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短暂的鬼迷心窍罢了。只要她与努达海能够真真正正、彻彻底底的结合,他一定能够清醒过来,知道自己才是他今生挚爱。
可是,如何才能得到那迷情之药呢?新月咬着下嘴唇,为这个问题而苦恼。
若是在荆州,她还好办些,京城她人生地不熟,如何才能弄到迷情之药呢?
虽说御医这阵子都来看诊的,可新月再胆大包天,也不敢跟御医求迷情药。风月场所虽说必定是有这样的物品的,可她堂堂和硕格格,如何到得了风月场所,再说,就算去了,人家也不会给她的吧。
思前想后,似乎只有在外面找个不起眼的小医馆,多使些银钱,买来迷情药了。
这几日,容嬷嬷看得紧,一定要她抓紧时间学好规矩,为了能早点脱身外出买药,她唯有早点学会这没用的规矩了。
有了这样的打算,新月总算是乖巧了几天,无论容嬷嬷如何说,都老实的依着容嬷嬷的教导行事,倒是让容嬷嬷颇为意外。不只是容嬷嬷,连珞琳也闹不准新月突然转了性子是为哪般。
学了几日规矩,眼看着大后天就是中元节了。容嬷嬷琢磨着这几日高强度的学习,也该适度的放松一下,何况,那新月格格一直嚷着脚伤好了之后就没出过门,御医说过伤好之后要多走动,省得明明伤好了走起来依旧看着不利索。
于是乎,慈悲心肠的容嬷嬷决定进宫见太后,向太后回复自己这阵子教导的成效,也给新月和珞琳一天好好休息。
一大早的,容嬷嬷前脚刚坐着马车出了门,后脚,新月就领着云娃坐上莽古泰赶的马车外出了。
按说这新月格格到了京城之后甚少出门,对城中也不熟悉,就算今日要出门,也该找个伴才是。为何连问都不问她是否要一道同行,就急不可耐的出门了呢?
珞琳只怕其中有什么古怪,连忙让巴图备了马车,特意挑那下人用马车省得太打眼,换了个新来的车夫,一路尾随。
为了不引人注意,新月让莽古泰将马车只往偏僻的地方驶去。城中赫赫有名的医馆和大夫,想来都是常去王公贵族府上的,为了不被撞破,还是捡那不起眼的小医馆的好。
“莽古泰,你且慢些。一路上都留心着,若是有瞧见那不打眼的医馆,就把马车停下来。”不光是吩咐莽古泰留意着,新月自己也掀起帘子,一双眼凑到跟前,全神贯注的观察着窗外的街景。
“格格,咱们这是要做什么呀?好端端的去医馆做什么?格格要是有什么不适的,只管递了牌子请御医来就行了。”云娃这会儿还是丈二金刚摸不着脑袋。
新月这会儿注意力都集中在搜寻医馆的踪迹,哪有精力回答云娃的问题呢。
珞琳的马车远远的跟在后头,只见那莽古泰驾着车越走越远离繁华,心中也纳闷,这从来都不肯出门的新月今儿如此好的兴致,却怎么尽往那落魄的地方走呢。
“莽古泰,停一停!”这一路上虽看见好几间医馆,可门前总是来来往往的人,新月嫌弃太过招摇,便没有进去,只想着,再找找看,定能找到那藏在暗处的落魄医馆。
果然,在一条僻静的小道上,支着一破破烂烂的布条,被烟熏得黄不黄、黑不黑的破布上写着一潦草的“医”字,墙边还画了个箭头,指向横着那条巷子,那巷子既长且窄,两边都是房子,大白天的也没什么阳光,更看不到巷子的尽头。
“格格,这地方太脏了,还是别过去吧。”连莽古泰都皱起了眉头,想要阻止新月。
“你懂什么,就是要找这样的地方才能掩人耳目。”莽古泰的话,新月当然是听不进去的了,不等他伸手扶自己下车,径自跳下马车,拐进那黑乎乎的小巷,走到半道,还转过身来对莽古泰和云娃说道,“你们俩在这里等着就是了,别跟来。”
眼看新月的马车停了下来,珞琳也让车夫将马车停在了不远处的角落里。
为了不被新月等人发现,红瑙悄悄了掀起帘子的一角,侧着脸,观察着新月的动静。
眼看着新月将云娃和莽古泰抛在后面,一个人走进那巷子,红瑙疑惑的说:“小姐,那新月格格怎么跑‘妙手堂’来了?”
