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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海棠 佚名 4526 字 3个月前

“疼,”我轻呼一声。

“娘娘赎罪,一生就这么一次,很快就好了。”那女子和颜道。

另一人双手摁着我的肩坐在绣凳上,先前那姑姑依次在额、颊、唇、颏等汗毛稠密的部位反复绞夹,直到把汗毛绞得干干净净才罢休。经过如此一番的“开面”和装扮,镜中的我眉弯如月,额部白皙、光洁如玉,本就不俗的容颜更加靓丽了。

洛夫人满脸自豪、宽慰和不舍,眼里泪光闪闪地拉着我的手依依惜别。在她眼里我依然是从前的洛海棠。看着她的不舍和依恋,心里一阵难过,撇过头看了看洛老头,他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态,在他心里可曾有一丝不舍?

穿上大红嫁衣,披上红盖头,由喜娘扶着我出门,透过红色的盖头感觉一切都是红艳艳的,红的晃若梦境。在上轿门的那一刹,我掀开喜帕的一角再回头看看洛府,毕竟这里是我来到古代后的第一个家,那里至少有关心我的人。

“棠棠,喜帕都盖上了,别看了,哥会为你祝福,会永远在你身后。”洛径成随即上前来用只有我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保重……”

我怔了怔,眼里一热,转身迈进了花轿。坐在轿内,屏住一切念想,心反而平息下来,真希望这条路就一直一直这样走下去,没有尽头……

也不知过了多久,轿子停了下来。

“彩月,到了么?”

“小姐,到宫门了。”

皇宫到了吗,我掀开头巾,偷偷揭开轿帘一角,还没窥的一点面貌就被执事嬷嬷给挡下了,“娘娘,你把规矩忘了吗?”

或远或近,一路上都是喜炮声,震的我已无法思考。

大约又过了半个时辰,所有声音如刀切般噶然而止。有人悄声道:“皇上来了。”随即是一片叩拜之声。

婚夜 1

皇上来了?平静的心又“扑扑”跳了起来。虽然没伸出头,却也能感觉有一道目光穿透了轿帘,直视在我的身上,我不禁打了个寒噤。

我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的情形,这么喜庆的日子,宫中应该挤满了贺喜的人。未听皇上只言片语,轿辇再次前行,向着一个未知的地方,一个将禁锢我的地方而去。“噼噼啪啪”喜炮声响得更加热烈,吓得我差一点就从轿中跳了起来。

“小姐,下轿了。”轿门拉开,彩月伸手过来扶我下轿。透过低垂的喜帕,隐约感觉外面人影重重。

“彩月,这里很多人吗?到哪里了?”我压低声音问道。

“小姐,马上就进殿了,这路两边站了很多宫女和公公,你不要再说话。”彩月从没经过这样的场面,声音有些发颤。

彩月扶着我,在太监的引领下,走过一段平整的路面,跨过几道门槛,终于落坐了。身下软软的极为舒服,但却让人感到不塌实。

“彩月,这里暂时没什么事,你让他们都下去吧。”皇上这时应在大宴宾客,一时半会儿该不会过来吧。

“娘娘,皇上让奴婢们在这里服侍您。”一个宫女弱弱地道。

“是,娘娘。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才们都在门外侯着。”另一个太监道。听声音虽很年轻,却还识趣。

听门轻轻合上,我便揭下盖头,四处打量。花烛高燃,锦被明艳,大大小小的红双喜子随处可见,的确很喜庆。

“小姐,你,你怎么把盖头揭了?”彩月大惊。

“彩月,你还怕外面的人听不见吗?”我横了她一眼。“现在什么时辰?”

一大早起来,折腾到现在肚子早饿了。

“应该未时了吧!”

见桌上摆有糕点、花生和枣子之类,便示意彩月端来,不顾形象地吃起来。

彩月又惊又急,不时向门口看去,“小姐,你怎能这样?”

她跟着我也饿了大半天,我拿了糕点递给她。“废话少说,你吃不吃?不吃就算了!”

