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更多的人,是在猜测皇上和太后挑上永裕贝子的原因。有人认为,哲罗家就要起势了,从这件事上可见一二,忙不迭的同哲罗家修好。也有人认为,这说明皇上和太后虽然表面上看重端亲王的遗骨,可从新月格格亲事的安排上看出,所谓的看重不过是面子上的事而已。
一时间,充斥着各式各样的说法。谁能想到,这背后的原因仅仅是为了顾全新月的名节这么简单。
对威武将军府来说,这整个京城里的大新闻,倒是没有掀起什么波澜。对努达海而言,曾经视作珍宝的新月,现下不过是提醒自己曾经一时失足错爱于某个不该爱的女子的存在,若还在望月小筑里呆着,难免碰面,很是尴尬。
现在倒好,新月进宫长住,实在是让他本来就舒适的生活更加惬意。不只是这样,努达海最近还有一桩喜事,那就是他的爱妾琴姨娘有了身孕。
他上一次当父亲,已经是十七年前的事了。那一次,他正率兵出征,完全不知道雁姬怀孕的消息,等他回到京城,珞琳已经是两个月大的小婴孩了。时间再往前,雁姬刚怀骥远时他虽然在身边,可眼看着还有两个月就分娩了,他又带兵南下了。
这一次,他一定要亲眼见着他的孩子出世。当柳如诲诊出素琴有孕时,努达海一脸幸福的心里如是想。
因为素琴的怀孕而高兴的,在威武将军府里,可不只是努达海。也不只是老夫人,连雁姬和珞琳都很高兴。
总算是,将这个家从危机边缘拉回来了。雁姬和珞琳不约而同的庆幸。
爱妾怀孕,虽然是件让人高兴的事,可按规矩也没什么好张扬的,只是自己家吃酒热闹了一番,倒也不会四处说开去,所以,在宫中的新月格格,此刻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若是知道了,只怕心里会更难受了。
不得不说,新月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容嬷嬷一心要教导些成效出来让太后看看,自然格外的用心。不只是这样,住在太后宫里,自然要遵守太后的规矩,每日一大早就得去向太后请安,听太后说些自己完全不感兴趣的话题,偏偏还得努力做出认真倾听的模样,根本就是遭罪。
若是这样,倒也罢了。因新月和永裕的婚事就这么被默认下来了,宝齐自然要殷勤起来,隔三岔五的就来探望新月,拉着新月的说,说些她爱听的话,哄着她。
宝齐算是看出来了,这位新月格格空有美丽的皮囊却没有个精明的脑子,也不知是不是不满意这桩亲事,整个人都沉浸在哀怨和忧伤中,恍恍惚惚的。
当然了,对宝齐来说,她是喜欢这样的新月格格的,若是遇到个精明的,只怕端亲王夫妇留下来的家产还没那么容易到手。只有这种只知悲秋伤月的,才好拿捏不是。只是新月眼下情绪低落,她一味的卖好也没得出点实效,实在是费力又不讨好。
这一日,宝齐又百折不挠的来宫里跟太后问安,顺道,探望新月格格。可巧,居然安亲王妃也进宫见太后。两人索性一道,见了太后。
太后自然知道宝齐现在来得这么勤,可不是为了她 ,而是为了新月,问了安,便摆手让她看望新月去,只是将安亲王妃留下来说话。
“新月和克善现在住在太后这儿,想来太后这里比以前热闹了不少。”安亲王妃笑意盈盈的说。
“自是比往日热闹些了。克善这孩子,小小年纪,却是个机灵鬼,常过来和哀家说说话,讲些进学时的事情。”提起克善,太后颇为称赞。
见太后不提新月,王妃料想,太后定是不太喜欢新月那性子。
“那新月呢?莫不是知道了婚事有了着落,害羞起来,躲着不见人了吧?”若是换了旁人,太后既然不提新月,也就猜到些端倪,自然不会主动提及新月。只因安亲王妃和太后关系匪浅,才这么说。
果然,只听到“新月”这两个字,太后就皱起了眉头,“还躲在房间里不肯出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哀家怎么她了。”
自从进了宫,新月就没有露出过笑,一日又一日的躲在房里,或倚着窗户,或靠在软榻上,悲痛着。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就算克善过来,她也无心说话,只这么坐着。
克善不明白姐姐这是怎么了,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皇上和太后打算把姐姐指婚给永裕贝子一样。他自回京城以后,每日都进宫上课,和阿哥们混得熟了,对京城里各家的了解也比新月清楚。
永裕贝子的风评不好,连克善也有所耳闻。将这么个风评不好的贝子配给自己的姐姐,克善不明白皇上和太后是如何想的。只是,既然是皇上和太后的意思,那不管是姐姐还是他,都只能坦然接受这一的安排,将所有的想法都埋在心里。
“姐姐,纵是你不中意永裕贝子,皇上和太后都已经发话了,就别再纠结了。再说,眼下咱们住在太后宫中——”克善为难的说。在太后眼皮子底下成天闷闷不乐的,这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诉太后,她对这桩婚事不满意吗?惹恼太后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啊。
“克善,你别说了,你什么都不知道。”新月只觉得这个世界根本就没人理解自己,她的苦,只能放在心里,默默的一个人流泪。
努达海,新月在心中再一次默念这个名字。进宫到现在,你对我不闻不问,雁姬和珞琳还来看过我两次,可你呢,你却始终不曾出现(她已经把努达海是个男人不方便到后宫这事给忘了)。
我恨你,我真的好恨你。可是,为什么,我在恨你的时候,又爱着你呢?难道,你就是仗着我对你的心,才这样肆无忌惮的欺负我吗?