是的,那家开在如此偏僻地方的落魄小医馆,正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大夫柳如诲坐诊的医馆。对于外地人来说,这着实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那位颇受王公贵族青睐的神医柳如诲,他的医馆非但毫不起眼,而且又小又破,不仅如此,平日里去医馆里求诊、拿药的,都是些苦哈哈的穷人。
只能说,这柳如诲实在是怪人一个。嘴里口口声声说的都是医者父母心,达官显贵要治,贫苦百姓也要治。也有同行不屑他的行为,说他口口声声说为平民百姓诊治,为何总是出入于王公贵族的府邸,分明就是既趋炎附势,又沽名钓誉。对这样的指责,柳如诲一向都是付诸一笑。天知道,当他立志为穷人诊治的时候,他就知道,不为权贵看诊,这方小小的医馆是万万经营不下去的。
只因那贫苦百姓,多半是给不起诊金的。莫说赚钱,光是那些药材,十有八九都需要他自掏腰包。可他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大夫,纵是有心,又能自掏腰包几次呢。
柳如诲算是想得很明白了,如果不从那些达官显贵身上多赚些诊金,他悬壶济世的梦想是没可能实现的。于是乎,这就有了自相矛盾的柳大夫:一头呢,王公贵族就算生点小病他也尽心尽力;另一头呢,从豪门大宅里回来,转头就在这破巷子的医馆里诊治衣衫破烂的穷人。
日子久了,京城中人对他的行为也见怪不怪了,只是新月从来都把自己关在那望月小筑里,偶尔柳如诲上门替珞琳看手伤也是在雁姬那里,这才从来没见过这位赫赫有名的“妙手堂”柳大夫。
这威武将军府的主子们,有点头疼脑热都是请柳大夫上门诊治的,珞琳同柳如诲自然也是认得的了。她虽然没有到过“妙手堂“那破破烂烂的医馆,可红瑙和青玉做了好些年的贴身丫鬟,却随着柳如诲来医馆拿过药,自然是认得这地方的。
“红瑙,你是说前面那是柳大夫的医馆?”红瑙的话一出,连珞琳都有些意外。
红瑙肯定的点点头,“可不是妙手堂么?”
“看来传闻倒是一点没错,这柳大夫的‘妙手堂’果然是开在极偏僻的地方的。”她虽然早就知道传闻,可真是没料到那“妙手堂”竟偏僻至此。
不过,这新月误打误撞的进了妙手堂,倒真是帮了她个大忙。她只消待新月离开,去“妙手堂”找柳大夫问上一问,便可知道,新月费了这么大的劲儿跑这里来,到底是做什么了。
且说柳如诲正在给一位老妇人号脉,自家医馆那用破席子做成的门帘就被人掀开了。进来的,是一位贵族少女,或许是闻不惯医馆里浓浓的中药味,忙不迭的用帕子捂住鼻子,皱着眉,打量这简陋无比的环境,满脸的不耐和鄙夷。
“这位姑娘,你是抓药呢,还是看病呢?”药童连忙上前招呼。
“我找你家大夫。”因捂住鼻子,新月的声音听来瓮声瓮气的。
柳如诲惯常在达官显贵家问诊的,怎会看不出这华服少女出身不凡。可真是奇了怪了,往日里,这些贵族小姐要是有点头疼脑热的,也是差下人请他上门诊治,断不会一个人跑来他的医馆。
替老太太写好药方,递给药童,柳如诲起身招待这位面露不快的贵族少女。
“在下是这里的大夫,请问姑娘有何见教?”
眼下这医馆里,等着看诊的病人正一个挨着一个坐着,一个个的,都对突然出现的新月格格感到好奇,仰着脸,好奇的打量着平日里没机会见到的贵族。
被病人们投射过来的探究眼神搞得更不自在的新月格格清了清喉咙,不得不拿开遮住鼻子的帕子,说道,“你就是这里的大夫?可否与你单独聊聊。”
虽不知眼前这女子来历,可柳如诲向来是不愿意开罪权贵的,点点头,无奈的对排着长队的病人们道,“还请大家稍作片刻,柳某去去就来。”
前来他这里的病人也都清楚柳如诲的行事,点点头,表示理解。
柳如诲将新月请进了医馆最里面的隔间,这里是他平日里看书钻研医理的地方,有时候看得投入了,晚上就在这里歇息伏于案前休息,连回家都省了。
既然是出得起钱的大主顾,柳大夫当然不会怠慢,连忙让药童奉上茶水。只可惜新月格格并不领情,连看都不曾看那茶杯一眼,更别说喝茶了。柳如诲看在眼里,倒也不动声色,只等新月开口说明来意。
到底是未出阁的女子,与陌生男子独处一室,新月也觉得别扭,更何况,要将自己那不足与外人道的心思说出来,一时之间,倒不知如何开口。
可是,若是不开口,难道要眼睁睁的看着努达海和别的女子在自己面前深情款款、琴瑟和鸣吗?不,不可以!
