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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海棠 佚名 4551 字 4个月前

于是小家伙有模有样地磕了头。

不知为什么,从凤仪宫回来后,我就神思恍惚。只要一闭上眼就会梦见洛雁行那双期盼的眼睛,欲语还休的模样。几次从同一个梦境中醒来,再不敢入睡。

站在窗户边,看夜空繁星闪烁,心却无限惆怅。

“笃、笃”轻轻的扣门声响起,“娘娘……”彩月极轻地唤着,就象不忍心惊动我的模样。

“彩月,什么事?”这个时间他们一般不会来打扰我,必定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快步走至门边。

“娘娘,是许公公求见?”彩月仍然低声道。

“现在什么时辰了?只有许公公一人吗?他说什么事?”我越发奇怪,一连串的话让彩月难于招架。

“只许公公一人,他只说要见你……现在是子时了。”

我与彩月一边走一边说,很快见到在门外焦急等候的许淮。

“怎么让公公在门外等候?”我责怪道。

许淮上前道:“不怪姑娘,是奴才要在这里等娘娘,奴才还急着回宫。”

“什么要紧事?”我急忙问道。

他压低声道:“晚膳时,皇上就饮了不少酒。可临睡前他又让奴才给他拿了一壶酒,奴才怎么也劝不了他。奴才听皇上嘴里念叨着娘娘您的名字,所以来请娘娘过去,看娘娘是否有法子。”

“每年今日皇上都会如此吗?”

“往年皇上也会喝一点酒,但从不象今日这样醉得利害。”

那棵桑醉死了才好!心里诅咒着却还是跟许淮到了景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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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为唐代皇甫松所作

醉酒

我放轻脚步走至内殿,见桑廷瑜斜坐于桌前,仍是白日那身月白色衣裳。桌上胡乱的摆着酒菜,菜没怎么动,酒却只剩下半壶,他正举杯欲饮。

我默默走至他面前,取下他手中杯子,他微眯着眼笑着站了起来。

“雁儿……”桑廷瑜满含深情的唤了声又无语了。让我不由想到柳永那句“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皇上,臣妾是海棠。”我静静地说道。

他看了看四周摇摇头说:“海棠不会来这里,你是雁儿。”

他还知道这里是景明宫呀!

桑廷瑜拉我一起坐下,愧疚地说道:“雁儿,我答应过你,这一生只要……我们的孩子,可你却因此失去了生命;如今……如今那个人却有了我的孩子,我对不起你,违背了我的承诺。可孩子是无辜的,我不忍伤害他,雁儿你说,我该怎么办?你会怪我吗?”

“谁有了他的孩子?”心中一怔。

“还有海棠她……雁儿,我该怎么办……”桑廷瑜无伦次地提到我的名字,却又没了下文。

平日他都是以朕自称,在洛雁行面前字字句句都是以“我”自称,可见他们之间的情意是别的女人无法替代的。一个人也只有在最信任的和爱的人面前,才会暴露自己软弱的一面,桑廷瑜言词间对洛雁行情真意切,他对洛雁行的爱的确超出了一般帝王之爱,帝王多薄情寡意者,难道他是个例外?洛雁行虽然不幸,有这样一个深爱她的男子,却也不能不说是一个幸福的女子。

难怪这么多年桑廷瑜身边只有一个孩子,原来是他根本不想有其他女子的孩子!有了子嗣本是值得庆贺的,尤其象桑廷瑜这样子嗣不多的人,而他却痛苦万分!却不知是谁怀有了他的孩子,我眼前浮现出林修宜那温婉的模样和曹丽容妩媚的样子,心里不知怎么有点发酸,难道是为她们的命运?桑廷瑜这样做成全了洛雁行,却害了其他女子!而他自己也活得那么辛苦……

感叹着别人,想着自己未知的未来,心中酸涩眼泪不自觉的滴了下来。

“雁儿,你怎么哭了……”桑廷瑜的问话把我从迷惘中惊醒。我忙叫殿外的许淮去煮了醒酒汤和端了干净水来。

“皇上,你喝醉了……”我把他的脸擦拭干净。“你看清楚了,臣妾是海棠不是姐姐。”

他似乎清醒了些,认真看了看我默然不语。

说实话,桑廷瑜并不让人讨厌,还称的上一个好皇帝,不仅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也没有后宫三千,因而进一步劝解道:“皇上,不仅你念着姐姐的好,臣妾也念着姐姐,可是你不能以这种方式来伤害自己。我相信姐姐是有感知的,见你这样她比你更难受百倍,她是你最在意的人,你不会让她跟着你痛苦吧?”