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的新月完全没留意到,云娃站在她身边已经有好一阵子了。
“格格,格格。”见主子半天没回过神来,云娃忍不住出声。
“云娃,不是跟你说了让我一个人安静的呆着吗?”
“可是格格,宝齐夫人来了。”对于中元节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云娃到现在也不明白。她只知道自己送信回来,格格就不见了,她找到雁姬夫人和珞琳小姐,她们也帮着寻找格格,可始终没找到。
后来,雁姬夫人就被人请走了。再后来,雁姬夫人对自己说,太后实在是喜欢格格和小亲王,要将格格与小亲王留在宫里看顾,让她收拾东西,随小亲王和莽古泰一道进宫。
进宫不进宫的,对云娃来说都没关系。只是太后喜欢格格和小亲王,那自然是美事一桩。她欢天喜地的进宫,见了格格,却不料格格却始终一副落寞的样子,心里似乎藏着很重的心事,却谁也不说。
和克善一样,云娃只以为新月的伤心是因为不满意永裕贝子,为了宽慰新月,云娃时常在旁边说上两句,无奈因为不是对症下药,不但没能开解新月,反而让新月更郁闷了。
因为宝齐的频繁出现,新月对她的到访也就不感到意外了。还跟之前一样,宝齐一进门就亲热的拉着新月的手,说道:“格格怎么又把自己关在房里,外面的景色多好,不如去外面的园子里坐会儿吧。”
前几次宝齐这么说的时候,新月都是摇摇头,也不说话。不过在屋里呆了那么多天了,确实觉得厌倦了,这回才点点头,让云娃扶着,与宝齐一道去了外面的园子里坐着。
太后和安亲王妃正在闲聊,就有宫女来报,说新月格格同宝齐夫人一道去外头的园子里坐着了。
“新月肯走出房门,这倒也是好事。”太后欣慰的说。
“可不是吗,太后如此关心她,她心里必然也是知道的,哪有同太后置气的理呢。再说了,将来她进了门,宝齐就是她的婆婆,她现在与宝齐多了解些,联络感情,于将来,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安亲王妃这番话,说得是在理的,只可惜,她说的是新月,新月的心思,又岂是常理可以推论的呢。
倒是太后,从安亲王妃的话想到了另外的事,“说到婚事,前两日,还有人到我这里说起一桩呢。”
“哦?说的是哪家的婚事?”太后这么一说,安亲王妃也来了兴趣,凑过来追问着。
“我且问你,你家费扬古可是与威武将军努达海的儿子骥远交好?”莫看她常年呆在宫里,这京城里的事,可瞒不过她的耳朵。
“莫非,说的是骥远的婚事?”这倒是安亲王妃没有料到的。
太后笑着点点头,“可不是那骥远吗?法隆的女儿塞雅,下月就满十七岁了,前天,塞雅的额娘来哀家这里,言语里的意思,是看中了骥远,想将自己女儿许配给他。”
“这倒是好事一桩,只是男婚女嫁定要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才行,也不知道威武将军府的意思——”王妃有些迟疑。毕竟是强扭的瓜不甜,婚姻之事,只靠圣旨,是不能保证美满的。
“哀家找你来,就是这个意思。若由哀家出面,努达海和雁姬夫妇恐碍着哀家的面子,就是不中意也会点头说中意。不如由你去探探雁姬的意思,且不提哀家已知晓此事,看她夫妇二人是什么态度。”
原来,却是太后招安亲王妃进宫的,为的就是骥远的亲事。
“太后只管放心,这是就交给我去办吧。塞雅的相貌和人品是尽人皆知的,照我看,这事多半是稳妥的。”
“说起来,你家费扬古比骥远还年长几岁,婚事一直悬而未决,你们夫妻俩倒真是沉得住呀。”眼看安亲王妃为骥远和塞雅的婚事兴致勃勃,太后笑言。
这话倒是说中了安亲王妃的心事。她同安亲王未尝没有为长子考虑婚事,可几番思虑,却也没有个定论。她对雁姬的女儿珞琳颇有些中意,可又觉得或许珞琳并非最佳人选,还有更适合费扬古的,就这么考虑着考虑着。亏得是给儿子挑媳妇,若是给女儿挑女婿,恐怕,真的会被她“留来留去留成愁”也未可知。
太后跟前,王妃自是不会说这些,只是笑笑,“到底是婚姻大事,总归要慎重才是。”
知道安亲王夫妇对费扬古的婚事有太多的事需要考虑,太后也不再说什么,点点头,“你这个当额娘的也不容易。”
58、骥远大婚 ...
