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顶重要的一件事,寻常的王公贵族,怎会只有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将来百年终老,也觉得没底气向列祖列宗交代。
老夫人这里高兴,珞琳对此事的底细心知肚明,至于骥远嘛,对他来说,阿玛纳妾实在同他关系不大,可有可无的一件事,虽有些意外,仔细一想,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了。
于是乎,整个将军府,上上下下,唯一对这件事持反对态度的就是望月小筑里的新月格格了,只可惜,她的意见不足为外人道,更不会有人在这件事上来询问她的意见。
纳妾虽然事小,可雁姬知道,眼下努达海把素琴当成心尖子,自然不会在物质上有所亏待。不单单独辟了处院子,还差人整修一番,最后,还是努达海给院子重新起的名——秋怡园。
当珞琳状似不经意的将这消息说给新月听的时候,新月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准备纳妾事宜,自然花费不了多少精力,雁姬只消吩咐几句,下人们也知道准备得妥妥当当。趁着骥远休沐,去华严寺问个好日子,顺道也上香还愿,上次努达海领兵至荆州时许下的愿望,至今也还没还愿呢。
费扬古听骥远说要与额娘、妹妹到华严寺还愿,想起华严寺初遇时,自己也是跟着安亲王妃一道上香,许了愿求端亲王一家平安的。如今虽然端亲王夫妇并两个儿子没了,可总算保存下一点血脉,按理,也应当去还愿才是。
于是乎,这为小妾挑选日子进门的小事,到最后连安亲王妃、费扬古、新月克善姐弟一道上香还愿的大事,挑选日子倒成了附带之事。
比起上一次到华严寺上香,珞琳这一次的心情可大不相同。前次,刚刚重生,对于今世能否扭转前一世的不幸心中也没个底,暗自忐忑。这一次,心中却多了些底气,连心情也好了许多,与雁姬一道坐在车里,说说笑笑,心情好的时候,还低声唱上两句。
“珞琳,你今儿是怎么了,心情好得不一般呐。”骥远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听珞琳的歌声从马车里传出,调侃道。
“姑娘我今儿高兴。”心情正好的珞琳掀起帘子,冲着骥远作了个鬼脸,笑道。
“有什么好事也说来让我这个做哥哥的听一听。”骥远把脑袋凑过去问着。
抿嘴一笑,把头缩回去,“我还就卖个关子,不告诉你。”
“你不说我就不能问额娘了么?额娘,告诉儿子,是什么事让你这傻闺女开心成这样?”骥远故意将“傻闺女”三个字说得重重的,逗得马车里的雁姬和小丫鬟直笑。
“我和额娘在说,你这么不省事,一定要给你挑个凶巴巴的娘子,把你管得死死的。”心情好,自然乐得与骥远抬杠,抢在雁姬前面回答骥远,说完,还得意洋洋的看着他。
这么一说,看热闹的雁姬和小丫鬟们笑得更开心了,不只如此,连骑马跟在王妃车旁的费扬古也听到珞琳的声音,回过头看着这边,八成,也把珞琳的回答听得一清二楚了。
“要我说,你这么凶巴巴,一定得给你找个厉害的丈夫,不然的话,将来被你骑在头上作威作福,我可真是替我未来的妹夫担心呐。”骥远当然不肯平白被妹妹笑话,马上还以颜色。
倒是还想再同骥远斗嘴几句,不过说到婚事,身为女儿家总归需要害羞,哪怕不那么害羞也需要表现得害羞,于是乎,只能不甘心的瞪了骥远两眼,放下帘子,躲在帘子背后害臊了。
到了华严寺,第一件事,自然就是上香还愿了。雁姬领着骥远和珞琳在菩萨面前恭恭敬敬的燃了香,磕头以示感谢。
安亲王妃呢,也拉着新月的手说道,“虽说上次是我和费扬古来上香许的愿,只是如今你们姐弟二人平安来京,也应该谢谢菩萨庇佑才是,来我们一道吧。”
说着,接过仆从递过来的香,领着费扬古和新月、克善姐弟上香跪拜。
上香还愿后,照例是添香油钱。安亲王府和威武将军府都是贵客,出手自不会小气,主持自当喜笑颜开,对这一行贵客款待不敢有丝毫怠慢。
雁姬说明了来意,请主持大师选个好日子,主持大师直说下月初五是个好日子,虽不是那种顶好的日子,可诸事皆宜,纳妾的话,选那天再好不过了。
“你呀,倒真是个贤良的,连纳妾这样的小事也如此仔细,威武将军有你这样的妻子,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福分。”安亲王妃抚着雁姬的手赞道。
“不过是尽妻子的职责罢了,王妃快别夸我了。”办完了正经事,主持大师邀请两位夫人品茶,几位小主子也得了自由,到华严寺后头走走,活动活动筋骨。
骥远和费扬古身为男子,连小厮都懒得带着,不只如此,克善这小家伙也闹着不要莽古泰跟着,牵着骥远就往山尖上走。只有珞琳和新月,两个女儿家,一人带了个贴身丫鬟,一道出发了。
