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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可否重来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电影,实在是一件美差,回来以后向父母描述一番吃的喝的看的,有何难?所以,每次都是四妹争先恐后地接受任务,生怕三姐抢了去,却不知道三姐此时如释重负。

后来,他参军走了。我下乡了,买菜的事转手给了二妹。二妹也学会了克扣买菜钱,却不是为了自己买零食吃,而是给远在部队的他寄去。

他复员以后,两人结婚。二妹怀孕反应得厉害,吃不下东西,他也心疼得吃不下东西。儿子出世了,他在洗碗池上洗儿子的巴巴片子,下面就是自己的饭碗。二妹问他:“你恶不恶心啊?”他拿起碗就盛饭,边吃边说:“儿子的巴巴鸡蛋儿香。”。儿子都十多岁了,遇上二妹的生日,结婚纪念日,情人节之类的日子,他都要买上一大束鲜花送给妻子。二妹接过鲜花,不但不领情,不言谢,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你烧包啊?浪费这钱干啥!”年纪都一大把了,两人还在玩着那古老的游戏。他下班一推门,“哗啦”一盆水从头浇到脚。“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歌声随后响起,桌上摆着插着蜡烛的蛋糕。

第十七章 鸵鸟的理念

吴桐大学毕业后,被分配到一个原海军编制的科研单位工作。他的哥哥们有的在大学里教书,有的在医院里当医生,有的在机关里当干部。一个姐姐嫁给了军官,另一个姐姐嫁给了商人。不论从哪一方面考虑,他的条件都是不错的。尤其他的自身条件更是十分对得起观众。确实,这样的条件到哪儿去找呢,就算打着灯笼也难以寻觅呀。什么叫机遇,这就是。我终于明白。不禁庆幸起来,庆幸那一天那一刻那一瞬间我走在了那个拐弯处,而不是另一个拐弯处。人,应该知足。

吴桐天天来访,诗情画意了好几天。第五天一大早,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吵醒了。门刚一打开,他就像“特工”一样闪了进来,“我昨天晚上想了整整一夜,咱们还是登记结婚吧!你今天能不能拿到单位的证明?”就像敌人在后面追捕他,他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把情报传递给我。

“今天不是星期天嘛!”栖息在我耳畔的知了“吱”的一声尖叫起来,震得我脑袋几乎要裂开。对于他的“求婚”,我非但不高兴,反而像吞下一只苍蝇似的令人作呕。

我确实“恨嫁”,但也不能这么离奇般地把自己给嫁出去吧。人们都说结婚是人生的一件大事,应该慎重再慎重。我虽然没吃过肥猪肉,但还没见过肥猪跑吗。怎么也得相互了解一段时间吧,怎么也得相互适应一段时间吧,怎么也得听听父母的意见吧。这几个“怎么”全是我的直觉。人的直觉是那么的有道理。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尽快逃离他,越快越好。然后,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我的心乱极了。为什么美好的事情落在自己的身上就没有了美好的感觉呢。

“那就星期一吧,怎么样!”他不是在征求我的意见。他是在宣布他的决定。

“我的火车票已经买好了。今天晚上八点多的。”我没好气地告诉他。

“退掉吧。陪我过年。”

“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托了多少关系才买到这张票的吗?你说得倒轻松!”对他的反感,如同呕吐物从鼻子嘴里一起涌出来,让人难受得不行。这人怎么这么自私呢!他还真以为他是谁!人家才认识你几天哪,就陪你过年?

几天来,是有些诗情画意。但甜蜜中让人品出了一股酸酸的怪怪的味道,确实觉得有些不对劲,却又不知问题出在了哪里。和他在一起,完全不同于与杨桄在一起的感觉,也不同于与高杉在一起的感觉。此时,我多么需要生活的智慧。如果没有,经验也行。如果还是没有,教训也行。可惜都没有。

当他把我拥在怀里时,又让我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误解了他的爱。也许,恋爱和结婚原本就是两码事。也许,友情、恋爱和结婚根本就是三码事。我与杨桄,与高杉不过是友情而已,就算是与恋爱沾一点儿边,也不能与结婚同日而语吧。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好吧,我送送你。”刚说完就开始动手解我的衣服扣儿。

我愤怒地一胳膊扫开了他的手,说:“我东西不多,不用你送了!”