她倒是比我这个大家闺秀守规矩,硬是没动一点。

婚夜 2

吃干抹净,便端坐于妆台前。镜中之人眉若初月,眼若流波,粉面薄施如蜜桃,比平日又添了一种明艳,哪个男子见了不心动?放在在现代有如此容颜,我不知怎样惊喜若狂,但现在却只想是个平凡女子。只一瞬

间,抓起眉笔在额上游走,拿着艳红的唇纸使劲抿着,对镜咧嘴一笑,两条眉毛就快挤到一块,下面好一张血盆大口!恩,效果不错!

早被我这一系列出乎寻常行为吓的目瞪口呆的彩月,更加语无伦次,“小姐,你,你……”

“以后别再叫我小姐,要叫娘娘,知道吗?”一句话把彩月到嘴的话给噎了回去。

“小姐,不,”先是一怔,彩月随即低垂了头道:“娘娘教训的是。这以后我不会象从前那样没规矩,以免宫里的人看轻了小姐,更不能给他们落下话柄。”

“嘿,你这小妮子,脑子倒转得快,明事理,也不枉我疼你一场!”。想着那些宫女在我面前小心翼翼,彩月如果也这样我还真的受不了。但在这皇宫谁不是带着面具做人?我和彩月之间明里也只能如此。

“彩月,你先前见到皇上了吗?他长什么样?”。

“见到了,但没看清。听说皇上来了,大家噤若寒蝉,我也赶紧低下头,没敢看。”彩月安慰我道:“娘娘,你别担心,皇上肯定会喜欢你。除了你和大小姐,我没见过更美的女子。你这一化妆啊,美的让我都心动呢!”

“有这么和娘娘说的吗?”我虎起脸。

皇上哪会真心喜欢一个女子?色衰爱则弛,他又会喜欢上别的女子,即使同时喜欢上几个女子,在大家眼里也再正常不过,谁叫他是帝王呢?即便他喜欢我,我也不愿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

彩月扮了个怪相,“娘娘,皇上就快来了吧,奴婢在外面去等候。”

“彩月,你可别急着走啊!”

“娘娘,这哪成啊。今天是你新婚,奴婢不可能一直守着你吧。”彩月隐忍着笑,“娘娘,奴婢还没见你怕过什么呢。”

落跑皇帝 1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听见极轻的的“吱”了一声,是门开动的声音。

“彩月……”

半晌无人应,这个小妮子搞什么名堂?在宫里也敢放肆?

似乎有风拂过,带着一丝酒气。难道来的是皇上?彩月见事不好,闪一边去了?

透过盖头我隐约见一个人的身影在房里晃动,醉意微熏。他走近了,风带动了盖头,从盖头边缘我看见一个枣红镶金的下摆,白底黑面皂靴,他定是皇上无疑了。我的心,猛地提起来。

见他走近,迟疑片刻又走向屋的那头。如此徘徊不定,委实不决。他,不会比我还紧张吧?我稍微放松了些,看他不停地去了又回,几次走在我面前,感觉他就要伸手揭头巾,忽又生生停住,他在顾忌什么吗?

屋里很静,很静,似乎能听见红烛融化时的蜡滴声。我的心随着他的走近变的紧张,又随着他的离开有少许放松。反复几次,心实在不能承受这样的负重,当他再一次靠近时,我猛地掀开了喜帕。

“啊,黄……上。”在那个芪字还没出口时,我赶紧改了口。他,怎么会是皇上?他分明就是那个被我叫着黄芪的——易峰口里的七爷啊!我张大嘴冲他傻呵呵的笑了。

他猛地退后了两步,微眯了眼,神态戏剧般变化,由期待、不安变成厌恶、不屑……最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心中压着的石头终于落下。旋即冷漠地说道:“你好好休息吧。”然后转身大步跨向了门外。我知道他今夜不会再来,甚至以后都可能不会来。明日宫中定会传出,新婚之夜,皇上不曾在我这儿留宿的爆炸新闻,管它呢,反正这就是我要的结果。

若不是顾忌屋外有人真想大笑出声。

再次端坐于铜镜前,对着镜中人儿咧嘴一笑:艳红的双唇更衬的口大如盆,两颊上故意没抹散的腮红,象猴子屁股一样可笑地挂在脸上,这样庸俗的装扮,连我自己看了都想吐,不过的确是一个成功的失败作品呢!

