机会,虽然对新月格格教导多日,可到底只是纸上谈兵,这内宅的事情,还是要亲身体验一番更有感悟。既是如此,她当然要抓住今天这个机会,让新月格格实实在在体验一番如何管理自家的下人。

“还是嬷嬷想得周全,青玉,快快去请新月格格和克善小亲王。”珞琳感激的谢过容嬷嬷,这才招呼青玉去请新月姐弟。

等云娃扶着新月,莽古泰护着克善从房里出来,珞琳又将事情原委向姐弟二人说了一遍,自然没漏掉自家阿玛英雄救美的事迹。

“这样的下人,自是该罚。”克善每日在宫里进学,接触到的规矩可是比将军府严苛更多,对于这样的责罚也觉得理所当然。

再看看一旁的新月,苍白着一张脸,说不出话来,若不是云娃扶着,只怕发软的身子会跌坐下来。

“私下非议主子,真是好大的胆子,老奴斗胆说一句,这样的婆子留在府里只是祸害,掌嘴后赶紧打发出去才是正经。”

“嬷嬷说的是,就这么办吧。青玉,先把这两个婆子带下去掌嘴,然后交到巴图那里,让他找人牙子将这二人打发了。从今以后,再让我听到有人嚼舌根说主子闲话的,一样的下场。”最后这话,自然是说给所有的仆从听的。

发落了那两个婆子,珞琳连忙请新月姐弟和容嬷嬷进屋用茶。

“珞琳,你方才说将军在外救了个卖唱女,这是真的么?”进屋的时候,新月落在了最后,与她并肩,拉着她的衣袖悄声问。

“瞧格格说的,阿玛的事,哪里是我这个做女儿的能议论的呢?”珞琳也压低了声音回答。

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这样的回答对新月来说却是要命的打击。

40、噩梦连连 ...

一整个晚上,新月都浑浑噩噩的,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努达海居然在外面救了个女人。

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这样对她?他搂着她,坐在篝火边上,承诺说要永远保护她,怎么转眼间,就去保护别的女人去了?

她想不明白啊,真的想不明白。

一定,一定是那个女子故意勾引他,使出些下三滥的狐媚手段,利用他的同情心,蒙骗了他。

不行,她不能让他被别的女人蒙骗了,她一定要拆穿那个狐狸精的真面目。昔日阿玛跟前,也总有那么些狐狸精,使出各式各样的手段争宠,真是让人恶心。

就在新月对那个勾引努达海的狐狸精耿耿于怀的时候,珞琳却在纠结雁姬的态度。

方才骥远进来说这件事的时候,为什么额娘是那般风轻云淡。似乎连问一问阿玛的心思也没有,这未免也太奇怪了。还有她对自己和骥远说的那番话,“有些错是可以犯的,可是有些错是绝对不能犯的”,怎么想,她都觉得是话里有话。难道?难道额娘真的知道了阿玛和新月的事?珞琳心头一惊。

从安亲王别院里额娘态度的转变,到现在对阿玛在外面的桃色传闻无动于衷,种种迹象表明,额娘心里一定有什么事是她不知道。可是,额娘知道这件事眼下只是自己的猜测,她要怎么确认呢?总不能就这么跑到额娘跟前,巴巴的问,“额娘,你知道新月和阿玛是有私情的对吗?”

倘若她的猜测有误,这不是弄巧成拙么?她真的要想个妥当法子才行。不如,不如就从今天的事说开去,只对额娘说新月知道阿玛救了卖唱女顿时失魂落魄,看额娘是如何说的。如此这般,既是额娘之前全无察觉,也能从她的话里想出点什么。

想到新月,又想起新月方才面如死灰的样子,珞琳只觉得心情大好。倘若阿玛真的要纳妾,那也不能纳这个害她家破人亡的新月格格。

这天夜里,将军府的主子们,抱着各自的心思睡去。长夜漫漫,睡得最踏实的竟然是努达海,从荆州回来,这是第一次,他的梦里没有泪眼涟涟的新月,也没有一脸渴盼的雁姬,他梦见了素琴,那个温柔而单纯的小孤女,跪在他面前说,“素琴就是做牛做马,这辈子也要伺候将军。”

他当然不知道,他的小孤女已经和自己的妻子雁姬约好明日见面。

新月一整夜都没有睡好,满脑子都是努达海,好不容易睡着了,迷迷糊糊的就开始做梦,梦见他们在来京的路上那一段开心的日子,他把她抱在怀里,细心呵护。可是,突然间,努达海不见了,白茫茫的雾,她找啊找啊,大声呼唤他的名字,终于,她看到他就在前方,一脸欣喜的跑过去,他的手里却牵着一个陌生女子。

她跑过去,问他为什么,他却只是笑,一句话也不说。

然后,他牵着那陌生女子越走越远,越走越远。

“不——”新月从噩梦中惊醒,坐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格格,格格,你这是怎么了?”云娃过来,又是端茶,又是替新月拭擦额头的汗水。

“云娃,”新月抓住云娃的手,对她说道,“他不可以不要我,不可以丢下我不管啊。”

可怜云娃什么都不知道,只能顺着新月的话说道,“格格,没有人会不要格格的,您这是做噩梦呢,我以前在荆州听人说过,梦都是反的,格格不要当真了。”

“梦是反的?”新月低喃着。

云娃点点头,肯定的说,“不都那么说吗,梦里的事和现实是反着的,所以就算梦见了什么不好的事,也完全不用担心。”

“梦是反的,梦是反的。”新月还在嘴里叨念着,可是无论云娃怎么安慰,无论她自己怎么自我安慰,始终不能宽心入睡,好不容易被云娃诓睡了,没一会儿又做起噩梦来,反反复复,直到天明。

珞琳一大早起来,去新月跟前请安时,看着新月心神不宁的模样,心里止不住的高兴。

对于新月,无论她的心里是怎么煎熬的,珞琳对她,真是没办法生出半分的同情来。

“姐姐,你这是怎么了?昨儿没休息好吗?”克善看新月的憔悴模样,关心的问。

“没什么,昨晚做了噩梦罢了。”新月摸着克善的头,扯了个笑容。

小小的克善以为新月是梦见了荆州之乱的往事,捏着新月的手安慰道,“姐姐,别难过了,你还有我的。”

“是啊,格格别想太多了,你看克善小亲王小小年纪如此懂事,应该高兴才是。”珞琳也在一旁“贴心”的安慰,扭头又对青玉吩咐道,“青玉,你去让厨房熬些养心安神的汤水来,另外,再让巴图去‘妙手堂’将柳大夫请来替格格瞧瞧。”

“不,不用了,只是小事情,不用请大夫来问诊。”新月连忙说道。

心病还须心药医,格格你那病自是请大夫也没用的。珞琳在心中做如是想,可是明面上还是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