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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母之名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如此,雁姬这个做额娘的,还是将女儿的不安都尽收眼底,“婚姻大事,自是不能草率。眼下,这门亲事你阿玛还没应下来,你且好好想想。答应额娘,不要意气用事,自己好生想想,拿定主意,再告诉额娘。”

雁姬都这么说了,珞琳只得点点头,应下来。她知道,阿玛和额娘定是愿意同安亲王府上结亲的,按理说,只要阿玛和额娘愿意,她都会笑着点头的。偏偏是这费扬古贝勒,一想到求亲的对象是他,珞琳始终没办法点头应下。

只是,她若拒绝,阿玛和额娘虽然会尊重她的意见,但心中定然难免失望。身为女儿,她不想阿玛和额娘失望。

陷入这样矛盾的情绪中,珞琳左右为难,只觉得自己点头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雁姬眼见珞琳陷入自己的情绪中无法抽离,纵是心中担忧,却知道,这件事除非珞琳自己想通、做了决定,不然自己再说什么都是徒劳。

“珞琳这丫头,平日里倒是聪明,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犯了糊涂。”骥远皱着眉,想不通那想来通透的妹妹怎么这会儿钻骑牛角尖来。

“要我说,等她自己想明白也不知道是何年何月的事情了,倒不如不去理会她,将这门亲事答应下来,这丫头迟早会想通的。”这话,骥远当然不能当着努达海和雁姬的面儿说,只能关起房门,在塞雅跟前说。

“照你的意思,莫非当日也不肯娶我为妻,是阿玛和额娘一意孤行应下这门亲事的不成?”塞雅斜睨了一眼自己夫君,似笑非笑的问道。

骥远立刻喊冤,“老天可见,听说能够娶你为妻,我可是做梦都笑醒的,哪里有半分不甘愿呢?”

“即是如此,”塞雅抿嘴笑道,“你可该体谅珞琳才是。对女儿家而言,婚姻大事是何等重要,当然要想清楚才行。”

“我不是担心她想不清楚吗,不行,我可得早这丫头谈谈才是。”费扬古这样好的人品和家世,这丫头有什么好犹豫的?阿玛和额娘倒是沉得住气,让珞琳自个儿想清楚。他这个做兄长的却没那般淡定,他真是担心,担心这丫头一时糊涂错失了大好姻缘。

想到这,骥远坐不住了,抬脚便朝外走去。

“你去哪儿?”塞雅跟出来问道。

“我去找那丫头去。”骥远顾不得多说,就往珞琳的院子走去。

骥远抬脚走进珞琳的院子,就见她坐在院子里,两眼发直,傻愣愣的,也不知道在发呆想些什么。

“我是真不知道你在犹豫些什么?”一屁股坐在珞琳对面,一旁伺候的青玉连忙倒茶,只是他连茶也顾不上喝,就这么对珞琳说道。

他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倒是将珞琳从纠结的内心活动中拉回现实来,“骥远,你来了啊。”

“我方才说什么,你听见没?”

“说了什么?”她是真的没留意他说了什么,只听得他在自己耳边吼了一声。

“我说,我是真不知道你在犹豫些什么。”骥远的眉头拧得紧紧的,“你看看你现在这副优柔寡断、患得患失的样子,根本就不像你的作风。”

他的妹妹素来是爽朗、大方,敢作敢为的,怎么现在变得缩手缩脚,一副举棋不定的模样。

“是么?”

“难道不是么?你真应该让青玉拿镜子过来给你照照,让你看看镜子里面的人是不是你自己。我是不知道你大病一场是不是连脑子都给烧糊涂了,如此简单的事,也要瞻前顾后拿不定主意。”

“婚姻大事,岂能轻易做决定?”

“如何不能?”骥远倒是反驳得爽快,“那安亲王府的底细,费扬古的性子,你都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既是如此,怎么还做不了决定?”

“正因为是知道得一清二楚的,更觉得没有法子做决定了。”珞琳觉得,大概自己是没办法让骥远了解自己的纠结和痛苦了。

“听你这意思,若今儿换了个完全没相处过的来求亲,你反而更容易答应了?”骥远眯着眼,有些不悦,“你应当明白,你的婚事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儿了,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家世、年纪能与你匹配的男子也就那些,数都数得出来。在这些人里头,论家世,费扬古的家世是出众的,论人品,虽然费扬古未必是最好的,但总算不错的。既是如此,与其冒着未知的风险嫁一个可能比费扬古好,但更有可能比费扬古糟糕的男子,为什么不嫁给费扬古呢?”