今晚可高枕无忧矣。

落跑皇帝 2

一夜春雨,空气中虽然还夹着些许寒气,但已没了冬的冷酷。我和彩月静静地靠在在后园池塘边栏杆上,看水中锦鲤欢快游动,不时撒下一些吃食。

“娘娘,你……”彩月这丫头不知叹了多少会气。

“这不挺好吗?”指点着园中景物,“你看,这棠梨宫虽然小巧,但也别致,小桥流水,水榭亭台一应具全,并且管吃管住。我很满意,你难道不喜欢吗?”

“娘娘,你知道奴婢不是说这个,我们进宫都好些日子了,可皇上再没来过。”彩月搭拉脸,“你为什么要那样?奴婢知道你是故意的。”

我知道她指我新婚那晚的所为,这话在她心里憋很久了,她每一提及,都被我差开话题。

“你没那些宫人对我们指指点点,好象我们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奴婢都替你着急,你还象没事一样。”

“我们何必在意别人怎么想,怎么说,只要我们自己过得开心就行!虽然皇上不来棠梨宫,但吃穿用度一样不缺,我没什么抱怨的,知足者常乐。”

“娘娘,难道你就永远这样?你也不替老爷和夫人想想,他们在别人面前只怕抬不起头。”这丫头一心向着洛家,比我考虑还多,有这样的丫头也是洛家之幸。

“彩月,你不明白。”容颜只是暂时的,大凡以色事人,色衰而爱弛,爱弛则恩绝。从辉煌之巅一下跌入深谷,只怕那时比宫中一条狗还不如。

这个“黄芪”见了我那般模样便避而远之,可见也只是个以貌取人的,爱的也不过是女子的容颜,据说他对洛雁行用情至深,在我看来,那不过是因为洛雁行早逝,留在他心目中是她美好的一面。就象汉武帝的李夫人,重病后见自己容颜丑陋,再不如惜日般明丽,因此对汉武帝拒之不见。李夫人是个聪明的女子,她怕汉武帝见了她现在的模样心生厌恶,累及家人。正因如此,在她死后,汉武帝用皇后礼安葬,命画师将她生前的形态画下挂于宫中,思念之情并没因她离世减少,而是与日递增,对她兄弟亦颇为照顾。

而洛雁行死去时容颜正盛,与皇上感情尚佳,皇上没理由不念记着她。

太后

按理,成婚后就要拜见太后。可这个始作俑者却让人传话说身体不适,要我改日相见。

不见最好,我落得清闲,索性连其他嫔妃一个不见。私下里却在想,你儿子不喜欢我?难道连你也不待见?受了奇耻大辱,至少你应该安慰安慰我呀!

看着齐刷刷站立的几个太监和宫女,我慢慢抿着茶,挨个看着。我反正都是个不求“上进”的,何必误人前程,于是把他们召集到一块。

“娘娘,他们都等着你安排呢!”彩月见我半天不发话忍不住提醒。

我放下茶盅肃然说道:“今日把你们全部召集起来,是要让你们做个选择。你们也看见了,我这宫里用不着那么多人,本宫也是没能耐的人,你们有好去处的或是不愿留在棠梨宫的尽管去,本宫绝不强留和责罚。选择留下的就要保证对主子忠心,持观望态度也请尽早离开。”

下面的宫人面面相觑,有的质疑,有的面露喜色。

稍后有两个小太监和三个宫女出了例,嘴里说着“奴婢本想留下,又怕伺候不好娘娘……”

“不必多说,只管放心去。”

新婚之夜就成弃妇,换我也是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留下的那个宫女。

“奴婢叫杏儿。”

黄衫,圆脸,杏眼与名字很配。

“你们两个呢?”

那个机灵点的说:“奴才既然是棠梨宫的人,就请娘娘赐名吧。”

“在这宫里,平安就是富。你就叫小安吧,”我看另一个长的敦厚的说:“你就叫小富。”

又过了些时日,天气日渐暖和,太后终于想到要见我这个儿媳了。

既是正式拜见太后,我也就不能穿的太随便。

彩月在衣柜里搜罗出一件粉色簇花宫装,在以前,我是从来不穿这类颜色的衣服,总觉得有些轻佻,没想到穿在身上媚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