终于,新月鼓起了勇气,开口对柳如诲道:“我要买迷情之药。”
迷情之药?这倒是出乎柳如诲的意料。这作少女打扮的贵族女子,为何到他这里来索要所谓的迷情之药。
所谓的迷情之药,说白了,既是下九流们俗称的春药,不过是换了个略微好听些的名字吧,换汤不换药。
烟翠楼的姑娘们倒是时常来他这里拿这所谓的迷情药,为了讨客人们的欢心,可这位贵族少女来买迷情药,又是为哪般呢?
当然,不管这位姑娘是出于何种目的来医馆找自己要迷情药,他都会满足她的需要的。
忍受着探究的眼光,新月坐立难安,“有没有这样的药,大夫你一句话就是了。”
“自然是有的。”柳如诲点点头,起身走向身后的书架子,取下架子最上面那层隔着的一个檀香木盒子。因烟花柳巷的姑娘们时不时的过来拿药,这现成的药他都是备着的。为了以防万一被药童抓药时错拿,这才单独收在这里,省得弄混了。
“姑娘想要多少?”柳如诲将拿盒子捧过来,放在新月面前,打开,只见盒子里装着的都是用白蜡封好的药丸,一粒粒的,鸽子蛋大小。
到了这时候,已经再无退路索性把心一横,豁出去了。
“我只要一晚的剂量便可。”说出这话的时候,她的声音竟是连一丝颤抖都没有。
从檀香木盒中拿起一粒药丸,递过去,柳如诲解释道,“使用时,将药丸扭开,中间的白色粉末无色无味,放进茶水中或者酒中即可。”
接过药丸,捏在手里,新月还不能放心,“我怎么能确定你卖给我的药一定有效呢?”
对于新月的质疑,柳如诲不置可否的笑了:“姑娘若是不相信在下的药,在下也没有法子,只能请姑娘找那信得过的大夫拿药了。”
这该死的大夫,居然拿这样的话刻薄她。她若是在这偌大的京城有一个信得过的大夫,也不至于事情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还病急乱投医。若她还在荆州,若阿玛和额娘还在自己的身边,她怎么会落得连一个身份地位的落魄大夫都可以羞辱的地步?在这间小小的屋子里,盛夏里的天气,新月竟生出一身凉意来。
可是,再不甘,再愤怒,她也别无他法。就算她现在拂袖而去,又如何能保证再找的药就能让人放心呢?
到最后,她只能小心翼翼的将那药丸纳入袖中,摸出一小锭银子来,放在桌上,推到柳如诲的跟前。
“若是这药无效——”她还在虚张声势。
“若是这药无效,姑娘大可以来拆了我的招牌。”柳如诲笑意吟吟的接过新月的话头,说道。
从柳如诲的“妙手堂”出来,面对既担心又好奇的莽古泰和云娃,新月一个字也没说。她没让莽古泰原路折返,而是让他驾车继续前行。方才从那破破烂烂的医馆出来之时,她突然想到了一个法子——既然不能确定这落魄大夫的药是否有效,不如多去几家医馆,多买几副药就是了。到时候多管齐下,总会有一副药是当真管用的。
“小姐,新月格格已经离开了,我们要跟上去吗?”
“让车夫跟着就好,记住他们都去过哪些地方回头来报。至于我们,和柳大夫怎么说也是相识的,如今路过,总要登门拜访才好。”她倒要问问柳大夫,这新月格格来他的“妙手堂”究竟为何。
50、醋海生波(一) ...
当威武将军府的珞琳小姐带着她的贴身丫鬟现身“妙手堂”的时候,柳如诲觉得自己待会儿还是去翻翻黄历的好,看看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接二连三的有贵客登门。
同方才款待新月一样,柳如诲将珞琳迎进了后面的那间小屋,吩咐药童重新沏茶来。
接过茶杯,还没喝上一口,只在鼻尖这么一闻,就是一股子茶香,“柳大夫这里的茶倒是比咱们府上的都好。”
“珞琳小姐说笑了,这茶是前儿给靖王府老王妃看诊时得了,所以才留着款待贵客的不是。”只可惜方才来的那位姑娘不识货,白白浪费了他的好差。
贵客上门,当然不会是来他这破旧的医馆喝茶闲聊的,“不知珞琳小姐今儿过来有何见见教?”
既然柳如诲开门见山,那么珞琳也不会同他兜圈子,“方才可是有一位贵族女子来过柳大夫的医馆?”
“珞琳小姐说得没错,是有这么一位女子来过。”柳如诲点头承认。
“珞琳无礼,想要问问柳大夫,那女子来医馆所为何事?”
柳如诲捧着茶杯,不说话,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