“你不仅是桐桐的父亲,还是一国之主。你不是不能儿女情长,但你不能让它伤了你的身子,那样有桑子民还指望谁?桐桐已没了娘?你还要让她没了爹吗?”我越说越顺口,越说越越带劲,事后想想还真有点后怕,我那话是对一个帝王说的吗?简直就象在指责一个平民百姓。

受伤 1

林修宜的沁芳堂如同她人一样,清幽、雅致,需要慢慢品味。她一向喜静,极少出来走动,我们虽存相惜之心,她那里我去过的次数也屈指可数。今天去她那里不过想证实心中的猜测。

她仍是一副温润模样,坐在窗下看书。听见侍女琴儿禀报方放下书来。

我笑吟吟地看着她说:“姐姐好心性,这样热的天你也看得进书……”

她起身亦笑着说:“就是见日头缩了回去,才静下心来看看书,如是绣花又恐手中汗渍污了线。”她回叫琴儿给我沏了茶,上了新鲜瓜果。又接着说道:“这么热,你怎么也过来了?热着妹妹可是我的罪过了。”

“我与姐姐之间还用得着说这些客套话。”我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戏谑道:“姐姐冰肌玉骨,自然清凉无汗,就是有汗也是香汗,皇上穿着姐姐做的衣衫只怕朝朝惦记着姐姐呢。”

她的脸噌的红了,反为她过于白净的脸增添了几分颜色,倒显得更加娇艳。她身后的琴儿抿着嘴笑了。

“你几时变的如此油嘴,真该叫人轰了出去!”

我见她穿一件湖绿色薄丝衣,只在领子与袖口处用黄色丝线和赭色绣了细小的缠枝花,实在精致。便道:“姐姐穿的如此素雅,这个天见着确是清爽。”

“向来习惯了这颜色,穿别的倒觉得别扭了。”她淡淡说道。

我含笑看着她,“姐姐不妨试试其它艳一点的,一定错不了。”

她笑了笑,突然说:“你怎么一味关心别人?怎不多为自己考虑?”

“我没什么不好啊!”我莫明地看着她。

唉,她叹口气道:“不知道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我虽然极少出门,但你与皇上的情形都了然于心,那样般配的两个人怎么还是不温不火的?”

我一怔,“姐姐这样说好象跟自己没有一点关系,如果皇上过于宠我,你心里不会难受?”

她勉强笑了笑,“你当我当着谁都会说这样的话?还不是见我俩品性相投,真是好心当了驴肝肺!”

从沁芳堂出来,我一路低头沉思,见林修宜在吃食上并不顾忌,身子也没明显变化,难道不是她而是曹丽容?心中陡然说不出什么滋味。正心里念叨着,不想在回廊转角处便遇见曹丽容一行,她身边簇拥着太监宫女无数,好大阵仗!

“见了容妃娘娘不知道让开吗?”曹丽容身边的宫女紫云狗仗人势说道。

真是怪了?这回廊也不是很窄,大家身份都一样,她不过比我早进宫而已,谁该让谁?况且是我们先进回廊,马上就要出回廊了要让也该她们让啊,这女子太仗势欺人了!

我家杏儿向来是得理不让人的,“凭什么我们就该让你们?而不是你们让我们?我们本就先进来的。”

“如果你家娘娘也能为皇上开支散叶,我也没什么说的,可惜皇上如此偏爱棠梨宫,也是白疼了,这能怪谁呢?”紫云讥讽道:“如今我家娘娘身子更加金贵,伤着她肚子里的皇子你们负得起责吗?”