骥远生气了,他在气珞琳,气她为何在这样的大事上突然犯起了糊涂。平日里再精明冷静又如何,居然在姻缘上犯糊涂,这让他这个做兄长的怎能不生气。

是了,嫁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难道不比嫁给费扬古存在着更大的风险吗?她是不知费扬古到底是为了什么要娶她,可那又怎么样?这样的联姻,本就是抱着各式各样的算计,就算这次提亲的不是安亲王府上,换作别家,照样会有算计。既是如此,她又何必抓着这点耿耿于怀呢?

费扬古有费扬古的计较,可她珞琳也不是等着别人算计的小白兔。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最重要的是,她能够拥有属于自己的丈夫、孩子,而不会像前世那般,过着如枯井中的死水般惨淡的人生。

“骥远,我从来不知道,你原是这般的伶牙俐齿。”抬头看着自己的兄长,珞琳终于一扫之前的愁绪,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

冷哼一声,“身为兄长,自然要在关键时候点醒你这个糊涂虫。”见珞琳两眼不再茫茫然,奕奕有神,骥远知道,珞琳总算是走出了死胡同。

“自然自然,我的兄长是最好不过的了。”难得一次没有顺着他的意思,珞琳笑着将话接下去。

费扬古,无论你打着什么样的主意,我们且看着吧。我会做一个好妻子,贤内助,可这并不意味着我会对你的算计毫无怨尤的受着。

63、又见新月 ...

珞琳和费扬古的亲事就这么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安亲王妃亲自去求的恩典,由皇上下旨将珞琳指婚给费扬古。消息一传出,人人都赞威武将军府的好福气。才娶了塞雅格格做儿媳妇,现在,又有一位亲王嫡长子做女婿,真教人眼红。

安亲王府上娶媳妇,自然不能草率行事,少不得要好好的准备一番。繁文缛节,自有安亲王妃操持,费扬古倒是乐得清闲。

反倒是珞琳,却需要准备好陪嫁的绣品,有得忙碌了。

按照两家的意思,这婚礼自是要精心准备,并不急于一时。只是没想到,原本的打算,却因为战事有了变化。

昔年李自成的欲孽盘踞于三峡一带,朝廷排兵讨伐,战事却一直呈胶着状态。那夔东十三家军仗着对巫山天险,抵抗住了大军的攻势,眼下,大有扭转战事的迹象,几场仗下来,频频得手,反倒是朝廷的大军却节节退败,情况很不乐观。

奏折呈到皇上面前,自然是龙颜震怒,朝中的气氛也随着紧张起来。努达海与骥远父子同为武将,这一家子有两个男人在军营里,全家上下老小自然对战事格外关注。

努达海身为战功赫赫的武将,又正值壮年,是极有可能领兵出征的。虽说眼下爱妾怀着身孕,女儿的婚事也正在精心筹备中,努达海实在难以割舍京城的一切。可他也知道,纵是他心中有一千个不舍一万个不舍,圣旨一下,就得隔断京城的一切,义无反顾的开拔。

谁也不知道这场仗要打到什么时候。雁姬担心,若等努达海回京再举行婚礼,万一战事胶着,珞琳的婚期岂不是没有着落。再说了,既然是打仗就有危险,若努达海真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珞琳的婚事就得耽搁下来。

既是如此,倒不如赶在这之前将婚事办了,也算让努达海在出征前了却一桩心头事。

在这个时候,如果说有人比雁姬更忧心忡忡,那么就是珞琳了。她担心的不是自己的婚事,而是父兄的安危。前一世,努达海与骥远争相主动请缨,共赴沙场。到最后,阿玛为了救骥远中箭身亡,新月跟着就殉情了,只留下骥远,带着胜利与死亡回到了京城。

这一仗,在前一世可是让阿玛丢掉性命的。想到这,珞琳就身子发冷。带着恨意与不甘重生,很多事似乎都变了,比如阿玛最终从对新月的迷恋中醒了过来,比如新月与费扬古并没有定亲,她不知道,这一战的胜负,父兄的生死,是否会因为她的重生而随之发生变化。

纵是对阿玛心中带着怨,纵是阿玛和额娘已经相敬如宾,身为女儿的,也没办法将对阿玛的感情割舍掉。她不希望阿玛有事,更不希望骥远有事,她想要全家每个人都好好的活着。

可是,残酷的是,就算她比别人多活一次,带着前世的记忆重生,有些事却是她根本无法改变的,比如巫山战事告急,比如阿玛和骥远的出征。

她想同阿玛和骥远说,不要出征,会有危险。可是,说了又怎样呢?就算她告诉他们,自己是重生而来的,曾经经历过这场战争带来的恶果,他们也不会相信的。更何况,战争从来都有丢掉性命的危险,既然身为武将,自然早就有了这样的觉悟,将生与死都看开。

