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应该请大夫问诊才妥当,无奈新月坚持不肯,这才无奈的作罢。
用过了早膳,没过多久,又到了跟容嬷嬷学规矩的时候了。容嬷嬷见新月病怏怏的样子也是一惊,忙问是怎么回事。
“格格昨儿做噩梦了,我已吩咐厨房熬些养心安神的汤水,一会儿就送来,正要差人去请‘妙手堂’的柳大夫来,可格格坚持不是什么大事,不必去请大夫。”说着,珞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既是格格坚持,那还是先就这么着吧,若是过两日还不见好,索性递了牌子求御医来看看吧。”
不过是做了噩梦,也不是什么大事,怎么就憔悴成这般,容嬷嬷在心里嘀咕着,却也不敢对这事掉以轻心,不管这新月格格多么愚钝,可毕竟是皇上和太后看重的,别规矩没学好,还出点岔子,可交不了差。
既然新月格格昨夜里受了惊,那今儿先休息半天吧,等午膳过后再开始也不迟。容嬷嬷非常体恤新月格格的给两个小主子放了半天假,这倒是正好,珞琳可以去额娘那里请安了。
亲眼瞧着新月将厨房送来的养心安神汤都喝了进去,又叮嘱云娃一定要好生照料,珞琳这才带了青玉和红瑙去到雁姬那里。
“怎么今儿上午不用到容嬷嬷跟前学规矩了?”见女儿来了,雁姬笑着拍拍自己身旁的座,让她过来挨着自己坐下。
“新月格格昨夜做了噩梦,精神很是不好,容嬷嬷体谅着格格,才给了半天的假。”珞琳一面回话,一面瞧瞧打量雁姬的神色。
雁姬看着自己手中的茶杯,波澜不兴,“既是格格身体不适,怎么不让巴图去请大夫?”
“女儿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格格坚持不肯,才作罢。后来容嬷嬷知道,便说要是过几日还是这般,索性递了牌子请御医来看看好了。厨房已经送来养心安神汤,这会子格格喝了汤应是睡下了。”
“那就好。”雁姬点点头,“到底在容嬷嬷那里学规矩的,最近长进不少。”
虽然因为新月和努达海的私情,雁姬心中原本对这位新月格格的好感都消失无影,不过,对新月,倒也没有刻骨铭心的恨意。要说刻骨铭心的恨,那也是对努达海,男女之间的事情,素来都是一个巴掌拍不响的。若是努达海恪守礼节,怎么会给新月机会呢?
只是,不恨她并不代表她会理解、原谅新月,她纠缠于努达海,就是拿着自己一家的身家性命冒险,口口声声都是对努达海的情意,好似因为情意,伤害旁人的事情就理所应当了。
这样自私的女子,只会让她觉得讨厌。
41、母女坦诚(捉虫子) ...
“额娘。”女儿珞琳吞吞吐吐的,似乎有话又说。
“这是怎么了?有话跟额娘说便是了。”
珞琳左右看看,才吩咐自己的贴身丫鬟道,“青玉、红瑙,这里没你们什么事,先下去吧。”
见此,雁姬自然让甘珠也退了下去。
“有些事,不知道是否女儿多心了——“见下人们都退下了,珞琳这才开口,压低了声音。
“怎么说?”雁姬隐隐约约,预感到女儿会说什么。
“昨儿从额娘这里回去,正巧听到两个婆子在嚼舌根议论阿玛的事,女儿问了容嬷嬷的意见,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两个婆子打发了。这本是小事一桩,可新月格格却变了脸色,整个人都失魂落魄的,还问我阿玛那件事到底是不是真的。”珞琳揪着自己的帕子,作出很为难的样子。
“若是如此,倒也罢了。之前去安亲王家的别庄,有件事,女儿一直放在心里,觉得不安……那日,刚到安亲王的别庄,女儿觉得乏了在房里小憩,醒来的时候听青玉和红瑙说新月格格来过,想找我一道在庄子里逛逛。女儿便出去寻她,没想到——没想到看见阿玛和新月格格站在一块儿说着什么。女儿隔得远,没听清楚,又怕是自己多心,平白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珞琳的头越卖越低,说不下去了。
长长的指甲深深的陷入手心的肉里,雁姬也不觉得疼。努达海,你就真的那般无所顾忌么,没羞没臊到被自己的女儿撞见这样的事。