且说安亲王妃受了太后的旨意,去拜访了雁姬,只道法隆贝子有意与威武将军府结成儿女亲家,将女儿塞雅许配给骥远。
眼下,终于将新月格格这烫手山芋送走的雁姬,将一双儿女的婚姻大事当成了最重要的事,这倒好,就在这当口,安亲王妃来说项,岂不是正中下怀。
待努达海回来,雁姬将这事说与努达海知,夫妻二人都觉得这桩亲事极为般配,又禀了老夫人,老夫人也是满意的。
第二天,安亲王妃再上门时,雁姬便将意思告诉了安亲王妃。
“既是如此,那我也不瞒你了,实则是塞雅的额娘求到太后跟前去了,太后这才差我来问问你家的意思。既是两家有意结亲,那我赶紧进宫回复太后,你且等着,要我说,过不了两日,指婚的圣旨就会下来了。”
就如同安亲王妃说的那般,过了几日,指婚的圣旨就下来了。领了旨,全家都是喜气洋洋的。
骥远的婚事,雁姬要操办的事情可不少。眼下,素琴又有了身孕,自然不能劳累。协助雁姬打理诸事的担子,都落在珞琳身上。
“这段时间,可辛苦你了。”雁姬查仔细查看了一番准备的定礼,一切妥当,眼看珞琳对内宅的事越来越轻车熟路,颇感欣慰。
“珞琳身为女儿,替额娘分忧是自然的。再说了,这也是辛苦最后一次不是,等塞雅格格进了门,协助额娘打理后宅的就是嫂子了。”
回想前一世的日子,似乎已经非常遥远了。很多个清晨,当她醒来,甚至会错觉前一世的记忆不过是一场梦而已,或者根本就是她脑子里的臆想,从没有发生过。塞雅格格,在前一世与自己有十年之久的姑嫂情谊,可现下听到这个名字,想起这个人,却觉得有些不真实的感觉,很难与记忆中的塞雅融合起来。
“那是自然。将来塞雅进门,内宅的事渐渐的上手了,额娘就可以事情都交给她打理,享享清福了。”曾经,与努达海携手到老,含饴弄孙是她的理想。好不容易,骥远终于就要成婚了,她与努达海之间的情谊却被消磨得差不多了。
忙过骥远的婚事,接下来就该考虑珞琳的亲事了。从年纪上说,塞雅比珞琳还小一些,却马上就要嫁人了,可珞琳的婚事,若不是因为新月格格的事耽搁了,怎么会拖到现在还没个定数。
想到这里,雁姬只觉得亏欠了珞琳,心里暗暗拿定主意,一定要为珞琳定一门极好的亲事,以弥补自己的愧疚。
且说,因为骥远的婚事而振奋的可不只是威武将军府的诸人,住在宫中的新月格格同样因为骥远的消息而振奋不已,甚至抛弃了往日的凄哀,又美丽动人起来。
原因无他,只因骥远大婚当天,她就可以见到努达海了。不管怎么说,新月和克善姐弟曾经在威武将军府住过好一阵子,骥远大婚,两人去观礼是情理中的事,太后断然不会拒绝的。
到那时,朝思暮想的努达海近在咫尺,她满肚子的话儿,总算能够向他倾吐了。
对于中元节的事,新月始终认为努达海收到了她的信,来过太素殿外。只是阴差阳错之下,那会儿自己已经被小沙弥移进殿内,这才没有见着他的人。
只可惜,这一次,威武将军府办喜事,人来人往的,怕是没办法再用生米煮成熟饭这一招了。
不只如此,皇上和太后都已明确表示过,她未来的婚配对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