虽忧心忡忡,可到头来,在这件事上,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按着家里的安排与费扬古成亲,也算让努达海和骥远了却一桩心事。

喜事成双,就在珞琳成亲的前两天,柳如诲诊出塞雅怀孕了。

塞雅有孕,最高兴的莫过骥远了。只是也有遗憾,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塞雅偏偏害喜得厉害,然而他这个做丈夫的,也不知能不能陪在她身边,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出世。

或许是因为战事吃紧,或许是因为宾客们也猜到突然成亲是因为新娘子的父兄极有可能上战场了,婚礼虽然热闹,却裹着淡淡的愁绪。

新月和克善姐弟身为费扬古的表亲,又同珞琳相识,大礼之日,自然要到场贺一贺的。只是珞琳身为新娘子,成亲当日有太多的要忙,与新月和克善姐弟无所交集。

安亲王妃身为当家主母,招呼到场宾客,见到新月时却着实吃了一惊。自费扬古与珞琳定亲,王妃就有太多的事要操持,自然无暇去宫中探望新月。没想到,许久不见,新月竟消瘦了许多,脸色也憔悴了。

“表姨。”连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的。

“这是怎么了?可别是病了。”这哪里是让京中众人惊艳的新月,一副病怏怏的样子。

“姐姐这阵子也不知是怎么了,没什么食欲,御医来看过却说没什么病症,就是体虚,来了些滋补的药,吃了却也不见效。”因为担忧新月的身子,克善的心情也受到影响,一脸担忧的望着新月。只是新月,对弟弟的关心并无觉察,勉强扯了个笑,对王妃解释道:“最近也不知怎么了,就是吃不下东西。”

新月郁郁寡欢的原因,说到底也是为情所困。骥远大婚那天,努达海毫不犹豫的推开她,直奔“秋怡园”,彻彻底底的伤了她的心。这一次,她终于明白,努达海的心已经完完全全的不在自己身上了。在篝火堆前相拥望月的曾经对努达海来说,已经成为过眼烟云。他遗弃了他曾经许下的诺言,就如同他遗弃了自己那般。

就在珞琳因为费扬古撞破新月和努达海的纠缠而高烧不醒的时候,远在宫中的新月也因为认清现实而觉得人生惨淡,了无生趣。没有了努达海,她的人生还有什么意义呢?她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

她的伤痛不能为外人道,就是克善——她的亲弟弟,也是不能说的。渐渐的,新月的话越来越少,就算对着克善、云娃,也没什么话。

容嬷嬷还在持之以恒的教她规矩,到现在她也没心思叫苦叫累了,容嬷嬷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倒是让容嬷嬷以为这新月格格终于开窍了,一脸欣慰的跟太后说新月格格最近进步不小。太后见她现在确实比以前稳重、冷静了,也觉得不枉自己将他们姐弟二人接入宫来,费心费力的呵护。

只是,这新月虽是乖觉了,可眼看着消瘦起来,每日都是无精打采的模样,要不知情的看了,难保不会以为她堂堂太后娘娘苛待了这位端亲王遗孤。

珞琳和费扬古成亲,新月和克善姐弟是无论如何也应当到场恭贺的。只是新月哪里有心思为别人高兴呢,眼下人虽是到了,可那哀哀凄凄的神色却一点也不像是来贺喜的。且不说安亲王妃,就是来贺的宾客们看了也免不了诸多猜测。

这样的场合,与永裕贝子碰上也是可以想见的。也不知是否真是被哲罗和宝齐夫妇好生管教了一番,永裕贝子的举止总算不像上次见面那般轻浮,做出彬彬有礼的样子走过来同新月姐弟见礼。

眼下新月连避开他的心思都没有,淡淡的见了礼,也不多说,让永裕贝子吃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

人多的地方,免不了就有闲言碎语。安亲王府与威武将军府的婚事作为今天的重头戏,自然逃不过被人讨论的命运。都在说着,战事吃紧,新娘子的父兄说不准哪天就得上战场了,两家这才将婚礼提前了。也有人在说,皇上宽厚仁爱,怕是不会让父子俩一同上战场的,估摸着,还是威武将军努达海出征的可能更大。

“努达海”。

在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新月的心思总算是动了一动。这些日子里,她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战局如何、朝中动向如何,就是有人说与她听,也是没听进去的。

“这么说,努达海又要带兵出征了?”她愣愣的问。

“皇上还没做决定呢,只是巫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