受伤 2

我这才明白过来,眼睛瞟向曹丽容,本不是十分明显的小腹,倒让她做的象三、四个月的身孕!还真是母凭子贵。如果换着林修宜我心里还好受些,怎么偏偏是她!曹丽容见我脸色异样,反而更加得意起来。

“我家娘娘也不比你家娘娘身份低,有你这样说话的吗?不过狗仗人势罢了!”杏儿上前怒视着紫云。明里这是两个宫女的争执,暗地却是两个后妃间的争斗,我也不想制止杏儿,看她们今天能闹出个什么名堂。

“你又是什么东西?敢这样骂人?”

没料到紫云说着说着动起手来,杏儿被她猛的一推便向后一个踉跄,我正巧站在杏儿身侧,这样我就硬生生地被撞到了走廊边的石柱上。

我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伸手捂住了脸。

“娘娘,你怎样了?”彩月赶紧过来扶住我,移开我的手,就听她“啊!”了一声,然后转头恨恨地瞪着紫云。

许是见我受了伤,曹丽容马下脸对紫云说道:“你还不快给棠妃娘娘赔礼!”虽然是责怪的话,但她看着我的伤痕脸上写着的却是快意和幸灾乐祸,她怕是早就盼着我毁容吧。

“娘娘,奴婢不是故意冒犯娘娘,还请娘娘赎罪!”紫云大大咧咧欠着身对我说,但却听不出一点诚意。

曹丽容装模作样责道:“棠妃娘娘一向宽厚待人,她一定不会为难你的无心之举。唉,你也是为了本宫腹中胎儿,怕他受到一点伤害,其实这里那么宽我哪里过不去呢?”

典型的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我心里一恶,也就出言不逊,“姐姐替皇上怀了龙种那倒是头功一件,要希望这孩子能给姐姐带来好运,姐姐还要多行善事多积德!”哼,近亲生子,到时候有得你哭!说完不管她难看之至的脸色,转身便走。我知道我们之间的战争正式拉开了序幕。

回到棠梨宫,小安和小福见到我脸上的伤大感意外,问明情况后,小福赶紧端了盐水来,让彩月帮我擦洗伤口;杏儿一直自责,只是默默地做事而不说话;小安则一流烟跑去找太医了。

我拿过铜镜向着光仔细看。虽然是擦伤,面积仅有两指头宽,可伤口一直沁着血珠子,而右边脸颊已红肿起来。我记得以前的知识,好象这类伤可以冷敷,这样能使局部血管收缩,从而控制血管的出血和消肿止痛。在等太医的同时我就叫他们去找冰块。

一会儿,小安气踹吁吁地跑回来道:“娘娘,所有太医都到飞霞宫去了。说是容妃娘娘受了惊吓,怕影响皇子,就叫所有太医都过去了。”

我冷笑,她怕是故意造出这么大的动静,用句不贴切的话说就是恶人先告状,再则就是为了拖延我的治疗。

小安接着说:“不过,奴才在回来的路上遇见了正赶去飞霞宫的皇上,他看我这么急冲冲地就问了原由,奴才就以实相告了。”

受伤 3

“那你有没有把娘娘的伤势说严重一点?”彩月问。

“皇上怎么说,他会不会误会我们娘娘?”沉默许久的杏儿终于说话了。

“哎,你们咋就那么不相信我?我小安是什么样的人你们还不了解?死的都能说成活的!”这个小安平时最是机灵,快人快语,让他去办事很省心,他现在急得就是一副要找人拼命的样子。

我抿嘴一笑,“小安,你不用急,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我自己就会处理。还记得我给你们说的吗?在这宫里平安就是福,你们几个就是我的福将,我不会有事。容妃娘娘现在身份不一样,你们都尽量避着她,不要让麻烦找上自己。”

他们几个点点头,随后小安又道:“娘娘,你这伤不就白挨了?”

“暂且不管它。”我自信道:“清者自清,就是当着皇上,我也不会添油加醋为自己辩解,把事实说明,皇上自会明辨是非。”

“好一个明辨是非!”说曹操,曹操到。桑廷瑜明朗的声音在院中响起,意外的是他身后不是许淮而是易峰。自我进宫后只见过易峰一面,虽然他只是一个侍卫长,但长期被桑廷瑜派在外面办事。

那些个宫人见了桑廷瑜都安静地退在一边。

“易峰,你给棠妃娘娘看看伤情怎样?”桑廷瑜道。真是奇怪,怎么叫易峰给我看伤而不是太医呢?

易峰