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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可否重来 佚名 5018 字 4个月前

了,便也可以刻意地视而不见了。最后,它竟然变成了近似于废物的东西,丢掉可惜,留着无用。

每个人都带着自己的独特来到这个世界,对于来自外界的逆向强制一般都会感到痛苦。而人的成长却又离不开外界的影响。如何把这些来自外界的影响变成良好的引导培育,是对每一个引导者的严峻考验,考验你的世界观,考验你的智力水平,考验你的修养程度,考验你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方方面面,等等等等。不是想象中的一气呵成,是一整套工程,系统的,而非简单的。

基因、胎教、早教是人类奔向光明的三驾马车。其中一驾有闪失,光明就会暗淡不少。轻松成材的人不是没有,但这要靠天靠父母了,可谓“生而知之”。耗子永远也生不出一条龙来,但把耗子训练成耗子中的豪杰还是有可能的,算是“学而知之”吧。我不是完全的没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只能选择后者。可惜,“知道”是一回事,“选择”也是一回事,这两者都是低层次且容易做到的,而“心想事成”却不是一个容易到达的境地。此时,我的大脑只有非此即彼的简单程序,还未曾建立建全更高效更有序的机制。显然难以胜任“引导者”这个光荣的称号。

年轻时的我,非常的喜欢唱歌。即使不能真实地站在唯美四溢的舞台上亦歌亦舞,也愿意时常幻想当帷幕渐渐拉开的瞬间,出现一个美轮美奂的自己。从似梦似幻的恍惚中回到现实以后,我依然是个业余爱好者。我是那样的不屑于追星族,也不承认自己的心中有偶像,却骑着自行车驮着囡囡疯狂地去追赶彭丽媛的音乐会。回来以后囡囡问我:“妈妈,彭丽媛是不是也这么喜欢你?”我无语。

曾经的我,不止一次地在心底暗暗发誓:就算今生没有机会,来世也一定选择唱歌作为职业。我的血管里,一直都在流淌着浪漫澎湃的血液,不时地激打出放荡不羁、野性滚滚的浪花。可是,遇到大灰狼吴桐以后,基本上就不唱歌了。怀上囡囡之后,更是一点儿也不想唱了。可能是胎教的原因,囡囡也不喜欢唱歌。加上早教的环境差,经常处于父母吵嘴打架的气氛中,囡囡的性格里也缺少快乐的成份。在少年宫合唱团时,老师无不惋惜地对我说:“你孩子的音质很好。但她总是发蔫儿,打不起精神来。我有心培养她独唱,却只能是一厢情愿。”

然而,囡囡喜欢看书。也许只有在书中才能找到她的某种精神寄托吧。有一天,囡囡一个人在屋里看书,我在外面洗菜。她突然哭着跑出来找我:“妈妈,妈妈,小海太可怜了,他妈妈走了。”

“他妈妈到哪里去了?”

“他妈妈回到大海里去了。”

“你跟妈妈说说是怎么回事儿。”

小海的妈妈原来是一只海豹,她经常游到岸上玩耍,一上岸,她就脱掉海豹皮,变成了美丽的姑娘。一个渔夫看见了,就把她的海豹皮藏到了一个枯井里。她找不到海豹皮,就回不到大海了,不得不和渔夫生活在了一起。后来,他们有了一个小宝宝。宝宝五岁时,渔夫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小海的妈妈。一天,妈妈找到枯井,拿到那张海豹皮,穿在了身上,变成了一只海豹,游向了大海......小海站在海边,大声地呼唤‘妈妈、妈妈’。妈妈回过头,看了看小海,这时的妈妈已经是一只海豹了。小海再也没有妈妈了......说到这里,囡囡的眼睛里又充满了泪水......囡囡第一次有了悲的情感。让我又想起了她小时候我哭她笑的情景。

我买不起电视机,只买了一部小收录机和一些磁带。囡囡从幼儿园回来,进门的第一件事就是爬到高高的凳子上跪着,再趴在大桌子上,这样,小小的她就能够得着小小的收录机了。听完“小喇叭”广播,就听磁带里的故事。囡囡最喜欢的磁带就是《狐狸列那》和姚锡娟讲的故事了。条件虽然很艰苦,但囡囡的进步异常神速。

第二十九章 世事难料

每年临近春节,在由南往北的“逃难”队伍中一定能看见我的身影。只见我拖着女儿,扛着包袱,在人海中起伏。有一年的回程,由于列车晚点,硬是在火车站里整整“候”了一夜的车。如此艰苦的征程,我依然年年坚定不移地勇往直前。当初那么急切地要离开家,离开父母,如今却又这么的归心似箭。

正月初五的晚上,我准备带女儿去周菁家拜年。临走时,发现囡囡有点儿发烧,但还是去了。我们到的时候,她家里已经有一拨儿客人了。客厅很大,灯火辉煌,阳台上摆满了各种年花儿和桃树,加上人气旺盛,谈笑风生,呈现出一派过年的喜气景象。囡囡可能联想到了自己的小破屋,无比感叹地说了一句:“周阿姨真幸福啊!”