我实在是太害怕他了。庆幸自己作出了回家探亲的决定,而不是陪他过年。记起燕妮的一句话:如果你打算同一个人白头到老,那么通过四五年的时间了解并不算长。何况我认识他才四五天。

“把房门钥匙留下吧。我帮你洗洗床单蚊帐。”态度诚恳得令人感动。

这还算是一句人话。我欣然同意。接下来的时间,他异常得体的表现与刚才的他竟然判若两人,让我不得不瞬间改变我那行将绝望的心境。他为什么要这样让我爱恨交替。

“把这个也带上,让你父母和家人先见见我。”说着,他递给我一张他的半身照。

候车室里,我俩并排坐下以后,他就伸出右手揽住了我的腰,一点点地拉近他与我的距离,头越靠越近,直至耳鬓厮磨。

他目空一切地模仿着电影里的镜头,尽情地表演。我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充斥着别扭和不自在。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心里剩下的那一点儿甜蜜感,全被他一点点地给磨耗掉了,在一片惊恐和尴尬的笼罩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面坐着两个小伙子,一看他们的长相和身板就知道是两个大东北。两个人的眼睛里无缘无故地冒出火苗,直喷吴桐,恨不得一时间将他引爆。他们边喷火边小声嘀咕着什么,那咬牙切齿的表情让我感觉他们是在骂人。嘴里骂着人,身体还跃跃欲试,像是要冲过来非把吴桐揍扁不行,或是将他一口吃掉才解恨的样子。吴桐才懒得理睬他们,依旧不管不顾,自娱自乐,让别人去嫉妒吧。

回到家里,我对母亲和奶奶说了一些他的情况,当然都是挑好听的说。然后,又拿出他的照片给母亲和奶奶看,满以为她们会称赞。想不到,她们却让我失望了。母亲看了看没说什么,完全没有周菁父母看女婿的那种满意的表情。我不傻,知道母亲是有想法的,这个想法当然是“不理想”。母亲有一种天赐的敏感。她什么也没说。她知道,即使她说了什么,我也是听不进去的,她了解自己的女儿。也许,母亲还有一些其它的想法,但此时的我是不知道的。

奶奶认真地看了一会儿照片,然后悄悄地对我说:“依我看,这个人的面相不善。” 我根本不会把奶奶的意见当回事儿。我的骨子里从来就没重视过奶奶的意见。我向来都无知地把奶奶当成古代人。却不知道任何时代都有智慧过人之人,怎能说现代人一定比古代人智慧。

我是这样的固执,依旧自欺欺人地认为吴桐的长相不错。并且,愚蠢地期望用他的这个“优点”来弥补他的缺点。所以,虽然表面上我是在征求家人的意见,实际上却是与自己内心已定的,或是潜意识不同的意见,根本就入不了耳,进不了心。我骨子里的固执完全战胜了理智,或者我根本就不具备这方面的理智。此时的我听不进任何不同的意见,执拗地抱着一颗侥幸的心,幻想着事实能朝着希望靠拢。

说来也是奇怪,在我的熟人当中,没有一个人说吴桐长得好,更没有一个人说他长得帅。这确实让我遗憾了很久,困惑了很久。如今,想得到家人的证实,却又一次落空了。看来我的眼光的确“与众不同”。但要是个“火眼金睛”也好,却偏偏是个“盲人摸象”。遗憾的是,我是一个难得开窍,难得醒悟的人。

春节刚过,吴桐忽然来了一封信,问我什么时候能回来,说他要去西沙工作了,还说这正是考验我的时候,看我对他的爱情是否坚贞。我不知如何是好。不安和烦乱,填充着探亲假期的每一天。我陷入了极度的痛苦之中,却又不敢告诉家里的任何人。

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品尝爱情的滋味,还没有来得及张开双臂热烈地拥抱婚姻,那依稀尚存的爱意就被他一封封的来信给扑灭了。像木材还未烧透就被灭掉了火,木材始终没有变成木炭。我不敢面对家人说出事情的真相,不能让父母看到我失败的一面,宁可把头埋在沙子里,任猎人开枪打我的屁股。

第二天,父亲开车把母亲和我带到了汉口,嘱咐我们逛完街后,在约定的时间地点等他办完事接我们回家。这是我成年以后第一次和母亲单独出来逛街。母亲的心情少有的这么好,她主动谈起了她和父亲的爱情经历。这让我非常的意外。

母亲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我的感情并不如意,她是极其敏感的,这一点我不佩服她都不行。母亲说父亲给她的每一封信的开头都大胆地称呼她“亲爱的”,这在当时是不多见的。她是想暗示我,爱情中的来信应该是这样的。她想用这种方式来告诉我爱情是怎么一回事。我能感觉到她的用心。

但我无法说服自己。我没有选择,只有无奈。我感觉自己就像是站到了悬崖的边缘,掉下去或是掉不下去,全凭老天的安排......母亲又说起父亲带她下馆子的情景,总是点她喜爱的酱猪蹄儿......说这些话时,母亲的脸上透出一种矜持的幸福。那是从内心散发出来的。我默不作声地静静听着,心里一会儿羡慕,一会儿又泛起嫉妒的酸楚。

“你什么时候去西沙工作?”从父母家回来以后,我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件事。

“什么西沙?”