她原本想将这个耻辱的秘密吞进肚子里,不在一双儿女面前吐露丝毫,所有的事,自己一个人承担就好。可是,努达海,倒是你替我早早做好了选择。既然你没打算把这件事瞒过一双儿女,那我又何苦在儿女面前维护你的虚假形象呢?省得将来他们对你的所作所为感到失望。
“额娘没想到,这件事竟是连你觉察出一二了。”雁姬一声叹息。
听雁姬这话,珞琳知道,对于阿玛和新月之间的私情,额娘真的已经知晓了。
她真想一巴掌打向自己,早知道会是这样,不如早早告诉额娘吧,何苦把事情藏着掖着。若早在新月格格进京之后,自己找个理由向额娘暗示这件事,没准,额娘会有更好的法子,说不定,新月和阿玛的事情也不会成这样了。
珞琳只觉得脑子发懵,她怎么会那么笨?只想着自己重生这件事是不能说的,说了也没人相信的,怎就没想到编个其他的理由出来呢?以额娘的智慧,只要她稍加暗示,定然能想到新月和阿玛到底是怎么回事。
想到这,珞琳懊悔不已,泪珠子也跟着下来了。
“额娘,都是女儿的错,女儿要是能一早告诉你就好了。”
“傻孩子,怎么是你的错,就算早告诉我,又能怎么样?你阿玛的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了。”雁姬搂着女儿,安慰道,“你阿玛和我现在不过是维持着相敬如宾的假象给你们看罢了。他若是移情别的女子也就罢了,我最不能原谅的是他居然不知轻重去招惹那新月格格,完全没有将我们一家子的性命放在心里。”
“阿玛,阿玛是被鬼迷了心窍。”珞琳用帕子抹了抹自己的眼泪,喃喃低语。
“是不是鬼迷心窍,我已经懒得深究了,额娘想的,不过是怎么保全这个家,别让你阿玛和新月格格给毁了。”
“额娘。”珞琳突然意识到什么,从雁姬的怀里抬起头,直愣愣的看着她,“那个卖唱女子,不会……不会是额娘你安排的吧?”
“珞琳越来越聪明了。”雁姬伸手替女儿拢好方才被弄乱的发,笑了,“与其让他和新月格格干柴烈火毁了这个家,倒不如给他找个找惹得起的普通女人。”
说到这,雁姬的嘴边开始有了笑,“有个身份卑微的宠妾被人讥笑,总好过我们一家跟着他上断头台。”
虽然吃惊,可珞琳不得不承认,自己额娘的选择是再正确没有的了,“额娘说的是。”
“这件事暂且不要告诉你哥哥,内宅的事,女人处理就好了,没必要让他担心。”
“女儿知道的。”珞琳点点头。捏着雁姬的手,珞琳觉得重生以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踏实。不管新月和阿玛之间有多么难分难舍,这一次,定不会如愿。
再一次,努达海在素琴那里用了晚膳才回府。当他出现在眼前时,素颜一脸不敢置信的惊喜,开心得差点流下眼泪。
“我没想到……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再见到大将军。”说着,她转过身去,偷偷拭去眼角的泪,试图不让他发现。
当然,以努达海这般锐利的眼,又怎么会无所察觉呢。
“我来看看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努达海道。
素琴的额头那天磕伤了,虽然伤口结痂了,可始终没有恢复如初。
替努达海斟茶后,素琴这才回道,“本就是皮外伤,没什么妨碍的。况将军请的大夫今天来看过了,开了生肌去疤的药,说是再过些日子,怕是连一点痕迹也看不出来了。”
抬手摸了摸自己额上的疤,能摸到明显的血痂。努达海替她请的大夫是京城里有名的,祛疤的药自是不在话下。何况白日里,素琴与雁姬见了一面,雁姬还给了一盒药膏,说是宫里赏赐下来的,让她不必担心额上的疤痕。
她向来做事小心,雁姬送的那盒药膏,一回来就换到了寻常的药膏盒子里,原本那精致的盒子还了雁姬,省得不小心被努达海在这里看到,心生疑窦。
“柳大夫的医术高明,定然不会让你额上留下半点痕迹的。”努达海看着那光洁额头上的血痂,心中暗自庆幸请了“妙手堂”的柳大夫,否则素琴这么如花似玉的女子就此破相,实在是太可惜了。
“房主夫人今儿送了素琴好些山上的野蘑菇,配了鸡子,炖足了两个时辰,还请大将军尝尝。”她一脸期待的说。
望着那张满怀期待的脸,努达海怎好拒绝,点头应承下来。
在他点头的一刹那,素琴的脸上出来了别样的光彩,满眼都是幸福。
42、新月撒泼 ...