所有的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到了这个小不点儿的身上。嗄,你还懂什么叫幸福不幸福?于是马上就有人问囡囡:“什么是幸福呀?”

“幸福就是快乐。”囡囡马上答道。答案令人满意。于是大家有了问下去的兴趣,紧接着又有一个人问:“那快乐又是什么呢?”

“快乐就是高兴。” 囡囡很快地回答了,毫不含糊。

“那高兴又是什么呢?”又一个人紧接着问道,大有不问倒这个小家伙不罢休的架势。

“高兴就是咧开嘴笑。”

再也没有人问“咧开嘴笑是什么?”了。我在想,如果有人问,囡囡又会怎么答呢?

囡囡快而准确地答众人问,引得满堂欢笑,一束束赞赏的目光都聚焦到了这个最小的人物身上。大家意犹未尽,有人提议要囡囡表演个节目吧。周菁最了解囡囡,提出了具体的要求:“讲个故事吧。”

这可难不倒囡囡,什么“水下气象站”、“老虎的弟弟”、“空西瓜”什么的,信手拈来。

“讲一个吧。”在虚荣心的驱使下,我劝道。

“我很累。故事太长了。”囡囡说。

我这才想起囡囡还在发烧。但在大家的一再要求下,囡囡没有让大家扫兴,讲了一个《空西瓜》,绘声绘色,把个姚锡娟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囡囡总是让我这样的感动,这么小的一个孩子,发着烧,为了能让大家高兴而不扫兴,轻伤不下火线,成年人都不一定做得到啊。囡囡,你真的很棒,让我骄傲。

“玉苗和邱桦回来了。”周菁对我说。

“真的?回来探亲?”我问。

“邱桦从部队转业了,玉苗想回江城,就一起回来了。邱桦联系到一间企业,当了保卫科长,玉苗暂时没有合适的地方去,就在一间私人开的布艺店里帮忙做窗帘枕套。”

“找个时间去看看她吧。明天怎么样?”

“行,我明天还有一天假。”周菁说。

明天。周菁约我出来“过早”。周菁要了一碗热干面,我要了一碗糊米酒和一个面窝。吃完,就径直去了玉苗工作的地方。

“玉苗,你看谁来了。”周菁招呼玉苗。

只见一个侧面的身体,从布料堆里升了起来。如果不是周菁事先招呼一声,我根本不敢相认。

“郁葱,你回来了?”玉苗首先与我打了招呼。

“是,回来探亲的。玉苗,你的变化太大了。”

“挠头啊。这不,头都挠白了。”玉苗侧过头来,给我看她花白的头发。

“还不到四十岁呀,怎么白得这样厉害?”

“她的情况不太好,孩子患有先天性肾病,要依赖透析,花费大,又操心,不容易啊。”周菁说。

“是啊,谁能想到会是这样?也不知道我俩的基因哪里不对头?”玉苗无奈地又挠起头来。

“没办法根治吗?”我问。

“目前还不知道有什么办法......你看,我这整天忙得头都抬不起来......真不知哪儿才是个头啊。唉——”玉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咱们先走吧,回头中午再来约玉苗出来吃饭,她这活儿是计件的。”周菁对我说。

“玉苗,我们先走了。中午再来。”我说。

“好,再见。”

两人走了出来。半天沉默。

“真是世事难料啊,怎么也想不到结果会是这样。当时我们多么羡慕她果断的行动,早早就离开了农村。”我说。

“是啊。不过,她轰轰烈烈地爱过,这辈子也值了。”

“爱过,是很值,但孩子却是生命中很重要的组成部分。如果可以选,我宁愿选择后者。你呢?”

“两样我都选。”周菁说。

“真贪心!”我在周菁的胳膊上揪了一把。

“你有没有考虑过调回江城?一个人在外面就像一棵孤零零的树既经不起风沙也保持不了水土。” 周菁把话题一下子转到了我的头上。

“原来倒是没朝这方面考虑。现在确实感到很孤独。”我说。

“我们杂志社有一个编辑,除了年龄大一些,学历、个头什么的,跟你的条件都挺般配,不如见个面?”