“你的记性可真好啊,怎么说忘就忘了?”

“哦,试探试探你。”他轻松地说道,好像撒下这一派大谎言的人不是他。说完,他突然严肃起来:“高杉是谁?杨桄又是谁!”

我一愣,随即意识到他偷看了我的日记。“你怎么能随便看别人的日记呢?”我不是一般地生气,是气愤。

“相互了解嘛!”

“相互?你觉得这公平吗?”

“难道你对我公平吗?”

“我追究过你的过去吗?”

“我清白得很,你追究好了。”

“我没那么无聊!”

“你没那份勇气!顺便问一句:是他们不要了你,还是你不要了他们?”他的那张脸顿时变得无耻起来。

“这关你什么事!”我真想就此了断。跟他在一起实在是没意思。

没过几天,大学的一位同学突然打来电话,说想把他的一个同事介绍给我认识,本地人,大学毕业,我没打哽地就一口答应了。约好了见面的时间,我就跟吴桐说,请他今晚不要来了,我有事。他答应了。

晚上,同学的同事如期赴约。他一开口说话,就让我觉得这声音特别的耳熟,好亲切。不禁又让我想起了杨桄。对了,正是他的声音,一点儿没错。他沉稳大方,低调幽默,给了我一个很不错的印象。

没聊一会儿,吴桐就出现在了门口。我愕然不已。

“啊哈,有客人呀。”吴桐的脸上挂着刻意的微笑。

“你好!你好!” 他像这里的主人一样,自信地、主动地与人握手,然后大方地坐了下来。

“是郁葱的同事?”吴桐一副关心的样子。

“不是。”小伙子欠欠身,面带微笑地回答。

“同学?”吴桐穷追不舍。

“不是。”他摇摇头,依然面带微笑。

“噢——什么都不是呀。”不知道吴桐是故意的,还是真没水平!“哪个学校毕业的?”吴桐又摆出一副家长的姿态,关心地问。

人家回答了。

“咦,怎么没听说过?”他皱着眉头,装作思考的样子。

小伙子什么也没说,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却依然保持着平静,维持着良好的修养。

我在心里开始大骂吴桐,叫他快点滚开,滚得越远越好。喉咙却像被人掐住了一样,一个音符也发不出来。

接着,吴桐开始大谈特谈他的大学他的专业,又眉飞色舞地高谈阔论他远大的理想和宏伟的抱负,不给别人以一隙说话的机会。他是真的傻,真的没修养,还是故意要把人逼上绝路?

不知道这个小伙子此时会怎么想。看着吴桐的长相,听着他的卖弄,是自叹不如?还是在心里暗自痛骂:这个女人真不是个好东西!心不诚也就罢了,何必让我如此尴尬!他一定以为这个滑稽的场面是我一手策划的。只见他很有修养地起身告辞,逃也似的迅速离开了。我紧跟其后,连说一声“再见”都来不及。

吴桐的内心究竟是卑鄙还是空虚。你无权评论。但从这些屡屡发生的事件来看,至少可以肯定他不适合你,或是你不合适他。果断离开他的时机已经到了。遗憾的是,我依然没有。不,这一次是不能。他开始白天黑夜地跟踪我。用他的话说反正他的船在修理,闲着也是闲着。于是,我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甩都甩不掉。我跟熟人打招呼,他也跟着打招呼,唯恐天下不知道他是谁。他是在以实际行动向世界宣告:郁葱是我的人了!此时的我好比一只黔驴,无技可施。

吴桐说他所做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太爱我了。我说服自己去相信。因为我太需要爱。一个人的年龄并不能填补无知的空白,也不能改变其愚蠢的选择。尽管我的年纪不轻了,但心智远远没有成熟。至于以后的婚姻生活会怎样,脑子里更是白茫茫的一片。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最愚蠢。可我这算什么呢,也算是恋爱?想象中的恋爱应该是脉脉含情,浪漫抒情,你忠我诚,你爱我情,你情我愿......可眼前的这一切都是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