“到底是山里,空气就是清新许多。”骥远牵着克善,走到最前面。
“清新是清新,就是这山路走起来实在是累人。”珞琳跟在后头,也不用红瑙搀扶,走得气喘吁吁的。骥远这家伙,玩性上来了,一点都不体恤她这个当妹妹的动作慢,把她抛得远远的。反而是费扬古故意放慢了脚程,保持着在两位女客前面一点的距离。
“谁让你平时里都在府里闷着,多出去玩玩,就不会爬个山都直呼累了。”骥远停在转角处,和克善一道转过身来,得意洋洋的俯看自己的妹妹。
说到腿脚太慢,最慢自然是新月了。她才是不折不扣的闷在房里不出门,这会儿远远的,落到了最后。
“珞琳和新月当心些,这石阶平日里往来行人甚少,难免长了青苔,脚下可得注意。”费扬古在前头提醒着。
“谢谢贝勒爷提醒,珞琳自会当心。”虽然动作慢,可她很注意脚下,务必每一脚都踩扎实了,省得摔跤。
回头看看新月,有云娃搀扶着,应该问题也不大,不过是脚程慢些罢了。
“姐姐,你掉在最后了哦,可得赶紧些。”克善站在骥远身边大声的替新月鼓劲。
抬了克善的话,新月抬头,发现就连珞琳都把自己甩在身后好大一截,只觉得怎么自己又落在人后。想起前次去安亲王别庄也是,四个人一道骑马,她被珞琳甩得远远的。想她往日在荆州处处出挑,备受阿玛和额娘夸赞,如今到了京城,只是和珞琳相比,居然时时落了下风,突然生出诸多不甘来,提起劲儿,加快了脚程。
“格格还是慢些吧,这石阶都滑溜溜的,小心跌跤。”云娃提醒着。
“前面几个走着都没事,怎么会到我这里就滑溜溜的了。”新月不高兴的撇了下嘴角,挣脱云娃的搀扶,自顾自的使着劲儿,往前面赶去。
见新月来势汹汹,珞琳让到了一边,让她先过去。云娃跟在新月,也急匆匆的,从珞琳身边掠过。
“姐姐,费扬古贝勒就在你前面不远了。”克善还在上头拍手给亲姐姐鼓劲。
听到克善的鼓励声,新月心头一喜,脚下的步子就更快了。
“呀——”光顾着赶路,没想到脚下真就踩着青苔打滑了,扭了脚,跌在了石阶上。
“格格,格格,你怎么样了?”云娃赶紧上前,小心翼翼的扶起了新月。
见到新月出事了,骥远连忙抱着克善从转角处下来,费扬古早就返身走了过来,连珞琳也领着红瑙赶到跟前。
“云娃,先扶你家格格坐下吧。”费扬古一面吩咐,一面与云娃一起搀扶着新月坐在铺了帕子的石阶上。
“贝勒爷,还请你与骥远回避片刻,我来看看新月格格的脚。”男女授受不亲,检查伤势的任务只能交由珞琳来做了。
小心翼翼的替新月脱了鞋,聊起袜子,只见脚踝处已经红肿,珞琳轻轻用手指挨上去,新月直呼疼,泪珠子也掉下来了。
“扭伤脚踝,可大可小,怕是还得赶紧送下山请大夫看过才行。”珞琳皱着眉同骥远和费扬古商量着。
“自当如此。”费扬古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原本是出来放松心情,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骥远,你赶紧去寺里知会将军夫人和我额娘一声,让下人们备好马车,我背着新月格格随后就来。”新月扭伤了脚,自是不能走路了,珞琳又是弱女子,背新月下山回寺里的任务只能落在他和骥远两个男人中间。
骥远点点头,也不多说,只吩咐着珞琳,“珞琳,你跟着贝勒爷一道,路上当心着新月格格。”
“我知道的,你快去吧。”
骥远迈着步子往山下跑去,费扬古这里,只能在新月鞠躬作礼,“事出突然,还请见谅。”
说完,也不等新月回答,蹲□子,让云娃和珞琳帮忙,扶着新月,趴到了他的背上。珞琳知道克善担心姐姐的伤,怕他因为担心新月反而顾不上脚下,只让红瑙牵着克善,走在最后。
背着个大活人,费扬古也不敢走快了,只能稳扎稳打的一步接着一步往下走。
云娃和珞琳,一左一右,在后面扶着新月,以防万一再次跌跤。
“云娃,云娃!”新月趴在费扬古的背上,看不到身后的云娃,无助的扭动着身体。
“格格不要乱动,小心跌下来了。”珞琳连忙按住新月的身子,以免她动来动去。
费扬古并非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背着新月原本也不觉得吃力,只是这新月在背后动来动去,却给他增加了困难。
“珞琳,我的脚好疼啊。”新月抓着珞琳的手说道。
想要不着痕迹的将手抽回,没想到新月握得那般死劲,没法轻易抽回,珞琳无法,只能任由新月握着,“格格且忍着,一会儿下了山,请了大夫,请大夫开些止疼的药就是了。”
经过珞琳的安慰,新月总算是安安分分的呆在费扬古的背上,不再乱动一气。一行人下到华严寺所在的半山处,马车已经在门口候着了,骥远骑着自己的马,费扬古的小厮也将他的马牵了出来,就连安亲王妃和雁姬,也在门口候着了。
45、新月受伤(二) ...