当年考大学时,由于填写了“服从分配”,就把热爱文学的周菁弄去学化学了。大学四年,她自始至终没有找到对化学的感觉。毕业后便决定改行,边工作边读中文系的研究生。年轻时的周菁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文学青年,并且一直保持着对文学的高涨热情。高中毕业的那个暑假,她和几位热爱文学的朋友自行组织起一个文学社,她任社长,从组稿审稿,到刻蜡纸制版、到油印装订,全权负责,成功地“出版”了好几期内部刊物——《茁壮》。如今,凭借自己的努力,把自己的身份从工程师变成了副主编。

周菁曾经劝过我,“婚姻是为自己撑起的一把保护伞。”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离开吴桐以后,我得了婚姻厌恶症。一谈色变,再谈反胃,三谈晕眩。吴桐把男人的形象破坏殆尽,不仅仅是毁了梧桐和岭南的天气。

尽管有高人为我算过命,说我会有第二次婚姻。但我还是想就这样一辈子自己过算了。可是,活生生的现实容不下我这个单身女子。首先,我无法依靠自己的力量改变生存现状,而我又是那样的渴望改变。我太想住在一间不漏雨又有自来水的房子里了。可就目前的状况来看,这几乎是妄想。其次,我这种身份在现实生活中实在是不方便。最近接连发生的几件事情,就让我既哭笑不得,又气愤不已。

隔壁住着一对老夫妻。老妻身体很好,在单车保管站看管单车,三班倒。老夫很胖,血压也高,退休以后在家里呆着,平时会主动帮我照看门,只要我的门一响,他就会伸出头来瞧一瞧,一看是我,就缩了回去。为此,我挺感动的。虽然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但“破家值万贯”嘛。

平时,一些吃的用的,我会送给他们一些,以示感激之情。那一天,宋杨又拿了许多荔枝过来,我和女儿吃不完,这东西既不能存放,也不能一次性多吃,吃多了会上火。苏东坡说“日啖荔枝三百颗”,有人说可能是他听走了本地音“一啖荔枝三把火”。这两句话如果用粤语说出来,几乎听不出有什么不同。

敲开隔壁的门,老头儿从门缝伸出头来,我把装有荔枝的塑料袋递了过去,他接过荔枝什么也没说,连个“谢”字都没有。当然,我没指望这个字,我本来就是来谢人家的,怎么会指望别人谢我呢。我当然也不会留意老太婆是否在家,这实在是太简单太自然不过的事情了,因为我站在门外。再说了,她在不在家有什么关系呢?我永远也成不了那种伸长了脖子聆听别人家的动静,或是飞溅着吐沫星子说三道四,或是贼眉鼠眼地溜着人家踪迹的人。我没有那种灵性。可万万想不到,正是这一疏忽,点燃了导火索,惹来了一身的麻烦。

其实,我也早有困惑,很深的困惑。我不明白为什么越是“讨好”隔壁,隔壁的老太婆对我的态度就越是恶劣,见面时总是怒目以对,跟她打招呼也不回应。每当这时,我就想起“做人难”这句感叹,觉得自己做人更难,却又不知道究竟难在哪里,为什么这么难?如何才能不难?我糊涂啊。

这次送完荔枝的第二天,在路上遇见了老太婆。她气汹汹、恶恨恨地瞪着我。我当然依旧不知是怎么回事,只好勉强跟她打了一个简单的招呼。

没想到她竟然对我笑了,但笑得非常奇怪。“多谢你给我老公送荔枝!”老太婆用话中有话回应我。

“太多了。吃不完。”我诚恳地回答,却不知道人家是话中有话。

俗话说,听话听音。我却听不出来。不仅如此,还照直了实话实说,连句现成的客套话都说不出来,比如:“送给你们尝尝鲜”,“感谢你们帮我照看门”。早已忘了队长在我临行前的嘱咐:“口齿不能太笨,该说的话一定要说。”不是忘了。我那样的崇敬队长,他的音容笑貌犹如刻在了脑海,怎会轻易忘了?是本性。本性这个东西,哪里能靠一两句说教见效。然而,我却是这样的羡慕一些人,上嘴皮往下嘴皮这么一搭,就能流淌出源源不断、优美动听的音符。明知没几分真,人们却喜爱听。

门锁坏了,我想换把新的。买来了新锁,却没有换锁的工具。知道隔壁有,见老头儿用过。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鼓足了勇气敲响了他们家的门。

开门的是老太婆,一见是我,立刻两眼喷火,像是见到了阶级敌人,劈头就是一句严厉的审问:“你想干什么!”

吓得我真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了。

第二天早晨刚开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