酒菜上桌,素琴见努达海兴致不错,主动请缨,唱了两首小曲助兴。
那日在酒楼里,本没有听到素琴的歌声,今日一听才发现,声音如黄鹂出谷般悦耳,又如山涧溪流般清澈。
一曲唱罢,努达海忍不住鼓掌。
“都是些不能登大雅之堂的小曲,将军见笑了。”素琴两颊酡红,也不知是方才那杯酒的缘故,还是努达海掌声的缘故。
“素琴姑娘过谦了,素琴姑娘的才情真是令人佩服。”努达海一夸,素琴的脸羞得更红了,低垂着眼,羞答答的,却又不时抬起头,偷偷看着努达海。
用过晚膳,努达海又陪着素琴说了会儿话,无非是问她今后有些什么打算。
“奴说过了,奴的这条命都是将军的,若是将军不肯要,奴也只能回酒楼卖唱去。”说到最后,素琴掩面而泣。
“怎可再回那地方去?”努达海肃了脸色,对素琴道,“你好不容易才跳出火坑,再回去不是自寻死路吗?今后休要再提这话,至于今后的打算,若是现在一时半会儿没有思绪也没关系,慢慢想,等你想到了,告诉我,我一定帮你达成。”
“素琴听将军的,素琴什么都听将军的。”素琴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仰视着努达海,眼里是满满的崇拜。
送努达海离去的时候,素琴站在马下,看着身跨骏马的努达海,期期艾艾的,似乎有话要说。
“素琴,你是有什么要说吗?”
“将军……将军关心素琴,素琴很高兴,只是……只是将军还是不要每天都来看素琴才好。”吞吞吐吐的,总算把这话说了出来。
“怎么?你不高兴每天见到我?”努达海愕然。
素琴连连摇头,“不是的,将军能来素琴很高兴,高兴得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才好。只是,将军每天都来,家中的夫人一定会不开心的。”说到这里,素琴又垂下了头。
是啊,自己每日深夜才归,雁姬一定心里不高兴了。他虽然已经对雁姬毫无感情,可是面子的总是要过得去才好,尤其额娘是很喜欢雁姬这个儿媳妇的,再过几日,就算雁姬不说话,只怕额娘也会找他谈心了,他要执意不听,恐怕少不了又是一顿吵闹,没玩没了。
难为素琴,如此体贴,连这些都替他想到了。
“那么,如你所愿,我不再来看你,你是不是就高兴了?”努达海问。
强忍住眼眶中的泪水,素琴笑着答道,“是的,只要将军好,素琴就高兴了。”只是话说到最后,声音却颤抖起来。
努达海伸手抬起她低垂的脸,果然,眼泪已沿着脸颊的曲线划到了嘴角,用拇指轻轻抚过她脸上的泪痕,那泪水还是温热的,努达海看着立于爱马旁的女子,说道,“素琴,你怎么那么傻,你怎么就这么傻!”
说着,努达海飞身跃下马,将素琴抱在怀里,“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的。”
“能跟偶尔见将军一面,对素琴来说就已经是幸福了,哪里会觉得委屈。”素琴拥着努达海,将脸埋在努达海的肩窝处,倒是正好隐藏了脸上的表情。
虽说夜色已晚,可在在宅子门口,总归是大庭广众的,如此肉麻,这威武大将军也不觉得有失身份么?幸好就快从这地方脱身了,否则的话,她真没脸面对房主夫妇还有附近的街坊邻居。
偏那努达海这会儿正沉醉在柔情蜜意之中,还握着她的手反复摩挲,害她胳膊上鸡皮疙瘩起了好大一片。
罢了,罢了,为了安稳的生活,她也只能忍住身上的鸡皮疙瘩,和他在大门口的互诉衷情了。
就在努达海以满腔的热情与素琴难分难舍的时候,有一个人正在将军府苦苦的等候着。
那个人自然是痴心一片的新月格格了。为了能见上努达海一面,新月连晚膳都顾不得吃,一直在默默的等候着,只希望他回府的时候能见上一面,好好的问问他,那传闻究竟是不是真的。
她的心里好抱着一丝侥幸,希望他能亲口告诉她,那些不过是好事之徒编造的,抹黑他的。
只是她等了又等,眼看着天都黑了,肚子饿得发疼,也不见努达海的人影。
“将军回来了。”总算听到仆从的脚步声,还有行礼问安的声音。
“夫人呢?”从素琴那里回来,努达海只想第一时间同雁姬谈谈让素琴进门的事,尽快给素琴一个名分。
“回将军的话,夫人今儿在老夫人那里用的晚膳,这会儿还在老夫人房里。”自有婆子答道。
努达海点点头,“既是如此,我也先到老夫人那里请安。”顺道和雁姬一起回房,好好同她说一说素琴的事。
自从荆州回来,这是第一次,努达海如此迫切的想要见到自己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