“怎么这么不小心。”安亲王妃关切地迎上来,也不多说,只招呼费扬古快将新月背进马车。
“刚问过主持大师了,山下不远处就有一家医馆,大夫对跌打损伤很在行,先请大夫紧急处理一番,等回了城,再递牌子请御医来看看。”王妃对费扬古嘱咐道。
费扬古轻轻将新月放下,点点头,“儿子知道了,那儿子和骥远先下山了。”
“快去吧,我和将军夫人随后就到。”
克善关心姐姐,自然想要跟着新月一道,可王妃和雁姬却怕他关心则乱,将他留了下来。
倒是珞琳,被新月抓着手,只能一道进了马车。
骥远和费扬古骑着马在前面开道,新月等人的马车紧跟在后,一行人赶紧策马往山下奔去。
话分两头说,且说费扬古一行下了山,找到了医馆,连忙请大夫看诊。
那大夫从一行人仪表衣着、言行举止猜到出身不凡,自是不敢怠慢。
新月的脚只是扭伤,虽然脚踝红肿,但并无大碍,用凉水敷过,施以针灸疗法,因新月直嚷着疼,大夫又开了副止疼的药,让童子抓紧时间煎了药,让新月服下,躺着歇息片刻。
“幸好格格并无大碍,可算是虚惊出一身冷汗来。”骥远擦了擦额头的汗,接过童子递过来的茶杯,一饮而尽。
是啊,幸好只是扭伤了脚,若是出点大的岔子,只怕要遭皇上和太后怪罪了。珞琳抚着胸口不无庆幸。
抬动手指之间,才觉得手背发疼,低头望去,竟发现手背上全是深深的抓痕,丝丝红色,甚是触目,应该是方才一直被新月握着手,她的长指甲嵌入手背所致。
刚才只觉得新月握得用力,倒是没觉察到被弄伤了。
“大夫,烦请再替这位姑娘看看。”恰好费扬古就站在珞琳身边,自然将她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不等珞琳开口,先替她招来大夫。
“珞琳你的手怎么回事?”骥远听到声音,自然也注意到了珞琳的手,抬起她的手,仔细看着伤处。
“方才被格格一直握着手。”珞琳从骥远手里抽回手,低声答道。
新月就在后面休息着,骥远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心疼的嘟囔道,“这新月格格不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么,怎么只是小小的扭伤就手足无措到这地步。”
“骥远!”旁边还有费扬古在,骥远这家伙怎么也口没遮拦起来,珞琳不高兴的瞪了骥远。
见妹妹不高兴,骥远也不再说什么,耸耸肩,在一旁看大夫替珞琳处理伤口。
因伤口是指甲嵌入手背肌肤造成,那伤口呈一道一道的细长状,虽是细细的伤口,却很深,要想完全愈合怕是得等些时日。
“回去记得让你家主子涂些生肌祛疤的膏药,女孩子最是爱美了,怎可手上留疤。”费扬古提醒着红瑙。
“奴婢记得了。”红瑙行礼答道。
大夫处理了珞琳的伤口,恰逢又有病人前来问诊,就此接待病人去了。安亲王妃和雁姬的马车还没到,一行人就在这医馆门前稍作休整。
那大夫见这帮华服贵人似乎不打算离去,忙吩咐童子搬来竹椅,请客人坐下,又端来茶水和些时令的水果,供客人享用。
虽下了山,到底还没进城,这里的景象与城中的繁华自是不能相提并论,但自有一种悠然自得的田园风味,也算讨喜。
“原本是要品尝一番华严寺的素斋的,这下倒好,肚子空落落的下来了。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